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清越越走越觉得有些不对，这个石道实在有些太长了。
即便这个石化的鲛人极其庞大，肠道部分也远超其他器官的大小了，更何况这缓缓向下的石道还七扭八扭的，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还有一点，便是北清越感受到她的灵力正在不断流失。
与先前那种灵力不稳或直接消失不同，她如今感觉后方一直有什么在轻轻牵扯着她，顺着看不见的引线将她的灵力带走，而越往石道里走，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北清越停下了脚步，问道：“南过溪，你有觉得自己的灵力在流失吗？”
“啊？”南过溪握了握拳，又闭眼仔细感受了一下，不太确定地开口：“好像有一点点，师尊你的灵力怎么了？”
只有她的灵力在地消散？
是因为这条石道本就是为她准备的吗？
还是因为南过溪灵力低微，所以灵力流失并不明显？
北清越本能地觉得不应该再往前走了，但回去也做不了什么，他们还是出不去，除非将这座石化的鲛人整个劈开。
但不知柏菁他们情况如何，贸然劈碎整个空间，难保不会伤到他们。
北清越深吸一口气，按住南过溪凑过来的头将其转回去：“没事，继续走吧。”
“还要走多久啊？”南过溪锤了锤自己的腿，显然已经有些累得走不动了。
北清越没有回答，一边关注着自己灵力的情况，一边警惕着黑暗的前方，但还是分出了点灵力托在南过溪脚下，让他能走得轻松些。
“多谢师尊。”南过溪朝她粲然一笑，即便没有得到回音也没在意，笑眯眯地跟在她身旁走着。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很快便走到了石道尽头。
只是石道并不是通向另一个空间或是出口，而是条死路。
南过溪看不清前面有什么，见北清越停下了拉了拉她的手：“师尊，怎么了？”
“没路了。”北清越应了一句，上前靠近堵死的石壁，头也不转地提醒南过溪，“抬脚，你面前有块石头。”
南过溪夸张地抬起腿，向前跨了一大步，心惊胆战地越过了一个小石子。
北清越没忍住噗嗤一笑。
南过溪不明所以，还以为石壁上有什么好玩的事，有些兴奋地问道：“师尊你笑什么？”
“没有。”北清越咳了一声止住笑音，神情严肃地看向面前的石壁。
南过溪歪了歪头，也眯着眼睛看向眼前的一团黑，看不出个什么来：“为什么这么黑的地方师尊也能看清啊？”
“以前习惯了。”北清越没多解释，随口一说。
北清越抬手覆上石壁，发觉石壁外面并不是平静无波，附耳上前甚至还能听见海水冲刷发出的轰隆声。
破开石壁应当就能出去了。
北清越松开南过溪的手，偏了偏头道：“退后一点，石壁比较窄，灵力容易伤到你。”
“这不挺宽的吗……”南过溪不情不愿地退到后面，不慎踩上了刚才那颗石子，“师尊我能……啊啊啊！”
一道腥咸的水柱突然从石壁外喷射进来，正正好浇了南过溪一脑袋。
南过溪看不清周围，也不知这水是哪来的，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跳。
北清越还没来得及拔出断生剑，就先一步听到了南过溪的鬼哭狼嚎，瞬间转身将他拉回自己身边。
“师尊……”南过溪湿漉漉的脑袋靠过来，蹭了北清越一肩头的水，海水的腥味混着莫名的臭味猛地灌入北清越的鼻腔。
北清越皮笑肉不笑地用两根指头抵住了他的头，将他推远了些。
南过溪还没来得及再次使出浑身解数耍赖撒娇，北清越就已向他施了个净水咒，将他从头到脚都清洗了一遍。
南过溪如鲠在喉，但只好闭嘴。
水柱在袭击完南过溪便消失了，连溅在石壁上的水珠也瞬间干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方才那一出只是幻觉。
北清越看了看平静如常的四周，心下奇怪：“你方才有碰到什么东西吗？”
“没有啊。”南过溪歪头想着，突然恍然大悟“哦！踩到了那个石头，师尊你叫我小心的那个。”
北清越也歪了歪头。
她提醒南过溪注意脚下，不过是怕他看不清又不小心摔了，怎么踩一下石头，石壁还能喷水？
一次也许是巧合，但两次便不是了。
于是北清越按着南过溪的肩膀将他推上前一步，决定再试验一次：“再去踩一下。”
“师尊……”南过溪可怜巴巴地望过来，满脸写着不想去。
北清越一丝目光也没移过去，坚定地向那颗石头抬了抬下巴。
南过溪见此只好壮着胆子再次摸过去，但人没动，仍然拉着北清越，只伸出脚尖小心翼翼地点了下石块。
南过溪睁开一只紧闭的眼睛。
好像没事？
