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辈们落座客厅,暖融融的气氛填满整个空间,方才两人独处时暧昧缱绻的氛围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阖家团圆的安稳温柔。
田雨晴把桂花糕碟子放在茶几正中央,清甜的糕点香气丝丝缕缕漫开,她目光在两人紧紧相扣的手上来回扫了一圈,没有直白追问半句,只语气温和地开口:“下午和你父母商量好了,这段时间恒羽养伤就住咱们家客房,房间采光好,换药方便,池渊也能随时照看你。”
叶恒羽耳尖还留着方才亲吻残留的温热,被长辈一语点破二人寸步不离的亲近,下意识轻轻蜷了蜷手指,蓬松浅黄卷发垂落,遮住半张泛红的脸颊,一时找不到流畅的中文说辞,小声吐出一句法语:“Merci(谢谢)。”
墨池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从容替他接话,语调沉稳妥帖:“阿姨放心,我每天准时提醒他换药,绝不会让伤口发炎。”
李琳海伸手轻轻碰了碰儿子裹满石膏的左臂,眼底心疼藏不住:“回国路上平白受这份罪,等手臂彻底养好,挑个周末两家一起出门野餐。”
墨盐震端起清茶抿了一口,爽朗笑声漫开:“刚好,之前总听恒羽提起法国郊外的葡萄园,等假期池渊陪你们去拜访外公,两边亲人多走动走动才热闹。”
一旁的叶凛缓缓颔首,深邃目光落在自家少年身上,转而说起流利法语:“我已经和外公通过电话,他十分欢迎池渊前往庄园做客,再也不会强行留你在法国,你可以随心留在国内完成学业。”
听闻外公不再束缚自己,叶恒羽翡翠绿的眼眸瞬间亮了,积压许久的委屈与不安尽数消散,他下意识往墨池渊身侧靠得更紧,完好的右手牢牢挽住对方胳膊,中文语序依旧带着外国人独有的生涩:“我不用一个人待在国外,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四位长辈相视一笑,两人藏不住的心意早就被看得通透,没有刻意戳破,默契留出二人独处的余地,顺势转开话题,聊起大学里层出不穷的异境试炼。
“如今全校都会被强制拉入秘境,你们两个务必互相照应,千万不要独自涉险。”叶凛语气沉了几分,满是担忧,“法国从来没有异境,我从未接触过这般凶险的试炼,每次想起你们被困幻境,夜里总睡不着。”
苏沐与江野的名字被众人频频提起,李琳海笑着说起两个室友平日里对恒羽的照料:“那两个孩子心性可靠,恒羽在学校多亏他们多照拂,等下周返校,咱们请两个孩子来家里吃饭。”
闲谈间隙,墨池渊始终默默留意身旁少年,时时留心他受伤的手臂会不会被抱枕硌到,时不时抬手拂开挡在他眼前的卷发,动作自然亲昵,落在长辈眼中,全是不加掩饰的偏爱。
叶恒羽靠在他肩头安静听着长辈交谈,偶尔插上一两句话,心绪翻涌难以用中文形容时,便随口蹦出简短法语,墨池渊总能第一时间听懂,低声用通顺的中文转述,包容他语言上所有笨拙。
月色顺着落地窗缓缓淌入屋内,暖黄灯光、桂花甜香、长辈温和的闲谈交织缠绕,织成独属于他们的圆满光景。从前相隔万里大洋的思念,幻境里转瞬即逝的相拥,孤身一人在异国熬过的无数难捱长夜,在此刻终于全都有了归处。
闲谈直至深夜,长辈们陆续起身,准备各自回房歇息。田雨晴临走前特意叮嘱墨池渊,夜里恒羽若是手臂酸痛,记得拿备用止痛药给他。
客厅很快重归安静,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叶恒羽微微侧头,抬眼望向身侧之人,指尖轻轻勾住墨池渊的袖口,声音轻得如同晚风:“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待在客房吗?我睡觉手臂会疼,有你在,我不会害怕。”
墨池渊心头一软,小心翼翼横抱起他,刻意避开打了石膏的伤臂,脚步放得极轻:“当然,我陪着你。”
少年温顺地将脸埋进他颈窝,柔软发丝蹭过皮肤,淡淡的焦糖香气萦绕在两人之间,那是他从法国庄园带来、一路收在行李箱里的味道。
穿过长廊,客房床头亮着一盏柔和小夜灯,床铺铺着柔软被褥。墨池渊轻手轻脚将叶恒羽安置在床上,拉过薄毯盖住两人,侧身躺下,稳稳伸手揽住少年纤细的腰。
叶恒羽顺势缩进他怀中,完好的手臂环住墨池渊的腰,翡翠绿的眼眸静静凝着近在咫尺的眉眼,小声呢喃:“Je suis tellement heureux(我好幸福)。”
墨池渊低头,在他蓬松柔软的卷发顶端印下一记轻柔的吻,低沉嗓音裹着化不开的温柔:“我也是。往后朝朝暮暮,我都会陪着你,再也不会分开。”
窗外明月高悬,清辉铺满窗台,彻底隔绝了从前山海相隔、幻境别离的苦楚。往后校园秘境并肩闯,长短假期相伴往返两国,再无分离。
一夜安稳相伴,第二日晨光漫进客房时,叶恒羽手臂的痛感已经消去大半,石膏固定之下的伤口愈合得十分顺利,行动轻松了不少。
在家休养几日,伤势稳定,返校的日子如期而至。
收拾好行李,两家长辈一同送至校门口,反复叮嘱二人试炼务必小心,又嘱咐有空常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