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无边的黑夜吞噬海岸,海岸线很难分辨,可“哈奴曼”号无视令人不安的黑夜,船员们开怀大饮,载歌载舞。
米歇尔察觉到甲板上的吵闹声,好奇地跑出去。
船上灯火笼罩,酒香盖过海边的咸湿,在酒精的驱使下,大家开始肆意相拥、接吻。
米歇尔紧张兮兮地观察着一切,他貌似在某些阴暗的角落听到不可描述的叫声。
他感到不安,浑身发抖冒冷汗,走路都不利索,这些充满**的场面对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年来说冲击力太大了,慌张包围下米歇尔跌跌撞撞地来到甲板上,而这里是聚会的中心。
海盗们浑身脏污,身上散发腥臭,米歇尔一出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可避免地向他看齐。
躲在角落的戴夫同样与他格格不入,他想上前解围,可转眼看到海盗们凶神恶煞的目光,心里一横,又缩回去。
艾米丽下过死命令,船员不会对米歇尔做什么,戴夫猛灌一杯甜酒,选择继续躲在角落里,祈祷金赶紧出现把她带走。
海上黏腻的海风将米歇尔的发丝吹乱,因其出色的容貌,船上很多人的目光被他吸引。
这种比目光比海风黏腻,却没有其清爽,米歇尔感到有些不适,他想回去寻找金,没想到与艾米丽迎面撞上。
艾米丽扶住他,米歇尔为了掩盖内心的不安,借口询问艾米丽船上聚会的事。
艾米丽听闻米歇尔的疑惑,耐心解释:“这是历代船长定下的,海盗吃的是亡命的勾当,所以每次行动前都要肆意做乐。”
米歇尔似懂非懂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不过心思敏锐的艾米丽看出他此时的不安,拍拍他的脑袋问道:“感到不舒服的话,去找你的王子吧。”
“诶?”米歇尔心里一惊,自己的想法被看穿了?
艾米丽笑笑:“你是第一次面对这些人对吧?”
米歇尔扭捏着手点点头。
“既然如此,待在熟悉的人身边,或许会更自在一点。”艾米丽看向远方漆黑一片的海面说道,“毕竟人在外面,是不可能做到独自一人的。”
她揉揉米歇尔的脑袋说道:“起码,我就不可以,因为威廉死了,我也做不到独自一人生存,只能重新当海盗。”
“如果威廉没死,你是不是还会继续做村妇?”
“或许吧,我也这么想过。”艾米丽深叹一口气。
米歇尔与艾米丽道别后,他生硬地提起裙摆,跑回房间。
艾米丽看着他笨拙的背影,闭眼感叹话本真的没骗人,原来真有霸道王子爱上粗心小姐的故事。
“虽然她的动作很优雅,但某些方面又粗矿得像男性,王子会爱上这样的女孩,话本果然是写实的,真浪漫啊……”艾米丽捂着自己的少女心感叹。
别看艾米丽丧夫多年,又是一名海盗领袖,其实她对罗曼蒂克的故事却是痴迷已久。
因为想邂逅罗曼蒂克的恋爱,选择金盆洗手,如果威廉没出事的话她是否会做村姑,我也不知道。
对此我只能说人各有命。
米歇尔跑回房间,看到金在被窝里窝成一团犯了难。
虽然前面米歇尔安慰好了金,但像这种抛头露面的场合,金还是有些抗拒。
他劝了几句后,金果不其然地拒绝了。
米歇尔估计劝不动人,干脆一屁股坐在床边,眼睛对外面的景象望眼欲穿,嘴里还不停嘟囔着:“真好啊……”
在米歇尔不停的洗脑下,金心烦地从床上起身:“我们又不是海盗,就没必要去凑热闹了。”
听到他这么说,米歇尔叹气:“可我们好歹是一起作战的伙伴。”
虽然是这么说,金还是抚摸着自己的脸,犹豫着该不该出现破坏气氛。
这里的确不乏容貌尽毁之人,可刚刚上船时还是会有不少人对他面容的伤好奇。
自己脸上的伤不是烧伤,也不是刀伤,看起来就像是有虫子把脸上皮肤啃食殆尽钻进去一样诡异,看到的人总是误以为这是不详的面容。
严重点,还会误以为这是传染病,金虽然有自己的骄傲,可也无法堵住别人的嘴。
米歇尔明白金的担忧,他再次亲吻金的脸颊:“放心吧,你很优秀,不用愁没有女人嫁给你。”
他的调侃令金一股无名火,“刷——”的一声拍他脑门。
米歇尔吃痛地捂住脑袋,金起身抓住他的手:“那么就去逛逛吧,你不要松开我的手,我一定要让你尝尝我受到的委屈。”
他说这话时云淡风轻,像开玩笑似的语气,但这里面有多少酸楚也只是他一个人知道。
两人携手走到门口,金却甩开米歇尔的手前往艾米丽身边与她喝酒。
米歇尔不解地看向金,发现他一出场,周围欢快的声音变小,反而多了一股小声议论的声音。
透过不断拍打的海浪,米歇尔依稀可以分辨某些声音。
“他是不是有传染病啊?”
