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换便装先到机场等待,沈芫安从沈家出发。
当沈芫安带着已经精简成两个行李箱,一个背包出现时,保镖们已经恭候多时。
换了身打扮,差点让沈芫安认不出来的赵晓春带着两位同事接人。
沈芫安惊奇地侧头打量了一次又一次身旁的赵晓春,感慨道:“现在哪怕是熟人从你身边经过,也认不出你吧?”
不同于上次去雪国接沈芫安时的寡言少语,这次随行的赵晓春改头换面后连性格也作了调整。
“也不是,你不就认出我来了?”
啧啧称奇的沈芫安把行李交给另外两个人托运,自己则带着找晓春在外头晃了一圈。
明明发消息说是已经到外面了,怎么也找不到人的沈芫安只好掏出手机,打电话问问。
“哪儿呢?”
电话一接通,沈芫安便调侃:“不会要放我鸽子吧?”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不敢,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沈芫安抬头看了看路标,报了个位置过去。
电话刚挂,穿着衬衫,打着领带的江明彰就出来了。
同样对这位老板也是很熟悉的赵晓春见两人要谈话,便默默落后几步,走在一个听不见他们说话,但又能及时处理突发事情的距离。
江明彰每一次和沈芫安见面都是经过精心打扮,但像这样穿西装的模样却是屈指可数。
非常吃江明彰颜的沈芫安忍不住把人看了又看,好奇道:“你要出差?”
把人带到自己专属贵宾室的江明彰抬手松了松领带,顺手把桌上一个保温壶拧开,翻出一杯淡绿色液体,递给沈芫安。
“要去谈个业务,薄荷水,尝尝?”
沈芫安接过杯子,目光忍不住跟随着骨节泛着粉色手移动。
江明彰从放着笔记本的包里翻出一个小布袋,屈膝蹲下。
正沉迷于某人手指的沈芫安见这姿势不对,忙吓了一跳,捧着杯子就要起身,却被拦住去路。
“你…你干什么?”
沈芫安慌得要死,穿着运动鞋的脚试图突然防锁,却发现根本没有空隙。
哪怕蹲下也是巨大一只的江明彰挡住椅子上的人,拉开拉链,从里头拿出一个链子。
正考虑要不要喊赵晓春进来的沈芫安见是一条手链,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这是干嘛的?”
危机解除的沈芫安喝了一口薄荷水压惊。
江明彰抬头,道:“你这次去的地方,交通并不方便,我有些担心,这条手链上装了报警装置,如果遇到危险,你按下报警按钮,就能发送定位。”
“当然,里头还藏着小剂量的麻醉药。”
细细的手链躺在江明彰的掌心,在宽大且具有力量的手掌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脆弱。
沈芫安沉默片刻,问道:“那它的定位最后是谁收取?”
江明彰张开的手指往里紧了紧,如实道:“现在是我。”
沈芫安挑眉,不说话了。
怕沈芫安不答应,江明彰身体急急地往前探了探,一手撑在沈芫安的椅子上,急切道:“也可以把权限移给你哥!”
最后两口凉凉的薄荷水喝完,沈芫安在江明彰担忧的目光下,手腕一伸。
马上明白沈芫安什么意思的江明彰立即把手链给她戴上。
沈芫安垂眸看着半跪在她身前给她戴手链的人,这姿势,随便一个人进来都不会觉得这只是戴手链吧。
手链将扣子扣上后,便是一只完整的蝴蝶。
江明彰最后看了看手链正中间,盛开的海棠,轻声道:“一会儿我让人去给你哥装接收器。”
沈芫安抬手晃了晃手腕,发现手链非常贴合,没有多余的空隙,看起来大幅度甩动也不会掉时,便不再管了。
“他哪有那么多内存。”
已经想好到时候怎么从沈芃宇嘴里问出信号的江明彰一愣,顿时笑道:“那只好委屈芫安暂时把信号发给我了。”
某人穿着最严肃板正的西装,却笑得跟花似的,沈芫安一双眼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只能眼神四处乱飘,认真观察贵宾室的布置。
“咚咚”
“我们该登机了。”
外头的赵晓春敲门提醒里头的两人。
如蒙大赦的沈芫安动了动,却发现她身前还半蹲着的人毫无反应。
“那什么,我要走了……”
沈芫安忍住蠢蠢欲动,要踹上去的脚。
只见刚还笑得开了屏似的人,此刻一脸苦笑:“腿麻,起不来了。”
还以为什么大事的沈芫安无语伸出手,扶了一把自作自受的江明彰。
被拉起来的江明彰顺势弯腰抱了抱沈芫安,轻声道:“一路平安。”
