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后,“瑞禾”宠物医院的黄昏,总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覃砚下班后,换下挺括的白大褂,就直奔城郊的小院。他从不提前打招呼,推门时风铃轻响,温时忆抬头,总能看见他拎着保温桶站在门口,眉眼带笑:“今天不忙,来搭把手。”
他没什么照顾小动物的经验,一开始笨手笨脚。给住院的奶猫喂药,总被溅得满手药汁;打扫笼舍时,会不小心碰倒食盆;给狗狗梳毛,力道没掌握好,惹得小家伙低声呜咽。温时忆便站在一旁,一边示范一边吐槽:“覃医生,你这外科手术的精准度呢?轻点儿,它怕疼。” 语气是惯常的直率,却没了往日的疏离,带着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覃砚听得认真,学得也快。后来再喂药,他会先轻轻按住奶猫的下巴,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手术台上的病人;打扫时,会细心地把糯米的项圈挪到安全位置,避免被水渍弄脏;给狗狗梳毛前,会先顺着毛发生长方向试探,慢慢摸清每个小家伙的脾气。
他还悄悄记下了温时忆的喜好。温时忆不吃香菜,覃砚带来的晚餐,无论是粥还是面条,从来不见半点绿色的香菜末;知道温时忆忙起来就忘了吃饭,他每天都会多做一份,放在保温桶里,等他忙完递过去,逼着他趁热吃;宠物医院的热水壶,永远是满的,温时忆累了渴了,转身就能拿到一杯温水。
温时忆偶尔会对着门口的太阳花发呆,或是摩挲着糯米的项圈,眼神变得悠远。这时覃砚从不说话,只是默默在他身边坐下,陪着他看夕阳西下,看太阳花在晚风里轻轻摇曳。他知道,温时忆是想起了奶奶,想起了糯米。那些无法言说的思念,不需要多余的安慰,沉默的陪伴就是最好的解药。
有一次,温时忆给一只年迈的金毛做临终关怀,金毛的主人哭得撕心裂肺,他全程冷静地安抚,直到送走主人,才独自蹲在笼舍前,久久没有说话。覃砚走过去,递给他一张纸巾,然后在他身边蹲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想起糯米了。” 温时忆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
“嗯。” 覃砚应了一声,没有追问,只是陪着他蹲了很久,直到夜色渐浓。
日子就在这样平淡的相处中缓缓流淌。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惊天动地的承诺,只有喂药、打扫、做饭、陪伴这些琐碎的日常。可就是这些细碎的温暖,像春日的细雨,一点点滋润着温时忆干涸的心房,让他眉宇间的疏离渐渐褪去,眼里重新有了光亮。
温时忆依旧直率,会在覃砚笨手笨脚时吐槽他“拖后腿”,会在他值夜班后逼着他在沙发上休息;覃砚依旧温柔包容,会笑着接受他的吐槽,会在他忙碌时默默把一切打理好,会在他偶尔脆弱时,成为他最坚实的依靠。
“瑞禾”宠物医院的灯光,从此不再只有温时忆一个人的身影。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伴着一群毛茸茸的小家伙,在城郊的小院里,把平淡的日子,过成了最温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