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很快托着一块流光溢彩的彩羽样绢走来,解释道:“刚才去绣房问了一圈,还有一个绣娘有剩下的彩绢,这就是我们店里最上等的面料了。”
“可以让我摸一下吗?”李灰问。
店小二笑道:“当然可以,这绢十分柔软细腻,在阳光下还会折射出五彩的效果,非常适合在隆重又喜庆的场合。”
李灰摸过布料后,沉默不语,王蓝蓝主动问起这布料是怎么纺织的。
“这个,据说是用了一种鸟的绒毛,还有彩色丝线,细密地纺织起来,再绣上祥龙飞凤,至少花上一年的时候,才能编织半匹,而制作一件成衣需要两匹布,一件这样的衣服,真可以说是至宝了。”
店小二娓娓道来,把这片布料说得价值连城。
“现在还能做这面料吗?”王蓝蓝看了一圈布料,果然其他的布料都没有这用鸟的羽毛制成的布料丝滑鲜艳。
“啊,这可能不行了。”店小二面露难色,说道,“这鸟可不好找,怕是很难了。”
王蓝蓝从袖子里掏出几张小票,塞给店小二,“这样,我是真心很喜欢这面料,那二小姐的嫁衣在哪?我想去看看。”
拿到小票的店小二顿时喜笑颜开,熟练地藏进衣服里,向王蓝蓝招手,小声说:“二小姐的嫁衣被老爷丢在了院子里的一棵紫薇花树上,你们可以打扮成抬布料的小厮,混进去。”
“什么时候去送布?”王蓝蓝问。
“下午傍晚时分,现在还早,两位客人,你们可以再去街上逛逛,我们花街呀,还有很多好玩好吃的东西呢。”店小二笑道。
离去花府的时间还早,王蓝蓝和李灰又去了其他店铺一边买生活用品,一边打探消息。
王蓝蓝选了好几套衣服,连着搭配的头巾和配饰都准备好了,李灰则去买好马车还有水,火折子和干粮也必不可少。
日落时分,店小二果然在屋后等待王蓝蓝和李灰两人,带他们去换衣服,叮嘱道:“只能在府中逗留一刻钟,时间一到就得走,不可多看,切记。”
王蓝蓝提着过长的衣袖,小心问:“如果不小心超过一刻钟了呢?”
店小二双手一摊,叹道:“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因为,我从没在府中呆过那么久的时间。”
“我们走吧。”李灰挑起一担布料,对王蓝蓝说。
“走!”他们两人随着送布料的店小二一起去往花府。
他们走的这条路七拐八拐,沿途有很多空地,土是新翻的,还没有长出杂草。
王蓝蓝随口问了一句,“这里要种什么,夏天还可以重新耕作?”
“这我也不懂了,每次我来送布料,这儿都是新翻的土地。”店小二平静地看着这些泥土,每次他来,都是这样的场景,没什么稀奇的。
李灰却皱眉,悄悄丢了一张符纸探看土地里埋着什么,丢去的符纸本来是雪白色的,渐渐殷红。
“停下!”李灰大声一喝,符纸变红意味着土里掩埋的是尸体,他们走了许久还不见花府的踪影,一定是这花府有问题。
王蓝蓝走在前面,正和店小二聊天,忽地听到李灰的声音,吓一跳,回过头来问:“师兄怎么了!”
“师妹过来!其实,这里就是花府吧。”李灰脸色一沉,谁说花府一定是一座大宅子呢,也可能是一片坟地。
店小二还想装傻充愣,茫然道:“啊,没有没有,我们还没到花府呢!”
“你,还有你们家失踪的二小姐,从来没有出现在公共场合,谁能想到,花府里的都是花魂不是活人呢?”
只有花魂才会染出这么美又不掉色的布料,只有鸟怪才会织出复杂美丽的图案,这么美的布料从哪里来呢?
花魂的生长十分缓慢,想要快速成长只能吸食人血,披上那件由鸟怪织出的羽衣,就像拥有了一层人的肌肤,可以在世间游走。
可花魂终究不是人,婚礼当天一定出了什么事情,才使得他们不得已现出原形,又不愿意舍弃人身,这才吸引外来的人前去观看。
“我们继续跟着你,只能变成你妻子的养分吧。”李灰把王蓝蓝护在身后,言语犀利地对店小二,不,应该是花二小姐的新郎说道。
店小二冷笑一声:“知道又如何,还不是要死!”说着店小二人一闪,跳进了树林里,忽地不见了。
“师兄,他——啊!”王蓝蓝还没反应过来,他们脚下的泥土一松,两人瞬间掉落。
“唔——”李灰一手抱着王蓝蓝,另一只手努力抓住洞口旁的碎石,大概滑了十多米深的洞,他们才落在洞底。
“哼哼哼!”店小二的脸,忽地出现在洞口,他笑得阴险狡诈,“你们就在洞里活活憋死吧,变成我小紫的养分,哈哈哈哈!”