看清一切的北清越却心道不好，不由分说地拉起他就往来时的方向狂奔。
南过溪原本就走得很累了，此时又莫名其妙一顿跑，实在有些消受不住：“师尊，我们跑什么呀。”
北清越脸色十分难看。
南过溪踩过石块后，石壁就在不断往内渗水，流速极慢，几乎听不到声音，但水量却极大，不多时就能灌满整个石道，现下只能先往上跑，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思考缘由和对策。
两人耐力极佳，即便已经身心俱疲，跑起来的速度也远超海水的流速，很快就将不断涌起海水甩在身后。
“有水渗进来了。”北清越平复着呼吸，抽空向南过溪解释了一句。
南过溪累得刚停下就要往地上坐，被北清越拉住了：“这什么地方就敢往地上坐。”
南过溪靠上她的肩，哼哼唧唧地闹脾气：“可是师尊我好累。”
北清越刚抬手拍上他的背，四周的石壁便瞬间爆裂开来，无数海水轰隆隆灌进石道，下一刻就已漫到了他们脚边。
北清越推开南过溪，这次没再不要命般得往回跑，而是升起一个灵力罩，将他们从头到脚都裹了进去。
汹涌海水拍砸在灵力罩上，仿佛要将他们就此吞噬。
但海水冲劲再强，在北清越面前也无济于事，反而因石道内空间被灌满，只得逆着新涌进来的海水，倒灌回支离破碎的石壁，排向石壁之外的汪洋。
北清越的灵力罩除了一圈金色的光晕外，几乎是透明的，海水跟拍在眼前也无甚区别。
南过溪有些害怕地往北清越身边挤了挤。
北清越将他拉近了些，眼睛仍然望着那些岌岌可危的石壁，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
明明海水的冲量如此巨大，还在石壁上反复涌进倒灌，但石壁却仍然维持着刚崩裂完的状态，完全不受海水影响。
而此处的海水虽然凶猛可怖，可不远处却十分平静，连个浪花都见不到，他们像是处在一个汹涌的灵力漩涡之中，其余地方仍旧照常运转着。
而北清越的灵力还在被不断吞噬。
“师尊，那有人。”
北清越顺着南过溪的目光看过去，挤过不断喷张的海浪，只见平静的深海内漂浮着一个神色威严的巨大鲛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是鲛人王。
北清越二指并拢成剑指状，运转灵力手腕一翻，断生剑顿时飞射而去，直指鲛人王咽喉。
海中是鲛人王的主场，他没费多少力气便躲过了这一击，但断生剑紧紧追踪着她的方向，牢牢黏在她身后怎么也甩不掉。
鲛人王暗骂一声，直直向北清越他们俯冲而来。
北清越没有停下断生剑，在鲛人王贴上石壁的前一刻提前预判了她的方向，猛地向上刺去，将她的尾鳍狠狠钉在石壁上。
鲛人王拧着眉，奋力向上游去，不顾尾鳍被割出的一大道口子，拖着身后鲜红的血液反身妄图逃窜。
但北清越早已分出一道断生剑光，正在鲛人王身后等着她，在她一转身时便瞬间刺向她的心口，靠着冲劲让她砸进石壁之内，正好摔在北清越脚边。
北清越抬手起阵，鲛人王身下瞬间出现一个金色法阵，法阵之上轰然长出无数金色链条，将她牢牢捆缚在地上。
北清越半跪着蹲下身，神情冷淡地看着面前奋力挣扎，正在向她呲牙哈气的鲛人王，哼笑一声：“别喊了，听不懂。”
鲛人王张着一嘴森然獠牙，妄想咬上北清越垂在身前的手，但被南过溪一脚踢开了。
鲛人王的嘴角霎时溢出鲜血，咬着牙闷咳两声。
北清越招招手，示意南过溪蹲下来：“别给她踹死了。”
南过溪不以为然，但还是乖乖蹲了下来。
“你的实力不止这么一点吧。”北清越看着轻而易举就被抓到的鲛人王。
在她的印象中，鲛人一族都十分强大，而鲛人王更是实力超群，在整个妖族也少有敌手，但如今却连沧珩的一个分身都不如。
北清越收紧了锁链，还在锁链上化出密密麻麻的坚硬尖刺，尽数贯入鲛人王的身躯：“这是什么地方？你将我们引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北清越虽听不懂鲛人语，但看神色语气也能猜到一二，但鲛人王全无回音，只不断向她哈气威慑。
只是她如今这样的惨状，北清越实在难以对这样的威胁感到害怕。
“你现在不说，便留着在沧琼面前说吧。”北清越说完，懒得再理会她，撑着膝盖想要站起。
但鲛人王却像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不顾血肉横流，瞬间挣开牢固的锁链，猛地扑向北清越，重重咬向了她的肩头，滚烫的血撒了她一身。
硕长坚利的獠牙深深刺入北清越的皮肉，令她难得出现一瞬痛苦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