录制的前一天,明意沉回了公司。
节目的最后一站本来是要在一个多月之后才录的,地点在国外,和沈辞的比赛同一个时间,双赢的策略。
但间隔太久容易降低期待值,所以最后决定将旅行的五站改为六站,这一站采用直播形式,前往疆城。
[我还是第一次在冬天去疆城呢,下了雪一定超美吧,天呐好期待!]
[估计很冷吧,听说还干到不行,大家羽绒服备起来啊]
群聊里几人兴致勃勃地讨论,没一会就攒了几十条未读消息。明意沉点开导演组的通知群,看着发出的行程手册和建议。
疆城自然是极美的,祖国边疆的山河风光,入冬后满目银装素裹,是知名的天然滑雪胜地。
高跟鞋和地板接触时声响清脆,越来越近,明意沉收起了手机,是苏安兰来了。
《枭襄录》的拍摄已经完成一大半,经纪人制定了后边的计划。
“有两部电视剧班底还不错,本子在这里,你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苏安兰先把一摞剧本推到她面前,又从桌子另一侧推过来一沓。
“这边是电影的,公司是希望当前重心转到电影上来。”
明意沉点点头,还没伸手,苏安兰又推过来厚厚一摞文件。
“这些是找上来的代言,都是国民品牌,你身上奢牌合约都还早着呢,先不用管。这么久没回来,你都不知道有多少拍摄等着你,年底杂志和广告都冲上来了,自从你和沈辞cp大火之后,都是找上来请你们俩合作的...”
明意沉看着桌上堆的满满的文件,无奈地抚了抚额。
“这就累了?”苏安兰看她这幅样子,忍不住笑了,“你知道我每天要处理多少这些事情吗,换做是你早趴下了。”
明意沉伸手翻了翻,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导演,周雨琛?”
苏安兰看向她抽出来的剧本,薄薄几张纸,“对,忘了和你说了,周导也递来了本子,是他的新电影,预计一月或者二月开拍,档期正合适。”
只有故事梗概和这个角色的介绍,明意沉简单扫了一眼,谍战背景,身份是古筝老师。
“周导的电影口碑不错,阵容也是精挑细选的,你多琢磨琢磨,有想法了就告诉我。”苏安兰说道。
明意沉点了点头,身前的资料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变少,最后挑出来几个备用。
窗外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两人又说了一会话,明意沉看了眼时间,打算下楼去吧台随便吃点东西再回来继续看。
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起来,揉着自己的脖子往电梯间走去。
看来今天得加会班了,晚上回去了再收拾行李,明天还得和其他嘉宾汇合。
看着电梯里不断降低的楼层数,又突然想到不知道陈唯漱来没来公司。
“叮”一声,大堂到了。
明意沉往水吧走去,没见到陈唯漱,但是见到了一个和陈唯漱有关的人。
莫近秋自己坐在靠窗的一排桌边,支着脑袋不知道在看什么。
大老板什么时候这么亲民了,不在自己的顶层办公区待着,居然跑来这里。
明意沉有些犹豫自己还要不要吃东西,就见吧台的员工端着托盘朝莫近秋过去,上面放了一杯热可可。直到走近他才反应过来,摘下自己的耳机侧身和员工说话。
这下她看清了莫近秋面前的小平板,上面的画面非常熟悉,她前几天抽空看过。
古镇里陈唯漱的那个民国副本。
明意沉瞬间了然,扭过身朝电梯间走去,一路上不自觉偷笑。
[在公司吗?]
给陈唯漱发了条消息过去,对方秒回。
[在啊,明天不是去疆城了吗,被拉来公司商讨本人下一阶段的发展计划。来之前怎么没人告诉我曜昇居然还搞这些??]
明意沉瞬间晴朗起来,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加班,手指欢快地打字。
[我也是,你在哪,我抱着资料去找你,晚上一起吃点东西?]
回去收拾了挑出来的本子往陈唯漱那边走,推门进去之后就见她生无可恋地躺倒在沙发椅上,听见人进来也没坐起来。
有气无力地说了句:“你来啦...”
明意沉用背把身后的门合上,陈唯漱才坐直身体,不等她把资料放下就吐槽起来:“我一大早就来了,居然整整一天都耗在了这里,经纪人都下班了还让我把这些看完。”
“曜昇怎么回事,每个艺人都要先制定一个年度发展计划?我来这就是为了不让人管着我,结果是羊入虎口自寻死路?”
听着椅子上的人喋喋不休,明意沉笑着朝她靠近,眨了眨眼无辜地说:“应该不是每个人都这样吧,不过你确实是羊入虎口...”
陈唯漱抬起头看她,就见她狡黠一笑,吐出了三个字:“老板娘?”
陈唯漱顿时脸上染了粉意,明意沉看着她这幅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的第二位好朋友,脱单了。
“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不把好消息分享一下?”
