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清扫任务与第一天相比简单了很多,刘仙梅独立杀了三个丧尸,其中有一个丧尸挖出了晶核,灰白色的,她很豪气地送给殷关山:“你升级用得上,级别虽然是最低的,但积少成多不是?拿去吧!”
殷关山笑哈哈地收了。
经过他的实验,证实晶核确实可以被吸收,提升实力的速度比实战要快,但那都是虚的,有等级不练也白搭,所以这段时间殷关山在不断战斗以提升实力。
老王自然发现了他实力上的变化,来探听过后,开始试着能不能用晶核激发异能,目前没有效果。
防护墙搭建完成,安全区的雏形已经建立完成,老街巷的动作不是秘密,周边各街区的幸存者们都看在眼里,慢慢地,幸存者向老街巷聚集。
首先加入的是下泉路的人。
下泉路那一批多数是学生,没几个有物资的,来了之后基本只能做比较危险和苦一些的工作换取物资,比如外出的物资小队和扩大安全区的战斗小队,比如守防护塔。
这群学生没受过什么苦,在下泉路时物资平均分配,有争抢吵架,但没吃什么大苦,来了这里之后反而要干苦活累活,更有甚者面临生命危险,一时升起不小的怨气。
交班的时候,两个在下泉路关系不错的男生互相抱怨起来:“他们老街巷的人都不肯干守塔的活儿,嫌累,我们来了就扔给我们干,这还要守到晚上,时不时有人过来巡逻,死盯着我们,生怕我们不老老实实干活。”
“就是就是,他们自己怎么不干这活儿,给的粮还少!”
“我昨天路过那个王老大屋外面,看到他们偷偷吃肉!”矮个男生凑近,悄声说着,满脸不忿,“给我们全是纯粮食,没有一点肉,他们自己吃得那么香,大把物资随便挥霍,这都不愿意分我们一点!”
高个男生作震惊状:“真的假的?!”
“这能作假吗?”矮个接着说,“那边那女的,你看见没,一天天跟着姓殷的出任务,什么都不干也能分物资!昨天我问他们收不收人,给我拒了!真无语,也没见他们队里其他人比我强多少,凭什么不收我!不就看我外来的么!排外!”
高个:“怎么这样啊他们,好无语。”
狠狠输出一番,矮个满足地离开。
高个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你大爷的,真以为自己什么东西,见天儿地指点江山,丧尸一根手指都没挨过的玩意儿!”
防护塔上的人定定站着,仿佛眼中只有守塔这一件事,而他什么也没听见。
回去守塔人把这事告诉老王了,老王丝毫不意外:“毛没干过的东西,最喜欢叫来叫去,把他们扔丧尸群里没十分钟该喊救命了,这群人里,没几个能干事的,得练练。”
守塔人:“老大,我怎么觉得练也没用啊,他们估摸着会闹事。”
守塔人承接混混们的传统,是个文盲来的,对文化人(指有高中以上学历的人)有无限滤镜,结果这群以学生为主的下泉路幸存者来了以后,各种骚操作,他的滤镜破碎了。
文盲第一次知道,人的道德素质什么的,和学历不挂钩。
他感受到了世态炎凉。
啊,这个世界啊。
要完蛋了吧?
果然是要完蛋了吧?
老王还看不懂他的意思?笑话他:“哼,你以为自己很有素质?现在是我们能粮多,你看看你没粮的时候还能不能这么高高在上嘲笑别人。”
守塔人很诚实:“我当然不能,而且百分百比他们更过分,但问题是,现在我们有粮。”
老王没兴趣和他讨论文盲不该讨论的劳什子人性问题,直接开另一个话题。
除下泉路这群人以外,周边的街道甚至更远的地方,也聚集了一些人加入老街巷,老街巷的矛盾明显多了起来,各种理由奇葩的摩擦都来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出事。”
对此,刘仙梅做出评价:“离他们远点最好。”
三人组是老街巷实力较强的,还是过得最好那一批,同时是原住民,buff叠满,简直是一个天然的靶子,属于自己不找事,事自动上门来的类型。
刘仙梅已经被找好几次茬了,每天笑呵呵不接软刀子,回来就骂:“这群人,我可什么都没挨着他们,找我事干嘛!有本事怎么不自己出去找物资,怂货!”
刘仙梅的实力进步速度算快的,短短的一段时间,就能自己对战丧尸,每天都出去找物资,坚决不拖后腿,虽然实力不是最强那一拨,但也绝不是那些人口中的吊车尾,而是中间偏上的实力,就这实力,那些嚼舌根的没几个比得上。
卫阳不比刘仙梅习惯维持表面关系的性格,有人上来找事她一般先开嘲讽技能,如果对方不识相,她直接动手干架。
丧尸她都不怕,还怕这群只有嘴会动的软蛋?
