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玩了一趟后,前几日精神状态一度让人非常担心的沈芫安今日一改作风,支棱了起来。
钱姨担心地看着在厨房里忙着烤小蛋糕,制作下午茶的人,胳膊肘捅了捅站在旁边的全叔,道:“小楼里的书看完了?”
小楼里放着沈爷爷的书籍的房间专门由全叔打扫。
全叔摇摇头,虽然进去时,屋里所有装书的箱子都打开了,但全叔依旧能分辨出哪些是沈芫安看过的,哪些是沈芫安原封不动的。
晚上下班回来的沈芃宇听说今天心情很好的烤了小蛋糕,以为是这次露营让她放松了,于是便想拿来尝尝看。
就等着沈芃宇开口的沈芫安殷勤着把早已准备好的小蛋糕和茶端了上来。
沈芃宇狐疑地看着莫名兴奋的沈芫安,拿着叉子的手顿了顿,道:“不会给我下毒了吧?”
好端端被怀疑了的沈芫安大喊冤枉:“哥!你怎么能把人想得这么坏呢?我可是你妹妹!”
沈芃宇假笑两声,正因为一母同胞,对方一张嘴就知道吐不出什么象牙来,越是反常越是可疑。
“算了,最近减肥。”
沈芃宇撂下叉子,不打算去跳这个圈套。
见人没上套,沈芫安抿了抿唇,低头把沈芃宇戳掉一个角的蛋糕吃完。
确认完最后一份明天开会要的文件,沈芃宇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仰头靠着椅背,歇一歇使用过度的眼睛。
“哥?忙完了吗?”
沈芫安推开门,探头探脑。
听见声音的沈芃宇不愿睁开眼,道:“我要是说,还没有呢?”
既然如此,沈芫安更要抓住机会了。
听着脚步声越走越近,沈芃宇无奈睁开眼,便见到沈芫安背着手,笑嘻嘻地站在桌前。
“说吧,我们沈大小姐需要我做些什么?是帮你应付爸妈的催婚呢还是你又把什么东西打碎了?”
猝不及防被翻起旧账的沈芫安挂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要笑不笑道:“我是那种人吗?”
沈芃宇挑眉,拿起桌上的防蓝光眼镜戴上,仔细打量了一番后,认真且严肃地下结论:“你是。”
沈芫安气成河豚。
工作的疲倦在欺负完妹妹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芃宇神清气爽道:“什么事,快说,我要回去给你嫂子打电话了!”
快要飘起来的河豚一下子变成了扁扁的沈芫安。
沈芫安边瞧着沈芃宇的神色边道:“我要去怀安一趟。”
对于这个地名并不熟悉的沈芃宇疑惑挑眉:“那你去啊,跟我报备啊?”
已经做好被拒绝的沈芫安没想到她哥就这么答应,一时间有些惊讶。
“你…不反对?”
不过是去旅游散散心,不懂有什么好反对的沈芃宇立即拿起手机搜索怀安是什么地方。
怀安县,南方一四线城市下面的一个小县城,距离白城大概有两千公里。
沈芃宇没立即表明态度,只是道:“你去干什么?那么远。”
沈芫安背在身后的手指纠缠着,低声道:“去玩。”
玩什么?过家家吗?
沈芃宇又看了一遍手机里交通方式都换了三种的地方,道:“我觉得你目前的身体状况不支持你去那么远的地方。”
早就有备而来的沈芫安掏出手机里准备好的体检报告,递到沈芃宇眼前,道:“我的体检过关了。”
沈芃宇垂眸,上面的报告他也有一份,并且他不止看了一遍。
“我再问一遍,你去干什么?”
沈芫安看着脸色逐渐严肃的哥哥,干巴巴道:“去找大赢的女巫。”
沈芃宇的脸彻底黑下来,取下眼镜,冷声道:“不行,这件事没得商量,你才出院几天。”
在寻找女巫这件事上,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止沈芫安。
夜深了,沈芃宇不想和沈芫安争吵,夜里心神大动伤身。
“要是让我发现你偷偷跑出去,看我打不打断你的腿。”
沈芃宇在离开书房时,恶狠狠的留下一句威胁。
沈芫安看着大开的门口,撇了撇嘴,心道:打断腿不还能爬着去吗?
这话沈芫安也就我心理想想,真说出口她怕被他哥打死。
第二日,沈家上下敏锐地发现了两兄妹之间气氛的凝滞,具体表现在,又沈芫安在的地方沈芃宇不会出现,就算迫不得已,也只是一个路过的时间。
从情形看,是沈芫安把沈芃宇惹火了。
毕竟沈芃宇这几日的脸色用冷若冰霜形容也不为过,而作为相反面的沈芫安则一日过得比一日潇洒,吃喝玩乐丝毫不被影响。
“如果您不急的话,可以过几日再出发。”
海棠透过窗,“看”向正在整理被翻乱书籍的沈芫安。
沈芫安按照翻出来的顺序,把所有她从她爷爷箱子里找出来的东西,一五一十的放回去。
“为什么?”
