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万物复苏,各式春色争相斗艳。
但玛丽却宛如回到寒冬,内心死寂。
她深邃的蓝眼睛看着面前的丈夫,心中顿时涌上一股不可思议,接着便是不可遏制的愤怒。
愤怒冲昏她的脑袋,令她一气之下掀翻餐桌上的盘子:“你怎么敢和一个平民上床!爱情?什么狗屁爱情!”
大幅度的动作使她的裙子沾上酱汁,发型也随之凌乱。
她站在原地,胸口顺不上气。
抽搐着走到丹尼尔面前,用力敲击丹尼尔面前的桌子:“不可以,如果你敢把她带回来,我就向教会起诉你对婚姻不忠,到时别说皇帝,连选帝侯也没有你的份!”
这番**裸的威胁令丹尼尔震怒,他知道自己诸多软肋被玛丽捏在手里。
可他还是要尝试奋起反抗。
因为他不仅仅是国王,还是玛丽的丈夫!
丹尼尔重敲桌面:“玛丽,我是国王,你的丈夫!论律法你无权这么对我!”
玛丽被气到发抖,一边调整呼吸一边面露凶光叮嘱道:“不要忘记我的哥哥也是一位国王。”
这句话给丹尼尔泼了一头冷水。
他缓过劲来,这才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可以和玛丽谈判的资本!
丹尼尔意识到这一点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他不安地抹一把脸,双目空洞地看着桌布。
丹尼尔回想起授冠仪式上教皇的话,他浑身颤抖,心里一口闷气无处发泄。
“亲爱的丹尼尔,你应该庆幸玛丽的兄长选择继承母族的王国,这才让你捡了大便宜,所以要好好待你的妻子玛丽啊。”
身为他国公爵,一跃成为国王这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机遇。
如果不是不什利国的王后只有一儿一女。
如果不是前任王后的国家更强大。
如果不是玛丽选择了他。
那么这个国王的位置肯定就是别人的了!
而他自己呢?
就始终当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公爵,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想到这里,自诩不可一世的国王掩面痛哭流涕。
他握紧玛丽的手,虔诚地亲吻玛丽的手背,嘴里倾吐出所有忏悔的词文。
“我亲爱的月桂,您就是月夜里的精灵,脾气就像星夜一样腼腆,您就原谅我一时的糊涂吧。”
他的忏悔声泪俱下,恐怕就连最铁石心肠的人听到也会跟随落泪。
玛丽也不例外,她扶起丹尼尔拍拍他肩膀的灰说道:“当然,只要你肯悔过,我们依旧是一对好夫妻。”
听闻玛丽肯原谅他,丹尼尔也顾不上礼仪,开心得蹦起来。
丹尼尔抱紧玛丽,嘴里畅谈他们的未来。
如果丹尼尔留个心眼的话,便会发现在抱住玛丽的某个瞬间,玛丽悄悄地躲闪了一下。
只是她的动作微乎其微,丹尼尔完全没发现。
玛丽从宫殿出来时,嫌弃地拍拍身上的华服,脸上充斥着对刚才拥抱的憎恶。
所有人都觉得这件事会悄无声息地过去。
直到春意最浓的那一天,城堡门口伫立着一位不速之客。
她身披黑袍,一双美目焦急地望向王宫内,递出专属于国王的信物。
护卫把信物递给丹尼尔时,玛丽正在一旁听丹尼尔的情书。
丹尼尔看到护卫递过来的信物顿感不妙,而玛丽则是即刻猜到来人是谁。
拥有国王信物的民间女子,无非就是凯特琳这个情人。
丹尼尔一脸为难地接过信物,眼神却瞥向一旁的玛丽。
只见玛丽高傲地仰头,将杯子里最后一点葡萄酒倒在地面,神情冰冷地离开了。
看向玛丽的背影,丹尼尔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该不该见凯特琳。
或许是察觉到丹尼尔心里的犹豫,玛丽冷笑一声:“或许是重要的人有什么要事,你去见见吧。”
说完,玛丽头也不回地离开宫殿,直到身影被雾气吞没,丹尼尔才得以喘气。
有了玛丽的应允,丹尼尔才战战兢兢地命人安排凯特琳进宫。
丹尼尔一见到凯特琳,这些天心里的郁闷一下子有了可以发泄的地方。
他一头扎进凯特琳的怀里,想要寻求凯特琳的安慰。
没想到凯特琳却将他一把推开,抛出一个重磅消息:“我怀孕了,丹尼尔,我们要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了!”