陈唯漱懒懒往椅背上一靠,眸光闪烁,“就这两天...哎呀,”她不好意思地转了过去。
很快又转了回来,看着明意沉的眼睛,“本来是想当面和你说的,没想到今天你也来公司了。”
“那我们一会忙完正事再说?要不去我家或者你家。”
明意沉打趣道:“那去我那里吧,你现在可不是单身了,谁知道家里方不方便去呢。”
陈唯漱斜睨了她一眼,轻轻在她手臂上拍了一把。
第一次走进明意沉现在的这个房子里,她发现远比当初视频里看到的更加冷清。冷色调的家具,泛着光泽的大理石地板,映着窗外的寒意更显得像样板间。
唯有糖豆跑出来时给客厅添了一抹人气。
两个人吃了些买回来的零食,明意沉裹着毯子窝在沙发里,正喝着果啤。
就听陈唯漱突然感叹道:“要是周槐在就好了,她调酒的手艺真厉害,上次我都没喝够。”
明意沉握着手里的易拉罐,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周槐已经要结婚了这件事。
看了看坐在另一边的陈唯漱,糖豆一点也不怕生,趴在她腿边懒洋洋地晃悠尾巴。戴着首饰的细长手指一下一下梳过毛发,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还是算了,不知道周槐目前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别人,还是本人亲自说比较好。
正想着,就听陈唯漱开口道:“我和莫近秋是录完节目回京市后在一起的,没几天。”
她喝了口酒,低头看着舒服的小猫,眼底柔情几乎要溢出来。“当时就想在手机上告诉你,但是又觉得当面说比较好。”
明意沉第一次看见她这幅表情,不禁想到爱情竟然这么美好吗。
“你们谁先主动的?”难得来了兴致。
“嗯...”陈唯漱想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在一起是他提出来的。”
“不过...”扭头看向明意沉,“是我先喜欢上他的,喜欢了很多年很多年。”
在明意沉怔愣的神情中她轻轻笑了笑,十分坦然:
“从我还在国外上学时就开始了,因为他,我才一次次去参加各种聚会,只为了能碰见他。
莫近秋很出名,性格好,和谁都玩得来。只要他想,没有人会冷淡他,永远是聚会的焦点。我就这么在身后追逐了他很多年。”
明意沉窝在沙发里定定地看着她,“他知道吗?”
小猫疑惑怎么没人继续梳毛了,不满地喵了一声,身上的手指才继续动了起来。金属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亮眼的光。
陈唯漱摇了摇头,“他不知道。”
“没想到吧,姐姐我居然也干过这种没出息的暗恋的事。”她笑了起来,眼里并没有丝毫的难过。
明意沉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人,也认真地听着她和自己分享那些故事,在陈唯漱脸上看到的只有柔情和喜悦,说到那个人还有以前相关的一些事时,眉梢处都是笑意。
被温暖的毯子裹在沙发上,听着好朋友的声音,她逐渐眼睛湿了。
陈唯漱说了很多很多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讲过的事情,晃了晃手里的易拉罐已经空了,旁边的人一直没吱声。
正要将空罐放到茶几上时就看见了明意沉通红的眼眶。
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糖豆被放到一边,陈唯漱坐到她身旁,“怎么哭了?”
明意沉看着她,一下笑了出来,摇了摇头,“没事。”
“就是觉得很高兴,也很感动。”
她好像明白了周槐那天说过的话,原来这就是看到好朋友获得幸福的感觉。
京市初冬的天气很冷,也同样干燥。
嘉宾们逐渐都到了,节目组帮忙把行李箱收走。
明意沉裹紧围巾朝着几人走过去,手露在外面一会就觉得冷,连忙伸进了外套口袋里。
“这次的飞行嘉宾是沈辞带来的?”陈唯漱问道。
贺麒点了点头,半张脸缩在领子里,看了看站在一旁好像丝毫意识不到冷的人。
没有围巾也没有帽子手套,沈辞在寒风中面不改色,挺直地站在那。
叶嘉也凑了过来,胳膊杵了杵贺麒,小声道:“原本是你带人的是吧,你那朋友没事吧。”
贺麒说起这个就来气,脖子伸直脸从衣服里露出来,呼出一团白气。“他好得很呢!用一次飞行的机会换了好几个资源,估计早就乐开花了...”
“啊?那这位...”
突然的一阵轰鸣声由远至近传来,打断了几人的八卦,明意沉和其他人一起抬头往路的尽头看去。
一辆极炫的超跑张扬地开了过来,尾后扬起一阵风。
“我草,我草...”贺麒止不住地惊叹。
“我草!”突然一声大喊,眼睛止不住冒光,惊得下巴快要落在地上。
贺麒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着那辆超跑,“快看快看!车门居然还是会变形的!好他娘的帅啊!”
在所有人惊讶又期待的目光里,一个身影从车里下来,先是及膝的长筒靴,往上看去就被一头玫瑰色的长卷发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红调和粉调融合得恰到好处,只有顶级的发型设计师才能调配出来的颜色,一头蓬松靓丽的卷发,没有任何漂染的毛躁,反而泛着柔顺的光泽。
明意沉一眼就知道,那是用大把金钱和人力时间才能堆砌出来的秀丽。
来人站在车门旁,摘下脸上的墨镜,冲他们扬了扬,大声说道:“各位好啊,我叫季亭,季家的季,没有偏旁的那个亭。”
墨镜后是比玫瑰还娇艳的美貌。
明意沉看着走过来的人,五味杂陈。
沈辞带来的嘉宾...竟然是一位这么吸引人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