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周一大早上不让吃饭就先举行升旗仪式的魔鬼操作让林亦很是不理解,六点半,这要是在冬天太阳还没升起来呢。
林亦啃着林妈妈昨天刚包的大肉包子穿过天井走进教室,还好他不用参加。
没想到班里还有一个幸运儿,唐一柯趴在座位上听到有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虽然他很快的就又趴了回去,但林亦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眼下的青紫。
“昨天晚上去保护世界了?”
唐一柯头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对,打了一晚上怪兽。”
“哇~真厉害。”林亦留下假模假样的一句回了后排。
唐一柯鼻尖一动,然后抬头转身直勾勾的看着林亦,林亦刚从袋子里又拿了一个包子出来,看到他的眼神愣了愣。
“没吃早饭?”
“嗯。”唐一柯咽了下口水,昨天跟老爸干完仗就跑去冷冬灌了一肚子酒水,今天早上还都吐了个干净,胃空的难受,他正数着时间等食堂开门呢,林亦就进来了。
“还有一个,你吃吗?”林亦把袋子里剩的那个朝唐一柯递了递“自家包的,皮薄馅大,可香了。”
唐一柯犹豫了下起身走过来“你够吗?”
林亦连皮带馅咬了一口“我手里这个已经是第五个了。”
唐一柯点点头把袋子接过来“那应该是够了。”
林亦家里包的包子确实很香,皮很筋道,馅儿汤水也足紧紧的抱成一个大肉丸子。唐一柯坐在林亦旁边狼吞虎咽,还没忘空出手来比个大拇指“好吃!”
林亦打开保温杯,里面是林妈妈早上给他打的糊糊,坚果牛奶还有一点儿燕麦,放上蜂蜜非常好喝。
唐一柯又眼巴巴的看过来,林亦叹了口气“拿你的杯子来。”
吃饱喝足,在外面站了一个早上的人也都陆陆续续回来了,唐一柯从书包里翻出了副黑框茶色眼镜带上,某人下手实在太重,但凡他不是自己的亲爹,唐一柯捏了捏手指,唉~不能大逆不道。
一上午的正课上得头昏脑胀,林亦合上笔帽打算去食堂,唐一柯逆着人流走了过来。
“走吧,请你吃饭。”
“那你给我带几个一楼十三号的包子吧。”林亦看着他“省我跑一趟了。”
“谁说要吃食堂了。”唐一柯推着他往外走“带你吃好吃的。”
“这附近除了学校就是小区哪有能吃饭的地方?”林亦疑惑的问。
“我开车来的。”唐一柯绕到他外面“去市里吃。”
昨天半夜雨就变大了,今天还是个阴天,雾蒙蒙的泛着水汽。唐一柯坐进车里就摘了墨镜,青紫好像扩大了些,从眼底慢慢爬上了鼻梁,林亦坐在这边都看到了。
“脸上的伤是怎么搞的?”林亦胳膊肘杵在窗玻璃上,手托着下巴问他。
唐一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实话实说吧,我爸一个大拳头挥过来我没躲开?
“洗澡滑倒了,墙上磕的。”
“哦~”林亦把手放下来看向窗外“磕的不错。”
唐一柯一脸严肃,想让人看不出来他撒谎都难,不过他昨晚不管是遇上了什么好像都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唐一柯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林亦变得有些难看的脸色,咬着牙说道“昨天跟我爸闹了点儿矛盾,行了吧。”
林亦回头“你爸打的?”
唐一柯点点头“用了全力,一点儿都不像亲的。”
“不过他没什么劲儿,要是我给他来这么一拳,他今天就得在整容医院躺着了。”
“你还挺自豪?”林亦笑着说“要不我夸夸你?”
唐一柯也笑了“那倒不用。”
唐一柯昨晚和唐总冷战了一路,到家后本想直接回房间。
“站住!”唐总把公文包甩沙发上,唐一柯停下上楼的脚步回身看他“又干嘛?”
“明天中午去和范董的女儿吃个饭。”
唐一柯脸上有一瞬间的惊愕,他带着一丝侥幸问“什么性质的?”
“还能是什么性质。”唐总理所当然“你已经成年了,婚姻也该早点儿提上日程。”
“我听到这句话第一瞬间都不是生气。”唐一柯把奶茶插上吸管递给林亦“当时我的脑子里全是惊讶,这踏马得煞笔竟然是我爸!”