年轻女孩的爱情不管不顾,她丝毫没预料到这个孩子将会给自己的父亲多大压力。
听到这个消息的丹尼尔第一时间是高兴,但理智告诉他,这个孩子的存在或许会颠覆某些事。
丹尼尔犹豫了。
凯特琳察觉到爱人的忧虑,可她太过年轻,不明白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的道理。
她不像丹尼尔那样看得长远。
各路国王抛弃情人的剧本在民间流传,凯特琳也对这些故事略有耳闻,她以为自己的爱人要将她抛弃。
凯特琳心里涌出一股火,她抓住丹尼尔的肩膀质问:“你难道要抛弃我们母子吗?这就是你说的爱情?”
话说出口,凯特琳漂亮的眼睛流出两行清泪。
丹尼尔看着凯特琳的眼泪,心里第一次这么恼怒女人的愚笨。
他心烦意乱地将其推开,负手来回踱步,看向凯特琳的眼神频频失望:“你知不知道怀孕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的尼泊尔要多一个弟弟妹妹了。”
玛丽的声音从门口传出,丹尼尔惊恐转头,思考该如何劝说玛丽把孩子留下。
可下一秒玛丽的话令丹尼尔摸不着头脑。
玛丽走到凯特琳身边将其扶起,向她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
凯特琳一下子就被眼前这个艳丽的美人迷得有些忘乎所以,甚至都忘了该说什么。
玛丽看到凯特琳愣头愣脑的样子,笑着轻点她的鼻尖说道:“把孩子生下来吧,我的尼泊尔已经很苦了,没有必要生下来就孤单一人。”
这蜻蜓点水的一点,成功把凯特琳的魂点回来。
从玛丽的话中,凯特琳猜出眼前的女人就是丹尼尔的妻子——玛丽王后。
她受宠若惊地握住玛丽的手道谢:“谢谢王后成全!”
说这话的凯特琳,眼里的光芒超越星光,玛丽看到她欣喜若狂的样子嘴角根本压不下去。
丹尼尔双眼无神地盯着玛丽,内心感到一阵恶寒。
多年摸爬滚打的直觉告诉丹尼尔,玛丽同意这件事,绝不是出于好心。
他想上前询问玛丽的真正意图,但还是决定假装不知道,这样或许反而更轻松。
接下来的日子里,玛丽好吃好喝的供着凯特琳。
这对凯特琳而言是最幸福的时光。
生活优渥,爱人陪伴在旁。
爱人的正统妻子甚至没有任何阻拦,她每天都像是活在梦里。
不止是她,还有丹尼尔也感觉自己活在梦中。
玛丽不仅什么都不过问,还同意与他同房。
丹尼尔也想过玛丽会有其它企图,但丹尼尔不敢戳破这个美梦。
丹尼尔看着睡梦里的玛丽,心想玛丽的转变或许离不开茜尔顿带来的那名占卜师。
那名法比拉王国来的占卜师叫什么来着?
奇怪的是丹尼尔怎么都回忆不起那名占卜师的名字。
占卜师是冬天被茜尔顿从法比拉王国接来的,听说占卜的未来很准。
丹尼尔进入被窝里,打着哈欠搂紧妻子,不过那都不是他应该记起来的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凯特琳临盆的日子来临。
凯特琳生产这天,全由玛丽包办。
这天,天气阴沉烦闷,处处透露着死气沉沉。
丹尼尔焦急地在产房外等待,屋内的凯特琳不断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每一声都在撕碎他的内心。
玛丽则是怀抱尼泊尔在一旁看着产婆接生,产婆正是那名占卜师。
这是玛丽和占卜师的要求,只是奇怪的是,尼泊尔听到如此大的动静居然不哭也不闹。
玛丽冷眼看着凯特琳,眼里满是嘲讽。
许久后,随着凯特琳凄厉的叫声响彻云霄,一道清脆的哭声渐渐覆盖惨叫。
丹尼尔欣喜若狂地推门而入,但是下一秒他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新生的婴儿脸上居然也有尼泊尔一模一样的胎记!
丹尼尔本以为是幻觉,可是当他看到玛丽怀里的尼泊尔时,顿时吓得跌坐在地。
尼泊尔脸上的胎记消失了!
玛丽连一眼都不舍得施舍给丹尼尔,走到门前才想起什么似的。
她冷冷地扔下一句:“和她说说话吧,她快死了。”
说完后便决绝地走出产房门口。
听到身后沉重的关门声,丹尼尔才如梦初醒,他快步走到凯特琳床前,紧握她的手。
凯特琳看着怀里的孩子,面色苍白地流泪:“怎么……会这样……”
扔下这一句话后,凯特琳便撒手人寰,她死不瞑目。
丹尼尔察觉到凯特琳的死亡,脸上伤心的表情很快便收起来。
他冷冷地看向凯特琳怀里的孩子,把孩子抱起来后走到门口。
看见天上乌云消散,金色霞光遍布天际,丹尼尔想到了孩子的名字。
“就金吧,这个名字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