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安全区,欢迎所有幸存者加入。
这话说得很大啊。
三人各怀心思,没有就这件事多说,转而把建造安全区的事情彻底敲定。
“你相信这个人是心怀大爱的义士,还是相信此人别有所图?”一回到四号楼,殷关山就问卫阳。
卫阳回答得毫不犹豫:“别有所图。”
可能世界上确实有这样的人存在,但这样的人,在末世活不长久。
能在短短几天,迅速反应过来,并成立建造有一定规模的安全区,是多大的统治力和号召力?这个人的异能又究竟有多强?
“我和老刘第一反应也是这样。”殷关山说。
卫阳:“他们如何与我们无关,小心即可。”
若真是一个比老王还要危险的人物,那真是腹背受敌,手心手背左右都是屎了。
第二天,老街巷基本活动了所有人开会。
开会特色迅速摆到桌面来----吵架。
有人想少干活,有人想多干活但多一些利益,更有人只想待在自家房子里不出去,却也跟着过来探听其他家的意见,然后摇摆不定,每个人都在为自己争取一份利,没开空调的房间里热得像蒸笼也不妨碍他们吵得脸红耳赤。
吵急了,还动手。
刘仙梅去了早上的会回来以后,就不肯去了:“这事咱四号楼出一个老殷当代表就行了,去了给自己招气的,劝架惹一身腥。”
卫阳倒是去了一整天,早上下午和晚上,“会议室”一直有人,一直吵架,有时候平静五分钟来个话头又吵起来了。
有的人盯着卫阳,想拉她下水:“姑娘,你也在这看了这么久了,有没有点意见出来啊?听说你是大学生,名牌大学来的,看看谁说得有道理!就用你们学的那些什么逻辑推理是吧。”
我不学逻辑推理。
卫阳没把这句话说出口,道:“我觉得大家说的都对,我听大家的。”
“那大家也分谁和谁啊,你听哪个的?”
卫阳仍然:“都听,都听。”
“……”
建造安全区的事情足足讨论了两天。
每天这批人讨论完出去找物资了,下一批人补货上场,似乎继承了前人意志一般,专注于吵架,你吵完我吵,终于吵出章程来,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那天殷关山和老王同时表态:“不能这么吵下去,今晚出个结果,不准备出什么力或者像耍滑头偷懒的,都闭嘴,没有发言权,看热闹的滚出去。”
老王那边主动把排班的活儿揽了过去:“您二位年纪大了,看这乱七八糟的多为难,小姑娘又不认人,我这里不少年轻人,尽管使唤,他们等着干活呢。”
谁不知道他们内心小九九,殷关山看在他们确实要多出力的份上,默许了。
防护墙好做又不好做,先找建墙的材料,轮班建墙即可,天气热得很,水泥也干得快,要求不太高,一群壮劳力几天能干完这事。重点在于建造时需要一直有人守着,有丧尸及时清理。
计划是先拿些杂物堵住巷子头尾,丧尸们傻不愣登,过不去有些干脆走了,有些还会爬上来,一些人轮班干掉丧尸们,巷子内,挨家挨户清扫丧尸,剩下的人赶班砌墙,也不拘热不热了,换着班一人干俩小时。
既然做了防护墙,那就弄安全些,弄成类似小哨塔的样子,配合老街巷头尾住着的人时刻轮班,安全性不要太强。
防护工程在商量出方案的第二天迅速出了排班表,有固定的班,也有自愿报的班,自愿参与的人在之后的行动中会得到一些优待。
总体而言,排班表是带有些许私心,但也算是合理的。
提出意见的时间只有半天,第三天他们要上工了。
不是没有意见的,但老王手下可不是好说话的,几个混子上家里谈话半小时,不服也得服。
卫阳排班在工程开始第一天,上工内容是跟着其他几个人清扫老街巷,负责北区。
卫阳的视线往下寻找着,果然看到了刘仙梅的名字,和自己同队。
她松了口气。
有一个熟悉又靠谱的人带着还是不一样的。
刘仙梅怕她不知道(事实上她也确实不知道),跟她介绍具体情况:“北区的有好几队,我们是第五队,负责靠边一些的地方,靠近巷子尾,幸存者集中在南区,也就是我们四号楼那一块儿,有些幸存者是北区搬来的,北区幸存者很少,因为之前丧尸没怎么清理过,所以还是有不少的。”
“和我们一队的另外三人分别是,小张,张丽燕,你喊张婶就行,苏科和于和立。小张是个爽利的,家里头没人了,现在她自己带着两个娃子,靠谱;
“苏科以前政府那边的打字员,人还行,嘴巴讲话难听,被人套麻袋打过,后来就不怎么说话了,一说话还是不中听,你听了不要过脑;
“于和立家里也是没什么人了,和自己老伴儿一起过活,动作慢点,但年轻时候干力工的哪,老了没落下锻炼,身子骨不错的,力气奇大,很有准头,殷老头子说他要是早年参军说不准能成事。”
刘仙梅说着,很是满意啊,也亏得老王那边的识相没乱排班,否则她也要叫他们吃点苦头的。
可以说,老王这人殷刘两个处不来,却也这么相处着不闹僵,而对方瘤子之流呈无视的态度,也是因为这个:
他认真干事的时候,很能约束下属,会徇私,但不会超出一定范围内,是一个可软可硬的人物,底色是灰色的,有时会干好事,有时也会做一些坏事,不过,却也不太会超出一个限度,不然殷刘二人理都不想理。
方瘤子那一群,则是全无是非观了,没念过多少书,崇尚武力为王那一套,正因为什么都不懂,不知道到底多严重,所以可以毫无顾忌,是一种天然不掺杂质的恶。
硬要对比,老王见过大风大浪的老油条,他知进退,拿捏一个度就很好相处,方瘤子则不是,这种人的下限是看不见的,并且往往是给上面的人出恶招的那一类,说是狗头军师,比狗头军师还恶心。
殷刘卫三人组两个人都不喜欢,都是烂货,还比什么比?