林亦接过来“然后呢?”
“我骂他了。”唐一柯笑笑“骂的很难听,然后他迈着大步过来给了我一拳。”
唐一柯虽然在笑,但林亦知道他心里应该是不太舒服,一个被用于利益关系的儿子,好像他的人生和幸福一点儿都不重要。
“我第一次见我爸走这么快,平常他都是闲庭信步的,我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唐一柯还在笑“要不然也不至于没躲开。”
林亦皱了皱眉“那你没还手吗?”
唐一柯一句话把他定在了原地“他是我爸啊。”
林亦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父亲这个角色或者是可以充当这个角色的人,他在院里的时间太长,后面来的小孩儿越来越小,他好像就是那个一直在照顾别人的存在。
但是如果他和别人闹矛盾,别的小朋友也是会欺负他的,会把他的轮椅从台阶上扔下去,也会假装不是故意的把他撞倒。
“哦。”林亦点头。
唐一柯带他来的是一家只卖披萨的店,林亦很喜欢芝士榴莲的那款,唐一柯只吃了一块剩下的都给他了,没想到榴莲是这样的味道。
“我爸妈就是商业联姻。”回学校的路上唐一柯边开车边说“在我印象里他们一直在吵架,要不就是冷战。”
“我特别不理解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思。”
“他们还想把我也推进这样的生活里去。”唐一柯撇了撇嘴“想的美!”
“我以后一定会找一个特别特别喜欢的人在一起。”唐一柯的神色很认真。
“那如果没有那个人呢?”林亦愣了下问。
“那就一辈子一个人生活。”唐一柯把车停进路边的车位“但是我相信会有那么个人的。”
林亦看着唐一柯,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成年了之后人都会一瞬间变得成熟,还是唐一柯本来就是这样一个活的透彻的人,总之这一刻他在他身上看到了没有在别人身上看到过的一面。
“祝你好运。”林亦说完开门下车。
唐一柯收起车钥匙笑了笑“谢谢。”
下午很快过去,晚自习的时候林亦打算把昨天没完成的那幅画继续画完。
这只猫是以前经常在孤儿院附近流浪的野猫,黑白花的,它好像很喜欢林亦,只有林亦自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时候它才会过来
有一年冬天很冷,雪连着下了两天,从那以后林亦就没再见过它了。
林亦放下笔的时候离放学还有十分钟,大家都有点儿坐不住了,悉悉碎碎的声音一直不断,新来的英语老师是个好脾气,轻声的敲了敲讲台见没什么用就随他们去了。
林亦收拾好东西趴在书桌上,盯着前面的时钟等着放学,晚饭吃得不多,他有点儿饿了。
还想吃榴莲披萨。
很香,很甜。
榴莲披萨肯定是没有的,林妈妈给他煮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你说你这么能吃,怎么还这么瘦啊。”林妈妈坐在沙发上眼带笑的看着他“都吃哪儿去了?”
这个林亦也不知道,他从小就能吃,经常饿得半下午的时候跑厨房拿白馒头啃,林妈妈见得多了就会在两三点钟的时候把他拉办公室里偷偷给他塞小点心吃。
刷了碗筷林亦跟林妈妈说了晚安便回了房间,躺床上没多大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闹钟响了第三次林亦才挣扎着醒来,今天降温,林亦把校服外套翻出来带上了。第三节课的时候林亦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头昏脑胀的,眼睛闭一下都能感到眼尾的温热。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林亦一个猛子扎到臂弯里起不来了,脖子往上沉重的像是顶着一个八十斤的大脑袋。
过了会儿朦胧间好像听见了上课铃响,但他实在没精力,迷迷糊糊的直接睡了过去。
“林亦——林亦——”唐一柯把保温杯的盖子打开,见人还没醒又叫了两声。
“林亦——林亦醒醒。”
林亦费力的睁开眼睛,有点儿不知身在何处,脑子里像是有个搅拌机似的,搅得他不知道是疼的想吐还是晕的想吐,他皱着眉嘟囔着开口“怎么了。”
“你发烧了。”唐一柯把退热胶囊从铝箔纸里抠出来“快,把药吃了,我送你回家。”
“谢谢。”林亦把药接过来塞嘴里,唐一柯把保温杯递给他。
林亦仰头把药咽下去,这会儿清醒了不少,他看着唐一柯“我自己回去就好。”
“别废话了。”唐一柯把他拉起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