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收夏色,万物悦秋声。秋日的清晨云淡、风清、微凉,尽管是难得的周末,陈希依然晨跑锻炼,这种习惯她已坚持了多年,即使是出差,只要条件允许她也不会放弃。
她觉得晨跑,是身与心最完美的结合,体态轻盈,思绪自由,在一呼一吸之间,把握着属于自己的节奏,以此拉来一天的序幕。
跑完步上楼冲完澡,陈希边吃早餐边沉吟着,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晓晓,今日午后两点,我在你家小区对过欣然茶室的包间里等你,燕子。”
就在她弹指发出的瞬间,几天来一直困扰她的模糊记忆,似乎逐渐清晰起来。
昨天下午,她按招聘资料上提供的地址,找到那个小区,选定了那家静雅的茶室,预订好包间。
回来的路上,她不断地搜寻着久远的记忆片段,然而就在此刻,那些记忆的残片一下子鲜活了起来。“朱凤云,不许你欺负陈燕,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和她玩儿?” “燕子,别哭了,你的腿还疼吗?朱凤云再推搡你,我和你一起去告诉老师。”“燕子,别怕,我们一起来想办法。”
那个**岁,有着一双明亮纯真的大眼睛的小女孩,正在望着她笑。那是她人生之初,最温暖最美好的一段记忆,那个叫刘慧晓的小女孩,用纯真的友情,在她弱小、卑微、无助的心田上,描绘出最初的一抹亮色,让她感受到了微暖并爱上了阅读,也因此改变了她人生的轨迹。
刘慧晓给儿子洗漱完,带他来到餐桌前,达明昨天晚上出差回来的很晚,这时还在睡觉。她帮孩子包好鸡蛋放在小盘子里,她边喝豆浆,边琢磨着,一会儿达明起来,她要不要把自己明天周一上班的事告诉他。
她已经和三楼的冯姨订好了,以后就由她每天接龙龙放学,自己下班后再去三楼冯姨家接孩子,冯姨刚退休在家没事儿做,正好即可以解闷又可以多一份收入。
正在这时,她手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拿起手机见有一条新短信,就随手点开,“晓晓,今日午后两点,我在你家小区对过欣然茶室的包间里等你,燕子。”
短短的几行字,刘慧晓却看了好几遍,燕子?似乎很熟悉的名字,不知为什么,她的脑海里一下子闪现出,周三下午面试时,遇见的那位知性又有些疏离的女子的身影,随后又不由轻轻地摇了摇头,她感觉即诧异又好奇,恨不能立刻给对方按号码拨打过去。
“燕子”,她终于想起来了,那是她小时候最要好的朋友,她们从小学二年级到五年级,一直形影不离。她们一起学习、一起读课外书、一起玩耍,后来在小学五年级的下半学期,燕子转学回了原籍,她去送他,她们相约一定还会见面,当年她们还小没有手机,在时光的门后渐渐走散。
“妈妈,你怎么了?”正在吃早餐的龙龙,见妈妈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皱眉的,不由好奇地问到。
刘慧晓这才反应过来,不由伸手模了模孩子可爱的小脸儿,柔声到:“宝贝,妈妈没事儿。”她努力着让自己平静下来,用有些颤抖的手回了一个字“好”
一点四十,刘慧晓就来到欣然茶室,店内有些清静,“请问,有位女士定了包间,”“您好,客人已经到了,我带您过去。”
随着包间房门被打开,刘慧晓看见,靠窗的一张木质茶桌前,端坐着一位女子,只见她一头飘逸的秀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映衬出一张轮廓分明,光洁紧致的瓷白小脸,长而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眼尾微翘的黑色杏眼,纤长的脖颈衬托着苗条挺拔的身姿,上身内着黑色打底衫,外罩一件大地色风衣,下身一条牛仔裤。
四目相对,陈希看见面前的晓晓,头发在脑后束成了一个低低的马尾,大眼睛的下方已隐约出现了初衰的眼袋及泪沟纹,暗哑的皮肤,尽管涂了粉底,仍然没能遮住细小的雀斑。如果不是看到她的简历,看到她的名字和原籍地址,她或许不会把眼前的这个女子,和记忆中那个,有着一双水灵灵大眼睛的小女孩,联系在一起的。
陈希的心禁不住有些酸楚,起身上前一步,抱住了刘慧晓,声音有些哽咽地说:“晓晓,我们终于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