只不过,相处过程中,老王这种人更能抗事,也着实讲义气。
早年混的人就在乎这一个“义”字。
那时候懂“义”的那才叫“混的人”“道上的”,现在不讲这东西的叫混混,都是软蛋。
殷关山和这种人打过许多年交道,不喜欢归不喜欢,但也得承认人家是有自己的一套规矩的,虽然在旁人看来不太懂就是了。
殷关山是这么和刘仙梅说的:“讲道义的,不涉及最深层次的利益,他们就是最好糊弄的,哪怕他们知道你在糊弄他们。”
一辈子舍不掉一个“义”字就是如此了。
在老王那里,没事的时候还是会尊老爱幼一番的,方瘤子那些,呵。
殷关山心底最瞧不起的是方瘤子这些有手有脚的大好青年去当街溜子,吃着家里的饭打骂家里的老人孩子,算什么好青年?你哪怕当街溜子,成一番事业也成啊!
所以说,不仅混子之间会有鄙视链,外人也会对这群混子作一番评级,行行出状元不就这么个意思么。
老王算是混子这行半个进士。
为什么是一半呢,因为他之前也啃过老,所以殷关山和刘仙梅讨论时给他扣了一半。(这个评级是两人在末世前闲聊时商量出来的)
卫阳听罢,应一声知道了,刘仙梅又继续跟她叮嘱一些注意事项了。
哎,扫楼的时候不见得能时刻观察着,刘仙梅怕这姑娘在他们视线之外给丧尸糟了,她绝不想一回头看见卫阳的尸体,老人家心脏不好,一激动,她说不定跟着一起去了,到那会儿殷关山还要给俩人准备棺材。
虽然可能尸骨无存,毕竟那是丧尸最爱的美食,岂能错过?
欧呦,可不敢再想了。刘仙梅心道。
为此,刘仙梅额外叮嘱卫阳:“阿妹哦,要是我被丧尸咬了要变异,你可得给我一个痛快的,我的尸体绝对不要叫丧尸啃了,那不是给他们加餐么,想想就浑身发麻。”
卫阳:“……”
有点疑惑,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里,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并认真道:
“刘奶奶,我也一样。”
“如果有一天,我被丧尸咬了,你们也一刀结果了我吧。”
不要成为丧尸变强的养料,这是卫阳的信念。
不过,几人也算是臭味相投吧,晚上,出任务回来的殷关山听了二人的约定,深感赞同,道:“我也一样,死了就死了,还让丧尸吃了,壮大敌人阵营,死了还给友方添堵,既然这样,我也来做一个约定吧:要是某一天我也要变异成丧尸,你们乱刀砍死我,尸体不要让丧尸吃掉,要是实在无法救援……”
顿了顿,殷关山进屋里拿出几样东西,展示给二人看:“……你们就把这样东西拿给官方的人看,告诉他们:姓殷的老了不争气,让丧尸啃了,不用立碑。”
手心里是几枚几乎所有人没有见过,却第一眼看到会内心震荡的奖章。
卫阳想,果然如此。
不凡的身手、不俗的人脉,以及,时刻让人觉得心安的气质。
刘仙梅并不觉得意外,哈哈大笑:“那当然没问题啦,我们三个互相给对方收尸,才算‘中国好队友’嘛!”
“多少年前的说法喽,现在年轻人都不这么说了。”殷关山也笑。
卫阳:“其实,我们初中还有这种说法。”
“是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