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锣鼓喧天,阳光洒在王蓝蓝浓密的睫毛上,她的眼睛一转,缓缓睁开,一眼看到床上的帐子。
下一秒忽地惊醒,李灰呢,她怎么睡在床上,昨天她在照顾李灰的,怎么就睡着了呢?
“李灰!李灰!”王蓝蓝赤脚跑出小隔间,本该躺在床上生病的李灰,这时正坐在窗边出神地看着窗外,听见王蓝蓝的声音,又转过头来注视着她。
“李灰,你好些了吗,怎么不在床上休息?”王蓝蓝皱着眉,李灰身上还穿着一件薄透的单衣,一点也不保暖。
“我好多了,师妹。待会儿我们一起去吃些东西吧,下午就出发去南水县。”李灰缓缓露出了一个微笑,南水县的下一站就是南湾县,王蓝蓝的家乡。
“好,师兄,你想吃什么?我去买。”王蓝蓝兴冲冲地跑去床边穿鞋,又跑回来问李灰。
李灰:“都可以,我不挑。”
“听老板娘说南街那条路有一家买粉条的,特别好吃,我去买了,你等我啊!”王蓝蓝说完,匆匆跑下楼梯。
“早上好啊,今天这么早就起来了?”在楼下算账的老板娘穿着一身青色衣服,笑眯眯地说道。
“早啊,老板娘,谢谢你昨天帮我煎药。”王蓝蓝鞠了一躬,还记着老板娘昨天上楼端着药的样子,真是太感谢了。
老板娘有些受宠若惊,算盘都忘打了,连忙把王蓝蓝扶起来,“没事没事,帮忙煎药没什么事,你们还要再住一晚吗?”
王蓝蓝摇头,“不了,我们下午就出发。”
“挺好的,休息好了出发,才不会出意外。”老板娘点头,又继续拨弄算盘。
外面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买早茶的,点心的铺子都开了,王蓝蓝走在浓浓的香味里,感觉身上都带了茶油饼的香味。
街道上川流不息,王蓝蓝总是被横穿过来的马车或小贩挡住去了,平时街道上也没这么多人,今天是怎么了呢?
粉条店里的生意最好,王蓝蓝等了好长一会儿时间,在她前面有一对夫妻也在买粉条,在等待的时候,忽然一碗粉条掉在了地上。
“你这是干什么,能不能好好说话!”男的说道,这位丈夫还很年轻,穿着干净的长衫,看起来还是一个读书人。
“咋了,我没有好好说话,你眼睛都黏到人身上去了,我还没好好说话!”女的双手叉腰也不甘示弱,她身上还背着一个竹筐,看起来很重,妻子一直微微勾着背,头上也有细细的汗珠低落下来。
丈夫支支吾吾:“我、我才没有,是你故意不拿稳,把姑娘给烫到了。”
“哟,还姑娘呢,我瞧着可跟我一边大了,不信你去问问她几岁啊!”妻子哼了一声,就要走,一点也不想看着丈夫在外面捏话惹草。
“哎啊,柔柔,我们背井离乡才来到这里,你还不清楚,我对你的好吗?”丈夫没办法,只好跟着妻子走,还把地上一碗粉条的钱给补上。
“谁让城主下了死命令一定让我们走呢,我可舍不得南阳县,哪里还有我们的房子呢。”妻子看到丈夫跟来,很快又高兴起来,但想到是被迫离开家乡,又闷闷不乐起来。
从家乡被迫离开,丈夫也无能为力,他父亲的家产分给了他们三个兄弟,可他不会赚钱,只会死读书,还好有柔娘,他承诺道,“柔娘,等我考取功名,一定会风风光光再回去的!”
