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站楼灯火通明。
舱门关闭,机上广播响起:“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欢迎乘坐本次航班,飞往奥地利...”
夜幕被寒冷笼罩,明意沉看着舷窗外的跑道灯,感受着机身挣脱引力时的失重感。
高山速降世界杯巡回赛在阿尔卑斯山开启,这一站花路节目的录制也将奔赴奥地利。
长途飞行即便是深夜也很难休息好,明意沉几乎是睡一会就醒来,窗外是纯粹而浓重的黑,迷迷糊糊之间让人分不清身在何处。
她不知道自己醒来了几次,再睁眼才看到了天际线的一丝深蓝。
云霭渐渐显露,染上金边。
飞行已过五个小时。
明意沉毫无睡意,在娱乐系统里找到了高山速降世界杯的集锦,点击播放——
“Downhill Skiing是高山滑雪项目中速度最快、危险性最高且最受关注的比赛之一...”
“世界杯采用单一赛制和赛季积分系统...”
机舱内灯光亮起,明意沉扭头才发现舷窗外的景色已大不相同。
金光壮丽,往下是冰冻着的无垠荒原。
望不到边际的白色中有星星点点的蓝绿色块,是被封冻的湖泊河流,以及森林。在极寒中看不到任何生命迹象。
“各位旅客,飞机此刻飞行在西伯利亚上空。当前高度11000米,外界温度零下55摄氏度...”
其他几人也醒了过来,发出感叹,陈唯漱迷迷糊糊地拿出手机对着外面拍。
接过空乘人员递来的咖啡,明意沉双手握着咖啡杯,目光始终停留在窗外。
“你醒的这么早啊,在看什么,很壮观是吧。”
陈唯漱清冷的声线带着沙哑,闷完咖啡后看向她。
明意沉点点头,“我很少飞欧洲...”中欧去的少,北欧更是从来没有踏足过。万米高空之上,她不知道原来十几个小时这么漫长。
陈唯漱以为身边这人是在心急,顾及到她还是地下恋情,刻意把声音压低了些。“快到了,就是还得转机。节目组说和俱乐部联系好了,季亭也会在那边等我们。”
沈辞今天还有训练赛,没法和他们碰面,真正见面应该是后天的赛场之上。
入境奥地利,飞机开始下降。
“女士们先生们,目前我们正飞跃阿尔卑斯山脉,窗外雪山绵延。这是阿尔卑斯山著名的‘冰雪王冠’,也是冬季运动圣地...”
转乘航班后,螺旋桨的声音直入耳中。飞行高度降低。望着触手可及的景色,感受着清冽而湿润的寒气,明意沉心绪起伏。
从东亚的寒夜到西伯利亚荒原,再到雪山尖峰。
原来这就是沈辞跨越的距离和时间。
导演组的人在和赛事主办方以及沈辞的俱乐部接洽,几人风尘仆仆抵达住宿地点后,一下车就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醒目而艳丽的衣着,都比不上那头夺目的玫瑰色长卷发。
不是季亭是谁?
“好久不见啊,大家。”
季亭笑意盈盈打了个招呼,紧接着就直直跑到了明意沉身边,拉着她左看右看。
好像例行检查,完了才说道:“飞过来累了吧,我带你们进去。”
是当地的家庭式旅馆,由于在山脚下,窗台和屋顶还盖着积雪。
大厅里的壁炉中火势正旺,一位老妇人挨个核对信息。
明意沉的房间在二楼,穿过走廊,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照片和赛旗,有些已经褪了色。
“你们先好好休息,后天比赛正式开始,想吃什么就去餐厅里。不过都是些干面包和冷盘...”
“这里挺安静的,晚上可能热闹些,世界各地的人都赶来,睡不着的话也可以下楼和国际友人聊聊天。”
季亭将明意沉送到房间门口,才和她告别离开。
房间不大,但是有一张小书桌和沙发,明意沉将行李箱推到墙角,推开窗向外望去。
远处是黑黢黢的密林和白色的陡坡,隐约看得见赛道旁的防护网。
还剩一天,一天。
季亭边往外走边拿出手机,做了美甲的手指丝毫不影响打字速度,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人都安顿好了,完好无损,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点击发送之后就上了车将手机扔在一旁。
这会应该还在候场呢,她已经告诉他了,至于他几点看到消息就不关她的事了。
车子刚发动,一旁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季亭余光一瞟,
沈辞:[多谢]
啧,真狗。
晚饭时间人多了起来,大部分都是滑雪爱好者,抱着自己的雪板推开大厅门走进来。
同样也有专门来看比赛的住客,陆陆续续。
各国语言,还有笑声、杯碟碰撞声交织,喧闹声闯入房间里。明意沉没有下楼,连晚饭都不好意思去吃,自己坐在单人沙发上刷着手机。
不知道沈辞几点才有空,晚上应该还会打视频。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确实很累,再加上房间里迷蒙的灯光,看着看着就注意力慢了下来。
明意沉干脆将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枕着自己的胳膊闭目养神。
肉类烤制的香气和楼下的热闹或深或浅围绕着她的感官,突然——
“咚咚。”
明意沉抖了一下,半撑起身。
“咚咚。”
有人在门口,又敲了一遍。
难道是其他人来喊她下楼吃饭吗?