干过几次架以后,安全区的人都知道她不好惹,不仅不好惹,干起架来不要命的,久而久之没什么人敢在她眼前晃悠了。
这年头,惜命的人还是很多的,干架的最怕遇见不要命的,宁死也要去你半条命,没人乐意惹一个疯子。
卫阳很乐意成为他们口口相传的“疯子”。
信任她的人不会害怕她,只有心里有鬼的,才会闻声而逃。
殷关山那边也受了不少影响,但他很会拿捏,脾气平时好好的,遇到触及他底线的事直接出手,招呼也不打,轻则伤肩腿,重则扔丧尸堆里练练,把人吓破胆再救回来,然后送到老王那里,由老王敲打一二,明面上不敢出幺蛾子,私底下最多骂两句。
不过,殷关山跟卫阳和刘仙梅说:“快了。”
什么“快了”?
自然是离开的时候快到了。
卫阳和刘仙梅心知肚明。
三人择定了几个队友人选,背景打探得差不多了。
最开始的目的已经达到,丧尸升级,老街巷问题不断,只待一个时机。
一个他们离开的时机。
下泉路众人所在的安置点,中年男子正在收拾东西。
他其实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不过一些零散物资,多数是来到老街巷以后分配的,只要是愿意出去干活找物资的,队伍里都会分,他很珍惜这些物资。
过了几分钟,他准备去规定的澡堂擦洗身体时,门口进来几个男子,和他一样是从下泉路风野云出来的,边走边说老街巷这啊那啊的不好,注意到他,几人安静下来。
男子拿了盆就要出去,到了门口,有一人盯着他说:“听说你进了王老鬼的队?”
男子径自出去了。
余下几人目送他离开,眼中意味不明。
男子洗完澡,一出澡堂,外面一个女孩蹲在那里等他,跟了几步,道:“章叔……”
话没说完,男子就打断她:“我不想知道你来找我干什么,我已经带你们来到了这里,这里很安全,每天不干活也能活下去,你好好过吧,别来找我了。”
我仁至义尽了。这是他的未尽之语。
下泉路众人是他一路带到这里来的,按理说是他们的恩人,但这群人来到这里后发现不似之前那般享受,他第一时间成了被针对的对象,尤其,他一来就进了老王的队伍里,据传很受器重。
女孩和他关系不错,他也帮她不少,甚至在丧尸攻击她时救了她一命,在这场无止尽的针对里,她为了保全自己,一直没有出头,他很理解,但也确实如他说的,仁至义尽了。
无论是愧疚,不安,还是又一次请他帮忙,他都不想理会。帮这些人也不是为了换取报答,相安无事就行了。
何况,他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想起那个人同他说的话,男子转身离开。
与下泉路安置点邻近的城南小学大道安置点,这里人很少,却比下泉路团结多了----有一部分是相识的家庭,还有一部分是有孩子预备入学的家庭,总之幸存者之间很有共同话题,轻易拉近了关系,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幸存者们抱团取暖,互诉烦恼。
前段时间,一位家长的孩子被其他地方来的大孩子引到了防护塔附近,撞上了外出小队回来,门一开,小孩看到了防护区外丧尸骇人的模样,吓到惊厥,当晚高烧不醒。
这位家长有外出任务,病中的孩子没有其他人可以托付,快急哭了。
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站出来细问了当天发生的事,推断出是那个大孩子故意吓唬年纪小的,这已经是他干过的第好几回了。
涉及到孩子,城南小学众人群情激愤,团结起来讨回了公道,将那户人家赶到另一边的安置点,还获得了一些赔偿。
回来后,众人让家长放心离开,紧接着轮流照顾生病的孩子,直到家长完成任务回来,也一直在交班。
这件事加强了城南小学的凝聚力,众人拧成一股绳,逐渐在老街巷站稳脚跟,是最被原住民接纳的外来者。
城南小学现在形成了固定的章程,一旦家长出任务的,孩子们留下给不出任务的人照顾,还额外请有经验的阿婆看着孩子们,有任何情况都能及时反应过来,把孩子保护得很紧。
这群孩子最大不过十二岁,最小六岁,大孩子照顾小孩子,小孩子照顾更小的孩子,不落下任何一个人。
城南小学来的俨然成了一个大家庭。
孩子们正玩着阿婆教的新游戏,一个年轻男人在一旁写着什么,时不时看一眼孩子:“齐家丽你不许耍赖,你输了,奶糖给李一。”
绑着冲天辫的女孩哼哼,还想赖账:“刚刚你没抬头,看错了。”
“待会儿你妈就回来了。”男人继续写写画画,头都没抬。
女孩拿出大白兔奶糖,递给另一个更小的女孩,小女孩问:“姐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吃,分你一半。”
女孩大手一挥,忍痛割爱:“我才不爱吃呢,一一你吃。”说着,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大白兔奶糖,想到大白兔奶糖的味道,口水自动分泌。
小女孩不懂什么叫“大人”的倔强,以为姐姐真不爱吃,抠了糖纸把糖塞进嘴里。
“好吃吗?”冲天辫眼巴巴看着。
“超好吃!”
冲天辫:流口水。
年轻男人欣赏着自己的成品,心中默念着。
快点吧,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