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后,金的脸色阴沉得吓人,米歇尔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无数海风从缝隙里涌入,吹乱两人的头发,金被气得脸上挂笑,一步步紧逼米歇尔:“你不解释一下吗?”
他散发出来的低气压令米歇尔窒息,他越是逼进,米歇尔就后退,直到后背贴紧墙壁,退无可退。
米歇尔慌张地抚摸墙壁,心脏正卡在嗓子眼里。
金伸出双手抵着墙壁,将米歇尔圈入怀里,金的胸腔剧烈浮动,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面对金的威压,米歇尔被吓得腿软,他尽量用最简洁的话说清楚一切:“我……我在两年前通过一名吟游诗人得知了我的身世……”
好了,各位看客们,就让我们将时间往前回转两年,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米歇尔,这位背负弑父命运的恶魔之子,早已发觉各种端倪,虽然人们从不在国王和团长面前议论,但米歇尔就不一样了。
士兵与佣人不止一次调侃过米歇尔的长相神似国王,虽然米歇尔极力否认,但心里的疑虑一旦种下,可是很难将其去除。
他开始私下调查,但一无所获。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某个旅馆演出赚取旅费时,米歇尔看到了我。
就好像是命运三女神的丝线一样,他对我的歌谣产生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聪明如他,直觉这种东西实在是太可怕了,仅仅只是产生了一次那种熟悉感,便笃定这是不正常的,又想到这或许与他的身世有关。
于是我演出结束后,他马不停蹄的跑来后台找我。
天哪,我当时还没有听到有关米歇尔的谣言,只是看到他那张脸,瞬间回想起额叶岛的事,还以为是国王的王子找到我向国王邀功呢。
于是我抓起竖琴就跑,仅凭周围城镇熟悉度,米歇尔就绝对不会追上我。
可我低估米歇尔了,他没打算追我,而是找人打听我的落脚点。
这真是灾难,要知道作为受欢迎的吟游诗人,一点小小的**都会暴露在听众面前。
正当我以为甩开他时,我兴高采烈买了点甜酒回到旅馆庆祝,一打开门,米歇尔稚嫩又漂亮的脸蛋闯入我的视线。
他就像一位贵公子那样,悠闲的看书喝茶,用的还是我房间的茶杯。
房间飘荡着白兰地的香气,其中混杂了不少茶香,可往常这种气味令我冷静,可事到如今不会了。
我被吓得下意识关门,关上门后我后悔了,房间里面有重要的东西,我不可以丢失它,于是不得不打开门。
为了不使自己落入下风,我抽出腰间的短刀试图恐吓他。
我尽可能使自己的语气强硬:“你和你父亲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连那时的歌谣也没有传唱。”
米歇尔听到我这么说,黑色眼珠咕噜噜地转,好似在思考什么,半晌才开口道:“别慌,我奉父亲的命令来寻找丢失的弟弟,你先将那时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天杀的,那时我害怕小命不保,也没有认真细究,天真地将当时的事完完整整地说出来,米歇尔因此对自己的身世有了推测。
当我说完后,还没意识到这个小混蛋有多么龌龊。
我恭恭敬敬地在旁边等他下一步指示,指望这位“王子”赶紧离开。
大约过了将近十分钟,他终于缓缓走出门口,正当我内心欢呼时,他却对我说道:“你现在还有用,那块镜子后面还你。”
我听到这句话时,心里霎时间万雷鼓动,疯了似地跑到梳妆柜里敲打镜子,上面没有任何反应。
天哪,他把我的本体镜子带走了!
此时月黑风高夜,大街上只留烛火的影子摇曳,米歇尔单薄的身影融于黑夜,我找不到他了。
我尝试连接镜子,但最后都无济于事。
本体镜子是镜中妖精的命根子,如果它出现意外,那么妖精也会死亡,无奈之下我不得不解除好不容易幻化的人形,回到镜子里。
我化为一缕黑烟回归本体,睁开眼的瞬间,便看到米歇尔笑眯眯的脸蛋,心里一慌,张开喉咙大叫。
米歇尔见状,点点我的眉头说道:“既然来都来了,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
“小鬼,你以为我是谁?”