一直弓着身,实在受不了的沈芫安站直身,锤了锤后腰。
植物比人类更为敏锐的察觉天气的变换,这两日感受到一大团水雾正从南方飘过来的海棠道:“要下大雨了。”
沈芫安掏出手机,上面的天气预报显示,这几日都是大晴天,甚至温度还在逐步上升。
暴雨比海棠树预计来得还要快些。
沈芫安坐在露台,看着外面的暴雨如注,眼眸有些恍惚。
“嗡嗡嗡”
被丢在茶几上的手机伴随着哗啦啦的雨水震动着。
大风吹进来的雨水打湿了沈芫安的衣裳,冷嗖嗖的触感让失神的人缓慢清醒。
“哥?”
不知响了多久的手机终于被拿起。
锲而不舍一直打电话过来的人,听见沈芫安的声音后,反而沉默了。
“怎么了?”
没听见声音沈芫安以为自己不小心碰到了挂断,侧眸看了看,显示还在通话中。
“今天暴雨,我们不回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那边才传来了沈芃宇的声音。
沈芫安平静地表示知道了,又问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手机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静默。
两兄妹就这样,不说话但也不挂断电话,比的就是谁更犟。
“雨停后,我回家,我们谈谈。”
沈芃宇带着叹息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了散开。
眉目顿时舒展了的沈芫安压抑着喜悦,嘴角上扬,声音却平静淡然:“好啊。”
一通半个小时的电话,两人的交谈不过一巴掌能数过来。
挂了电话后,沈芫安高高兴兴地把已经湿完的衣服换下来,然后一边看天气预报,一边进入软件买票。
暴雨已经过去两天了,说好回来谈谈的沈芃宇还没见踪影。
沈芫安并不担心,每天除了收拾行李外,不是去恐吓恐吓花园里的花花草草,便是和海棠树唠唠嗑,偶尔还和江明彰打打视屏,找青术玩玩。
客厅里的行李箱昨天便在了。
两兄妹的事外人插不进手,全叔只能打电话问要不要回来吃饭时,带点暗示。
在全叔的千盼万盼中,沈芃宇终于回来了。
提着排队一个多小时才买到蛋糕,脚才踏在土地上没走两步的沈芃宇差点被一只黑色的狗扑倒在地。
“青术!”
玩得忘我,稍微展露了本性的狗狗在形成肌肉记忆的口令中,及时停下了扑倒的动作。
“情书?”
沈芃宇垂眸看着趴在地上,伸着舌头的狗。
追上来的沈芫安听见沈芃宇的疑惑,纠正道:“是青术,青色的青,艺术的术。”
沈芃宇没再说什么,提着蛋糕先进门了。
进去凉爽的客厅,沈芃宇把西装外套脱了,手中提着的蛋糕拒绝了钱姨帮忙拿去分切,一并放在茶几上。
后面跟着的沈芫安拿着湿毛巾把青术的四只脚第擦干净,然后才由全叔带去喝水。
“哪来的狗?”
沈芃宇把蛋糕的包装拆开,平推道沈芫安面前,道:“你养的?”
沈芫安拿起叉子试了试,不愧是每天限量供应,口感依旧一级棒。
“朋友的,借来玩玩。”
沈芃宇没追问是哪一个朋友。
“我们聊聊你过两天出门的事情。”
叫沈芫安把蛋糕吃了一半,沈芃宇开口说起正式。
沈芫安立即放下叉子,坐姿端正,表示洗耳恭听。
见多了沈芫安假装乖巧的模样,沈芃宇并不吃这一套,道:“我们家一向民主自由,你可以去,但是我有几个条件。”
沈芫安腹诽:民主自由~有几个条件~
坐在沈芃宇对面的沈芫安满脸乖巧,可沈芃宇就是不知怎的,手格外痒,特别想收拾某人。
沈芃宇压下收拾人的冲动,沉声道:“你不能再把保镖甩开,不能独自一人行动,要把我给你的定位器时时刻刻带着,能做饭吗?”
这次根本没想做什么的沈芫安毫不犹豫答应了。
沈芃宇对于沈芫安的痛快十分怀疑,毕竟保镖被甩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也幸好每次沈芫安都有分寸,都是在保证自己在安全的状态下干的,不然沈芃宇也不能由着沈芫安一次次这么干。
“每天两个电话给我报平安,早晚各一次。”
“可以”
“要确保自己不会受伤,一旦受伤我立即插手!”
“……”
沈芫安不敢保证这个,所以刚才还答应得非常痛快的嘴巴此时牢牢闭紧。
沈芃宇丝毫不让步,难得把在公司里才会展现的压迫带到家里。
“各退一步”沈芫安犹豫道:“情况不严重的话,你还是不能插手。”
沈芃宇应允,只不过这个评判标准由他本人裁决。
但这样沈芫安又不愿意了,她觉得如果由沈芃宇拍板的话,她连这个家门口都出不了。
最后两人经过并不友好的协商,决定听医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