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再没人来打扰卫阳的美食创作,顺利做完了三菜一汤,最简单的那种白菜汤,奈何卫阳厨艺上开了挂,很是清甜,香味盈满了房子,和肉香、米香、花香混合在一起,做饭升起的些许水雾笼着白炽灯,生硬的白色变得温柔许多,陡然升起一种温馨感。
估算的时间很准确,做完饭没两分钟,都还冒着大大的热气,殷刘一行人便回来了,几人开了几辆车,在巷子口分道扬镳,其中一辆车直直开到了四号楼大门前。
殷关山从车窗伸出一颗头,对探头探脑的卫阳说:“去开大门,这车得开一楼车库里去。”
四号楼是有车库的,很小,只能放得下一辆小车,通常来说那是给住户们放小电驴的,小车不被考虑在内。
刘仙梅:“巷子就这么大点,开小车进来还要不要我们出去了?堵死了都,我可不伺候。”
一楼多了一个小车库,住房面积小了许多,租金也低,这是殷关山看中一楼的原因之一。一个人住小点小点吧,老头子一楼多方便哪?
卫阳赶紧去给开了门,小车徐徐驶入,她紧随其后,迅速关了两道门,丧尸循声而来时门早已闭上。
“哪里来的车?”卫阳说,“捡来的?”
殷关山下车:“可不是捡来的,事情多了,想走远路收集物资没有车可不行。这辆车保存完好,洗洗还能用,看着像新车,很不错,可惜没有好使的小皮卡。”
这车是普通的四座,后备箱不大,优点是出了名耐造,可以专门用来载人使。
“一辆载人的,一辆皮卡,再来个小货车齐活了,当然有越野车就换了。”殷关山打算得很好。
刘仙梅问:“我会开车,阿妹你呢?考证过了没?”
“过了的,但没上过路。”卫阳答,“我开得比较猛。”
猛得人想吐那种,时快时慢,每次都压着违规的线,车技应该是不错的,神龙摆尾什么的都行,有人建议她去跑赛车。
“没事,会开就行,开多了不就稳了么。”刘仙梅大喜。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来帮忙搬搬东西,收拾完吃饭。”殷关山开了后备箱的门。
东西堆满了后备箱,除了米粮,居然还有一些衣服。
“路过一个小服装店,里面都是些野外探险专用衣服什么的,拿些做备用。”殷关山说,“拿得不多,主要是那些人分走了,我懒得理他们。”
衣服不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几人都备着,现在身上就是,但也足够恶心人一下子,好在米粮他们拿了大头,差不多四百斤。
殷关山脸色不太好看:“我们路过一个粮店两个超市,都空了,散着拿的没有章法,可以看出是附近的幸存者,但有些雁过拔毛的,就不知道是谁了,像同一拨人。”
他们走得比以往要远,那些地方丧尸更多,他们不敢多留,拿了东西,回来时开车声响引来了一些丧尸,十分小心地回到老街巷。
殷关山和刘仙梅对这一拨人有着很大的忧虑,吃饭时忧心忡忡。
不是军方的人,大量收取物资,雁过拔毛的行事作风,看来不是好相与的,只怕他们要占地为王了。
还有一件事----
“离老街巷三条街的地方,叫下泉路的,有幸存者。”殷关山道,“找机会看能不能救回来,最好是他们主动来求救的。那条路上的幸存者没什么存粮。”
下泉路,整条路上都是旅店、家庭小饭馆、快餐这些,专供外来的游客,价格不高不低,原先人流量不是很好,几个月以前,晋城有一处景点突然在某平台爆火,成为旅游打卡点,下泉路人流量多了好几倍。
那些幸存者里面大部分是外地来旅游的,很倒霉地赶上丧尸爆发,被困住出不去了。
下泉路看着有一些饭馆,可以收集些许遗留的米面等,但这些饭馆继承了晋城的一贯特色,都是小摊小作坊,这种小摊子面积很小,老板住在附近,每天开摊前才把东西带到摊子上,更有些连店面也没有,支一个棚子一辆小餐车便开卖,收摊时东西收好,桌椅也不会留下。
有些下面开店上面住人的,老板家自会护好自己的物资,再不济也有熟悉的邻居寻摸了,轮不到那些外地人。
下泉路丧尸多,外地人不熟悉路况,出去就是一个死。
刘仙梅:“我们需要更多队友,走远一点才发现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峻。”
卫阳扒完饭,点头表示同意。
回到三楼,卫阳身心俱疲,照例拿出电热水管热洗澡水,预备给自己洗个简单的澡。
没有暖气的晋城人是零上五摄氏度,冷气深入骨髓,也坚持天天洗澡。
算是一种城市文化吧?