“嗯嗯,我们先去哪里吃饭呢,肚子都饿扁了。”妻子听惯了丈夫的梦话,功名利禄哪里是那么容易得来的,还是脚踏实地最重要,她已经在想买这里的哪几块田地了。
“我买了些早餐,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吃吧。”王蓝蓝一直跟着两人身后,终于找到可以插嘴的机会了。
“啊?你是谁,为什么要请我们吃早餐?”妇人反问道。
王蓝蓝答:“因为我也是南阳县人啊,想知道为什么你们要从南阳县出来。”
“这样啊,我也很纳闷呢,本来前几天还好好的,城主的孙女要出嫁呢,结果呢,好事变丧事,出嫁那天新娘子死了,城主也悲痛万分,也死了。”妇人叹气道,谁也没想好好的喜事,变成了丧事。
“祖母……城主是南阳公主吗?”王蓝蓝颤抖着问。
妇人叹息道:“是啊,没错,南阳公主老人家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就不行了,新城主是南阳公主的孙子李真澄,直接就说是北国那边搞的鬼,一定不和他们和亲了。”
“不和亲了……然后呢!”二哥已经是新的城主了吗?王蓝蓝捏紧拳头,她走之后,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可是她却什么也不知道。
妇人身旁的男人似乎发觉了什么,盯着王蓝蓝的头发看,“南北两国和亲失败,北国便下了战书,城主不愿意我们陪他一起死,就让我们全部启城逃跑,他独自一人守城。”
“二——城主怎么可能一个人守城!”差点王蓝蓝就要说漏嘴了,二哥怎么能一个人抵挡千军万马呢。
男人若有所指说道:“这我们就不知道了,城主说他自有办法,我们赶紧逃命才是,姑娘你也逃命吧。”
“是啊是啊,姑娘你住哪里啊,旁边还有没有空的屋子或地皮啊,我们还可以做个邻居。”妇人很热心,还想着和王蓝蓝做邻居。
王蓝蓝僵硬地笑着:“我住客栈,不打算在这里久居。”
“这样啊,那太可惜了。”妇人还想和这小姑娘做邻居。
“这些早餐你们吃吧,我、我先回去了。”王蓝蓝手忙脚乱跑走了,一会儿是祖母的笑容,一会是二哥的样子,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到了客栈,李灰早已在楼下等候,王蓝蓝张嘴想说什么,李灰却早已知道:“我们往回走,回南阳县。”
“你都知道了?”王蓝蓝一怔。
客栈里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七嘴八舌凑在一起,李灰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北国的军队有问题,南阳公主死得很蹊跷,新城主是你的哥哥,你肯定不愿意看到他赴死。”
“你说的没错,我祖母很坚强的,不可能因为忧伤过度就去世了,我一定要回去看看。”王蓝蓝眨眨眼睛,哽咽地说道。
早上他们便匆匆出发,李灰在外面架着马车,王蓝蓝撩起窗帘,在看外面的行人,越往南阳县走,越发现进城的人口众多。
他们都是拖家带口来的,进城还要搜查一番,颇费些时间,王蓝蓝他们是出城,士兵看都不看他们的行李,直接放行。
太阳渐渐西斜,马车驾驶在密不透风的竹林里,四周一片昏暗,安静极了,没有一丝风吹草动的声音。
马儿渐渐不跑了,李灰抬手丢了一道符纸,灰白色的符纸触地便燃,这是代表四周有妖气。
“师兄,周围有妖,我感应不出有什么妖怪,它很厉害吗?”王蓝蓝刻苦学习了一番符咒和咒语,她能看出符纸的变化。
李灰不语,手却拿起别再腰上的桃木剑,咕咕鸡也跟着叫起来。
“咕咕鸡你出来做什么?”王蓝蓝把咕咕鸡塞进马车,自己却跳了下来,她要和李灰一起除妖。
马儿不停用蹄子刨地,林子里也传来沙沙声,一个身体僵硬、四肢浮肿的僵尸爬了过来。
“啊——”僵尸不知为什么,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王蓝蓝,缓缓地向王蓝蓝爬去,还没爬几步路,就被王蓝蓝一剑砍死了。
李灰又丢了张符纸在僵尸身上,不一会儿,僵尸就烧成了灰烬,两人继续驾驶马车前往南阳县。
夜色降临,气温骤降,越往南阳县走,气温越低,王蓝蓝怕冷,只好把两件夏裙叠在一起穿,可现在是六月天,怎么还会冷呢?