温热的呼吸把耳朵熏红,感觉自己好像被骗了的沈芫安垫脚,也拥了拥江明彰:“祝你谈判成功。”
江明彰一路把人送到登机口,目送沈芫安上了飞机,直到飞机滑行出去,起飞了才离开。
“江总,三十分钟后有一个上季度汇报会议。”
江明彰回到停车场,一直等在车里的秘书立即汇报工作。
不在沈芫安面前,又是另外一副面孔的江明彰摆弄手机头也不抬,道:“让他们先开始。”
飞机轰然从一个繁华的城市落地另一个城市。
沈芫安他们要去的地方,飞机到不了,动车到不了。
所以三个小时后,他们下了飞机便要立即换乘动车,在乘坐四小时动车后,旅途也才过半。
抵达县城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沈芫安决定现在县城住一晚,明天再去租一辆车进村。
天光微亮,昨天折腾了一天,赶路赶得人都快要散黄的沈芫安坐在跌宕起伏的车里,一时不知该庆幸早上自己没吃太多东西,所以此刻晕车也吐不出什么来,还是该为自己感到命苦。
进去村的道路并不是十分通顺,只能通过一辆车的水泥路在遇到对向来车时,双方都要小心翼翼的避让。
最狭窄的一次避让便是沈元安他们的车已经和山负接触后,对方的车仍旧无法通过。
为了能早点到达目的地,驾驶座负责开车的保镖无奈下车,帮对方开了过去。
沈芫安看着双方收起的后视镜,以及就差一个指节便能轮胎蹭轮胎的距离,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沈芫安崩溃的不能再崩溃时,石头村到了。
提前联系好的民宿老板作为一个标志物,正带着草帽站在村口等着了。
“你们好!”
小麦色皮肤,扎着大麻花辫,大大的草帽给人牢牢遮挡着太阳,笑得特别热情的女孩挥了挥手。
开了四个小时山路,坐车也坐了四个小时的几人连忙下车喘口气。
“你好。”
沈芫安上前握住女孩的手打招呼。
女孩笑眯眯数了数人数,道:“我叫林楠,叫我小林就行。”
沈芫安从善如流:“小林好,麻烦你带路了。”
林楠摆摆手,道:“不麻烦,你们住的地方离着不远,前面拐个弯就到,还能停车!”
坐车坐到吐的沈芫安拒绝上车,此刻她要好好感受大地母亲对她的爱。
以朋友身份陪同过来的赵晓春自然也没上车。
同样想感受一下地心引力的两个保镖只能命苦地把车开走。
“你们怎么突然想来这里玩?”
林楠边带路边打听。
沈芫安和赵晓春对视一眼,觉得没有什么好瞒,说不定到时候还要求助本地人呢,便实话实说了。
“听说这边有一个大嬴巫女壁画,所以过来看看。”
林楠了然,好奇道:“你们是考古的?”
把沈芫安和林楠隔开的赵晓春买了个关子:“你猜猜看?”
林楠转头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摇摇头:“看着不像,以前来过的考古学家里,没有你们这么年轻的。”
这就让沈芫安有些好奇了:“那他们有挖到东西吗?”
第一次听说他们村里有某个朝代的遗迹时,林楠才上初中,并且在她的记忆里,都是要喊叔叔伯伯的存在。
三人聊着聊着,便走过拐角,到了林楠说的地方。
“哎?你们怎么不进去?”
沈芫安见两个保镖把车停在外头,以为门没开。
下了车等人的保镖待三人走进,才低声和沈芫安道:“好像走错了。”
一旁同样听见声音的林楠嘿嘿一笑:“没错没错,就是这里。”
“快进来,把车也开进来!”
林楠一边把大铁门打开,一边招呼。
往旁边走了两步的沈芫安终于见到大门的真面目,眼睛抽了抽,也别说他们认为走错了,现在她也觉得她是不是搞错了。
赵晓春拿出两个手机,对比着手里的订单和地图定位,同样无语却又肯定道:“确实没有走错。”
沈芫安看着门口挂着的竖着的铁皮牌匾,一时不知该不该抬脚进去。
见几人都傻傻的站在外面不动,林楠立即明白他们的顾虑,连忙解释道:“这是村里的招待所,除了帮村民搞搞红白喜事,其他时间都空着,所以我就想把它挂在上面,赚点维护钱。”
沈芫安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们领导知道吗?”
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林楠,游刃有余的掏出一张张证明以及文件,道:“上级非常支持我这个决定。”
长这么大,从来没住过招待所的沈芫安新奇的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