“应该不是,有的话船长也不会让他上船了。”
“可是……”
米歇尔年龄尚小,他此时经历一路的艰险,对金的依赖可以说是非常严重。
他明白船员们讨论的是金,但他早已将自己归为金的一员,船员们讨论金与讨论他没什么两样,米歇尔有些受不了这些声音,他快速跑到金的身边,抓住金的手。
金只需要看一眼周围便明白米歇尔为何这样,原本是打算让米歇尔远离自己好清净一些,不过倒有点倒反天罡了。
他摸摸米歇尔的脑袋,告别艾米丽,拉着米歇尔走回房间。
戴夫在艾米丽身后看得牙痒痒。
两人简单的洗漱后躺在床上,因为两人是夫妻的身份,准备的房间只有一张床。
金自告奋勇打地铺,但米歇尔悄悄拉起他的衣袖说道:“我想和你一起睡,求你了。”
金愣住了,这种反常态度令金疑虑,前几天好好的,怎么今天这么多愁伤感?
米歇尔的声音小如细蚊:“没什么,就是有点心疼罢了……”
听到米歇尔的回答,金有些意外,这种情况他没有遇到过,现在遇上了也有点手足无措。
憋半天的话最后也没有说出口,于是上床躺在米歇尔旁边柔声说道:“先睡吧,事情结束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米歇尔赞同地点头。
今夜两人的氛围透露出一股诡异的和谐,至于金现在是否还想把米歇尔囚禁起来,我不知道。
我唯一清楚的是金已经忘记这个想法了。
法比拉王城的特休斯城堡内,斯特尔面无表情地端坐在王座上,眼神冷冰冰地看向西泽尔。
骑士团团长内心翻江倒海,可他面上不显,有条不紊地向国王汇报米歇尔的情报。
斯特尔听完后缓缓踱步至西泽尔面前,恼怒地揪起他的头发:“你怎么回事,一个小屁孩现在也没抓到!”
西泽尔被迫直视斯特尔的眼睛,国王额头青筋暴起,貌似快要气炸了。
“他有邻国王子的协助,我们始终迟他一步。”西泽尔虽然头发被提起,可却感觉不到疼,脸上毫无波澜。
早几天西泽尔传回的信里就有提到这一点,斯特尔背对着西泽尔负手而立,他先是思考了许久,接着笑着说道:“既然如此,你觉得他应该会去什么地方?”
“额叶岛。”
“他是怎么知道额叶岛的?”
西泽尔心中早已有了猜测:“恐怕是他遇到了当年的吟游诗人,我调查过他常年在王城卖唱。”
斯特尔听到消息的瞬间,俯身摩擦西泽尔的嘴唇:“既然如此,那便直接上岛杀死他。”
西泽尔没有任何表情,这令斯特尔非常满意:“还记得之前的恶龙吗?是你去杀害了它,我记得没错吧?”
“是的,我还记得,陛下。”
“那次真的好险,我还记得哦,那么多人深陷恶龙的诅咒神志不清,最后是我下令让你杀害他们,你还会怪我吗?”
听到这,西泽尔的表情终于裂起一道裂缝,他双目无神地看向国王:“感谢国王陛下降下的神谕,陛下恩情还不完。”
斯特尔眼里显露癫狂:“再次为我创造奇迹好吗?”
“嗯,我定当为陛下尽全心全力。”西泽尔握紧斯特尔的手,在手背留下虔诚的一吻。
“我最英明的主啊,我愿以性命交付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