“师兄,你进来休息一会儿吧,外面太冷了,你手不痛吗?”王蓝蓝关切地问道,驾驶马车的绳子很粗,稍微一用力就会受伤,李灰已经赶了一天的路了,他也不爱说话,真不知道他的手有没有受伤。
“没事,你先睡一觉吧,明天起来我们就到南阳县了。”
李灰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又是在黑夜,王蓝蓝十分信任李灰,有李灰在就万事大吉了。
马车还在咕噜咕噜地转动,王蓝蓝身心一放松,两眼一闭就睡着了。
王蓝蓝的呼吸声渐渐平缓,李灰知道她在休息,马车的速度也慢下来,李灰靠在车厢旁闭目养神,手却不动声色地捏紧桃木剑。
从林子里传来沙沙声,很明显一直有人在跟踪他们,敌人在暗处悄悄盯着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夜已深,月向东沉,马车咕噜咕噜开始下坡,忽然马车一阵动荡,马儿受惊,止不住得狂奔,一头栽到在坡下。
李灰冲进车厢,抱住王蓝蓝逃离车外,他们滚了好几圈才落在一处平地上。
王蓝蓝也醒了,她是被痛醒的,下坡路上的石子割伤了她的脚腕。
“师妹,你怎么样,还能走吗?”李灰扶住王蓝蓝,关切地问道。
王蓝蓝皱着脸,摇头,“不,不能走了,我的脚好痛。”
“啊!”王蓝蓝一声惊呼,李灰直直地把她抱了起来,还好是晚上,她不敢想象自己的脸又多红。
只有在这样的时候,王蓝蓝才会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她的心跳得很快。
李灰应该是用了什么符咒,他们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家大宅户门口,李灰放下王蓝蓝,简单地说了句,“到了。”
“这……这是祖母家!”王蓝蓝瞪大了双眼,这门什么也没有,石狮子呢,大红灯笼呢,还有看门的小厮呢?
王蓝蓝朝门里大喊:“二哥!二哥!我回来了,快开门啊!”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哒哒哒的声音,李真澄惊讶的声音传来,“蓝妹?是你吗!真的是你!”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王蓝蓝看到二哥,终于忍不住跑过去抱住二哥,在路上,她一直心神不定,生怕二哥出意外,现在好了,二哥还活着,真好!
“这是谁?蓝妹。”李真澄抬头,忽地瞥见一个陌生男人。
“是我的师兄,李灰。”王蓝蓝把李灰拉过来,先向李真澄介绍,又转头向李灰介绍,“李灰,这是我二哥,李真澄。”
“你好。”李灰先开口。
“你好。”两人说完这句话后就缄默无言,王蓝蓝还一个劲地问李真澄,家中的人都去哪了,怎么就他一个人待在这里。
“他们都去逃难了,蓝蓝,明天一早,你们也走吧。”李真澄说。
王蓝蓝摇头:“不,二哥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一起扛,还有师兄在呢,我师兄可是很厉害的,对不对啊?”
李灰点头,说道:“我会一直都在的。”只要你还需要我。
李真澄这才给了李灰一个好脸色,“太好了,我们就一起对付后天要来的僵尸吧。”
“好!”王蓝蓝点头,又看向李灰,见他也看着自己,不禁笑出声来,有家人朋友在,打僵尸也不害怕了,真好。
东东鱼(剪刀手):第二本he!其实这本应该很早就写完了,可是一直拖到了现在,还好没有放弃,后面的内容完全在我的大纲之外了,没办法,写作的灵感好像突然就枯萎了,开不了花,更别说结什么果。可是可是,总算是完成了,万事开头难,我一定不会放弃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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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