“你有什么愿望,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哦。”
“我的愿望不需要你也能实现……”
“你知晓父亲的秘密,却还是不怕死地靠近王城,肯定是来找什么东西的吧?”米歇尔黑色眼眸似深潭死水,他云淡风轻地说出我的目的。
眼看自己的目的被看穿,我选择装死,反正我已经回到本体,他已经无法毁坏镜子了。
米歇尔猜出我的想法,二话不说把我往地上摔,却没想到没有摔碎。
后面又试了好几种方法尝试将我破坏,可最终我还是完好如初。
到了这个时候,米歇尔也明白我的想法,于是只能叹气将我收藏进卧室的口袋里。
金听着米歇尔说的过往,脸上若有所思:“你的话不可信,有没有什么证据?没有的话我就把你丢进海里。”
听到金的威胁,米歇尔连忙掏出口袋里的镜子:“这就是那只镜中妖精的本体,这只镜子无论如何都没法破坏,你可以试试。”
金接过这面小巧精致的化妆镜,镜子只有巴掌大小,周围嵌入黄金浮雕与各色宝石,尽显奢华萎靡,他仔细端详化妆镜,呢喃道:“好丑的镜子……”
米歇尔附和他道:“对吧……”
天哪,他们为什么要议论别人的身体?
金光闪闪的不好吗?打造我的主人喜欢我,把所有好东西给我有什么错?
金重重地把我摔在地上,我如米歇尔所说的那样完好。
接着他有找来一个木杯,用力砸在我的脸上,别说破碎了,就连一个角都没有掉。
见状他来了兴致,开始用各种工具把我折腾得够呛。
就在这时,我也忍受不了折腾从睡梦中惊醒:“你们在干什么!?”
我睡眼惺忪地怒斥:“打扰人是不对的,你们不知道吗?”
金饶有兴趣地把我拿起来:“原来这就是妖精吗?”
待我清醒过来看到金那张面目狰狞的脸时,大喊着:“救命!地狱的恶鬼爬出来了,王子救命啊!”
听到我的求救,金怒火中烧,不由分说地把我摔在地上,米歇尔走上前劝我冷静。
我慢慢冷静下来,米歇尔开始向我介绍这位“鬼面修罗”的身份时,巨大的愧意再次涌现心头,他居然就是当初那名王子吗?
过往种种涌上脑海,我后知后觉的发型,我好像再次伤害了他。
巨大的愧疚快要把我淹没,我甚至连米歇尔说的话都听不见。
米歇尔条理清晰地向我诉说这一路的遭遇,最后他郑重地询问我:“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我们需要了解那股力量是什么,帮帮我们好吗?”
我偷偷看向一旁低头思考的金,在愧疚与悔恨的驱使下,决定协助他们。
米歇尔听到后欣喜若狂,举起我跳两下。
他飞快地跑到金面前:“有了妖精的帮助,我们一定会一帆风顺的!”
金听到后勉强地撑起一抹微笑,米歇尔敏锐地察觉到金的异常,明白金在意我刚刚说的话。
米歇尔摇晃金的肩膀说道:“你可是不什利国的王子,拥有英勇的剑术和高超的骑术,行事果断,处事不慌,这么一句话就沮丧可不是你的风格。”
金拍过他的手:“脸上有这些的又不是你,你当然不在意。”
米歇尔眼神坚定地看向他:“可我是真的打心里佩服你,这点是真的,虽然路上骗了你,但是向你学习这一点是真心的。”
“狠厉又不失慈悲,果断也不会莽撞,你真的和我心里刻画的完美骑士如出一辙。”米歇尔的深色瞳孔倒映出金的模样。
金的嘴角不自觉上扬,说道:“在我的国家有一种叫贴面礼的礼仪,用这个和我打个招呼吧。”
米歇尔听说过这种礼仪,之前面见不什利公国大使时也用过这种礼仪,他凭借记忆贴上金的脸颊。
他的脸颊很凉,但是很柔软。
这份触感带着阵阵鸢尾花的清香,米歇尔很喜欢,他情不自禁地在金脸颊留下一个吻。
突如其来的吻令金错愕,他下意识捂住脸颊支支吾吾地问:“你……这是……”
米歇尔直视金的眼睛:“这是我们这里的礼仪,不过是只对亲密的人才这样干。”
“哼,真亏得你对这样的脸也能下得去嘴。”金撇撇嘴,但脸却是异常的红。
米歇尔不明白:“我喜欢你和你的脸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与表白没什么区别,金赶紧捂住米歇尔的嘴巴,央求他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米歇尔被他这样的动作吓到,瞪大眼睛的模样在金眼里变得俏皮不已。
他好像有些明白艾米丽与戴夫为何会对米歇尔心声怜爱了,金这样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