明意沉走过去,打开房门。
走廊昏暗,门前是一个高大的身影,身上还带着室外清冽的雪气。
明意沉愣了一下。
那个身影往前走了一步,整个人一点点笼罩在了光下。
竟然是沈辞。
猝不及防之中,明意沉呆滞看着他,握着门把手一时忘了动作。
沈辞挤进身,几乎是将门合上的同时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清冽的气息混合着他身上惯有的味道扑面而来。
“明意沉,我好想你。”
一个字一个字掷在了她的心底。
沈辞将人松开,明意沉抬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两人身体调转,她就被压在了门后。
沈辞一只手垫在她脑后,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腰,低下头吻住了她。
呼吸交缠,急促而炽热。
深到又是要将她生吞了的吻。
明意沉整个人被固定在门板和他的身体中间,脑后和腰后的手紧紧箍着她不放。楼下和走廊的声响让她的心脏快速跳动了起来。
沈辞的呼吸粗重,从她唇上移开,按着她的脑袋贴进了自己胸前。
不过几秒钟,又一把将人抱了起来走向房间中唯一的一张单人小沙发。
明意沉整个人被搂进了他怀里。
沈辞没有偃旗息鼓,啄吻她的下巴,顺着下颌线一点点吻到了颈间,舔舐着锁骨窝。
“别...不能嘬,会红...”
明意沉用手抵住,沈辞却抓着她的手将他的外套拉链拉到底,从松开的衣摆下方伸了进去。
明意沉听到了一声令她舌尖发麻的喟叹。
她的手被烫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热...”
她往后躲着避开他的吻,又被一把捞了回来。
“没事...再过一会就好了...姐姐...”
沈辞按着她的手顺着线条清晰的人鱼线往上游走,明意沉轻咬住唇感觉自己的耳朵也烧了起来。
“我只能待一会,马上又要走。让我再亲一会,姐姐。”
他又来舔舐粉嫩的唇瓣,明意沉躲开的空挡将脸贴近沈辞的脖子,同样烫的惊人。
吓了一跳,“你好烫,是不是病了?”
见亲不到,沈辞只能退而求其次抱紧了她,一边按着她的那只手继续游移,一边贴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反复摩挲。
觉得不够,在上衣边缘试探,探进了腰间的软。
“没事,训练赛速度飚太快了。姐姐摸摸我就好了...”
“姐姐,你冷不冷?”
“我可以帮你取暖...”
细软的手被前后夹击,手背上是挣脱不开的大手,手心里发烫,被强势按着刮过每一道线条。
落在胸前。
“运动量增加,肌群线条应该更明显,姐姐,你好好检查一下...”
他的心跳声急促,仿佛要突破胸膛将她的手指也顶开。
灼热不知不觉往上滑,一直到脊背,探过身侧——
明意沉嘤咛一声,手下用力不自觉掐了一把。
“嗯...”
又是一声闷哼,从头顶漫下,带着要将人湮灭的快感。
沈辞松开覆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转而用力插进了明意沉脑后的发丝中。
抬起她的脑袋控制住,溜进唇缝。
麻意从舌尖直直贯穿到了舌根。
风声烈烈,从阿尔卑斯山脉席卷而过。
防护网外拉满了选手们几米高的海报,随着寒风而动。
观赛坡上黑压压的人群,明意沉几人都在前排,由于摄像机的存在反而拉开些间距。
她一眼就看到了沈辞的海报,无他,足够显眼,也足够多。
不远处的赛道仿佛来自云间,陡峭垂立,像大斧在山脉上劈开的裂缝,散发着令人生畏的寒意。
“男子速降,18号选手——”广播声里夹杂着电流。
沈辞的训练赛成绩进入前十五名,这十五位‘种子选手’根据名次从后往前依次出场。
沈辞摘下了挂在颈间的银链,望着百米的坡道和外围的人群,他最重要的人就在其中。
“明意沉。”
他轻轻在那枚戒指上印下一吻,无人机也记录下了这一幕。Shen一如既往在上场前进行了他的专属幸运仪式。
明意沉望向大屏,屏幕里的人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眼神直直透过镜头望了过来。
他等不及了。
如果这次他刷新了自己的记录,如果她愿意,沈辞想要让全世界都见证他们的爱意。
不用再藏头藏尾遮遮掩掩,他会用荣光为他们的爱而加冕。
“男子速降,18号选手已到达出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