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忆的高中时代,是被梧桐树荫和蝉鸣裹着的明亮时光。他从小和奶奶相依为命,老旧巷弄里的青砖黛瓦藏着两人的生计,奶奶炸的糖糕香飘整条街,也养出了他开朗直率的性子——笑起来时眼角会弯成月牙,帮同学搬书时从不推脱,连班主任都常说“温时忆是班里的小太阳”。
他身边从不缺朋友,篮球场上总有他挥洒汗水的身影,课桌里偶尔会出现匿名的情书和零食,其中两份沉甸甸的心意,来自两个同样沉默的男生。
覃砚是温时忆的前桌,总爱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手指修长,做数学题时会不自觉咬着笔杆。他喜欢温时忆,他认得清自己的内心,阳光落在温时忆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让覃砚的心跳漏了半拍。这份喜欢像埋在土里的种子,覃砚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他知道在小城里,这样的感情难以被接纳,更怕自己的心意会给温时忆带来困扰,所以他只敢在课堂上偷偷回头看温时忆的侧脸,在运动会上默默为他递水,把未说出口的喜欢藏在每一次“碰巧”的同行里。
林浩则不同。他家境优渥,性格张扬,喜欢温时忆就毫不掩饰地表现出来——会主动帮温时忆占食堂座位,送他限量版的球鞋,甚至在朋友圈隐晦地发两人的合照。温时忆并非毫无察觉,只是他把林浩的热情当作朋友间的仗义,一次次委婉回避。直到那天
晚自习的铃声早已消散,教学楼里的灯火逐盏熄灭,只剩楼梯间的声控灯,被两人的脚步声催得忽明忽暗。林浩攥着衣角,指尖泛白,一路跟着温时忆走出教室,此刻终于鼓足勇气,快步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温时忆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底带着少年人惯有的坦荡:“怎么了?还有事吗?”
可林浩却猛地抬头,脸颊涨得通红,眼神里是混杂着羞涩与偏执的炽热,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清晰:“温时忆,我不想再跟你做朋友了。”
温时忆愣了愣,挑眉道:“好好的怎么说这话?”
“我喜欢你,”林浩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陡然坚定,带着孤注一掷的莽撞,“是想和你谈恋爱、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喜欢。从分班我跟你坐同桌开始,我就喜欢你了,我给你带的牛奶、买的豆沙包,都不是随便给的,我想和你处对象。”
这番话像惊雷,在温时忆耳边炸响。他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眉头瞬间蹙起,脸上的坦荡变成了直白的错愕,随即恢复了一贯的干脆,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林浩,你疯了?我们都是男生。”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把你当最好的兄弟,对你从来没有这种心思,你别糊涂。感情这事不能勉强,我这样对你,是耽误你,你趁早断了这个念头。”
他说完就要绕开林浩走,却被林浩伸手死死拽住手腕,对方的力道大得惊人,指尖掐得他生疼。林浩的眼底瞬间褪去了羞涩,只剩不甘的执拗:“我不糊涂!我知道我要什么!温时忆,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就不能看看我?”
温时忆用力抽回手腕,掌心留下几道红痕,他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冷了几分:“感情不是谁对谁好就能成的,我明确告诉你,不可能。”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决绝,没看见林浩站在原地,眼底翻涌的不甘,一点点变成了阴鸷的怨毒,在昏暗的灯光里,格外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