冬天洗得暖烘烘上床,舒舒服服的多惬意。
卫阳正等着热水呢,头顶上的白炽灯发出刺啦的声音,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没过三秒,整座房子啪嗒黑下来了,唯有月光照在地板上。
卫阳内心沉甸甸的。
电力系统支撑第四天,彻底停摆。该说真长时间啊,还是就这?
没心情半夜研究发电机,也没心情舒舒服服洗澡了,卫阳就着温凉的水随便冲了两下,上床睡觉,忽略了老街巷里外出来的咒骂声。
欸,留点力气吧,明天高温更难捱,瞧,卫阳睡觉都只留了一个角遮肚脐,防止明天被热醒。
第二天卫阳幸运地没有被热醒。
刷牙时她去研究了一下发电机,遗憾地发现功率不大,带不动空调,但冰箱和电扇也可以。
殷关山和刘仙梅今天都不打算出门,他们连着两天出去,收获了不少,昨天还带了一辆车,今天休息。
正好卫阳找他们时刚起床:“阿妹,怎么了?”
“我有个发电机,我们研究研究。”卫阳举起发电机的说明书。
中午,他们吹上了风扇。
这发电机只能短时供电,长时间稳定供电是不行的,不过也能让他们享受一段时间,在他们离开老街巷之前是够用的。
刘仙梅从一楼车库边上搬出一个躺椅,和殷关山、卫阳挨着,三个躺椅上躺了三个微醺一般的人,一人手上还有一个大蒲扇,挡着脸,风扇徐徐吹着。
“就这么睡一个午觉吧。”卫阳建议。
于是,三人在躺椅上睡去了。
*
要被热死了。
下泉路,风野云民宿,三楼的幸存者们四散在房间里,或躺着、坐着、靠着,每个人都是生无可恋的样子。
真的,好热啊。
“现在有没有四十摄氏度啊?”一个幸存者说,“我要被热化了。”
另一个幸存者答:“应该没有,三十七八?但体感真的好热。”
正常来说不应该这么热,这个时节三十五六常有,三十七八得是晋城最热的时候。
温度在升高,高温天气不断逼近。这个不太好的消息让民宿幸存者们内心不安放大。
风野云民宿的位置还朝阳,闷热不已,不良情绪滋生的完美环境。
“哎,有些旅馆或者餐馆不是有备用发电机吗?我们要不要去找来看看?”有一个女孩突然福至心灵,站起来道。
躺在地板上的男孩道:“这家民宿没找到,其他地方确实可以找找看,但是----看一看外面吧,谁敢出去?”
外面被丧尸包围了,他们此前都在消耗旅馆的存货。
女孩泄了气,坐了回去。
丧尸只是其中原因之一,还有个原因是,他们这群人没有信任。
风野云民宿定价不高,来的许多住客是学生党,来自天南海北,也有些工作党,占比不多。此外,幸存者里有一大部分是周围几个旅店汇集过来的,互相不熟悉,不清楚彼此底细,于是都不交心。
没有能做主的人,谁也不想出头,来个身先士卒,都等着谁出来带领大家,彼此又都不服气,内部分出好几个小团体,风野云民宿是一派,隔壁的隔壁素叙旅馆又是一派,其他几个抱团成了另一派,也有的人以一己之力孤立所有人。
最初他们在一起是出于救人的想法,后来是为了安全,守住这个还算安全的据点,不被其他的幸存者占据,到现在,食物一点点消耗掉,仍然没有人愿意出头带领大家做事,民宿内风起云涌,各种想法都出来了。
只是大家不说出口,就当没有,所有人都在假装。
说是来商量一下以后的对策,来了无人出声,静默许久,一直坐在床头的男子开口说:“事情已经这样了,大家没什么事散了吧,也商量不出什么来。”
房间里十几个人互相看看,叹着气散了。
开口的那个女孩留下了,她把门关上,道:“章叔,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这些人死守着眼前几分利,一心想要别人多出力,我叫了好几次叫不动,没法子了。”男子沉默半晌,沉声说,“剩下食物不多,平分下来更少了,不够支撑半个月的,他们已经想分摊粮食了。”
“我知道您有办法的,”女孩说,“我……昨天看到您出去了。”
男子不说话,女孩有些着急:“如果,如果章叔你要走的话,能不能带上我?我不拖累你,就想找个安全点的地方,丧尸少点的,到时候我自己去找粮。”
下泉路对没有太多战斗力的人实在不友好,晚上偷摸去找点物资,一转身和丧尸面对面。但凡丧尸没那么多,他们躲一躲避一避,总能找到物资的,慢一些小心一些罢了。
女孩用期冀的目光看向男子。整个风野云只有这个男子靠得住,换做其他人,这番话她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又是沉默良久,男子道。
“知道了,等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