说完,他就不见了。
王蓝蓝就着洞口一点点光亮,还有空气中隐隐约约的血腥气,查觉李灰受伤了。
“师兄,你怎么样,从那么高的洞口落下来,还一直护着我,肯定哪里受伤了!”
李灰吸了一口凉气,用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抚拍王蓝蓝的肩膀,告诉她:“我确实受伤了,不过不要紧,都是皮外伤,养一两天就好了,难的是我们怎么从这里走出去。”
“要怎么做呢,师兄?”王蓝蓝搀扶着李灰,两人在狭小的洞口里肩靠着肩,勉强站立。
李灰抽出一张符纸,低声道:“我还有一张花木咒,可以移花接木,把我们送出洞口,但是我体力不支,念完咒语后,可能就不省人事了。”
“那怎么办?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吗?”王蓝蓝皱眉,还自责起来,“如果我会一些法术就好了。”
洞口漆黑一片,还隐约传来树枝拖地的沙沙声,他们必须要逃离这个洞口了。
“待我念完花木咒后,师妹你就先走吧,再雇一个可靠的人陪你一起去往你的家乡。……”李灰话没说完,手中的符咒被王蓝蓝抢走了。
王蓝蓝解决地说道:“师兄,我不会留下你一个人在这里的,要走我们一起走!你教我念咒吧,也许我也有特殊的法术呢?”
触碰到王蓝蓝冰凉的手,李灰才反应过来,无可奈何道:“好,那你听我的说,我说一句你说一句……”
待王蓝蓝说完最后一句,符纸凭空自燃,地底下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托着王蓝蓝和李灰不断上升,直到离开洞口。
王蓝蓝从宽阔的叶子上跳下来,又去扶住面色苍白的李灰,两人一路往回走,又回到了花街。
夜晚时分的花街很明显就是一条鬼街,破破烂烂的铺子,华美的绸缎是一朵朵**的花,精致的美食早已布满蛛网。
两人的脚步声在其中异常突兀,身后还传来沙沙声,一节树枝轻轻勾住了王蓝蓝的衣角。
“啊!”王蓝蓝惊叫道,李灰一手撤掉被勾住的衣角,拉着王蓝蓝往他们住的客栈跑去,刚好客栈里还亮着一盏小灯。
他们跑进客栈,气喘吁吁地关上门,外面的声音被隔绝在了门外。
“两位客人,夜深了,我给你们准备好了热水,跟我去里面吧。”店主点着蜡烛走上前,完全不在意外面的动静。
“黄老板,你不害怕吗?”王蓝蓝搀扶着李灰,慢慢地跟在店主的身后。
店主悠然一笑,“啊,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有什么害怕的呢?”
“黄老板说的对,不做亏心事,不怕夜半有人敲门。”王蓝蓝和店主说着,一会儿便走到房间门口。
房门打开了,店主又留下手中的烛火,摸着黑下楼,王蓝蓝看着李灰情况不好,头摸着还很烫,大概是发烧了,连忙将人拽到床上,用湿毛巾敷脸。
王蓝蓝擦着李灰发红的脸,又想到下午时买的一些药草,赶紧起身从包袱里面找出治疗发热的药包。
这药需要分煎三碗,又把三碗合成一碗,药才见效,王蓝蓝拿着药包走出房间,呼唤,“黄老板,黄老板!”
“你找他什么事?”一个头戴纱巾的女人忽地走上楼,她拿着一根蜡烛,烛火昏暗不明。
王蓝蓝看不清她的面容,试探一问:“你是黄老板妻子?”
“算是吧,你找他什么事,他已经睡了。”老板娘语气淡淡的,依靠在墙壁边,斜着眼睛不知看什么。
“啊?这样……”王蓝蓝没有想到黄老板睡得那么早,她还想拜托黄老板帮忙煎药,现在只能她自己来煎了,“我师兄他发热了,想借用你们的厨房煎药,可否告诉一声厨房在哪?”
“他发热了?现在药馆关门了,你带我去看看吧,把一个病人留在房间很危险的。”老板娘很热心,一下子走到王蓝蓝前面,很熟悉他们住在哪的样子。
李灰还躺在床上,脸上一滴滴汗水落下,老板娘就看了一眼,便把药包拿走,让王蓝蓝在这守着他,老板娘拿着烛火和药包下楼煎药。
“师兄,你快点好起来吧,我还等着你教我学写符咒呢。”王蓝蓝握住李灰的手,趴在床边睡着了。
老板娘端着药上来时,本该躺在床上的李灰已经醒了,忍不住惊呼:“你——”
“嘘,她睡着了,谢谢。”李灰轻轻地说话,还有些咳嗽,走下床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完。
老板娘接过一只空碗,什么话也没说,关上门就走了。
“我该怎么办呢?”李灰又走到床边,看王蓝蓝熟睡的侧脸,忍不住用手轻抚她的头发,把她送回家后,自己该去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