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完,沈芫安没露出任何不对,甚至还能和柳晨歌调笑几句。
只是柳晨歌还想送沈芫安回去,却被拒绝了。
“我回老宅,你送我过去,再回来,天就晚了。”
柳晨歌一想,也是,沈家老宅在郊外,来回得四个小时。
还想说什么的柳晨歌叫沈芫安明显已经没有了交谈的**,识趣地带着夏一舟先走了。
沈芫安等来了家里的司机,上车一看,是本该在家的沈芃宇。
“哥?”
驾驶座的沈芃宇示意沈芫安坐副驾驶。
沈芫安边扣安全带边问:“今天你怎么有空来接我了?”
沈芃宇发动车子,边汇入车流,边道:“带点东西来这边的房子。”
沈家公司和李清妍上班的地方都离市中心比较近,所以当时为了两人方便,婚房在市中心买了一套。
沈芫安看了后座,没见到东西,问:“那现在是回家还是去你那里?”
沈芃宇流畅地打着转向变道:“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套房子在这附近。”
这真不怪沈芫安没想起来,主要大多数时间她不是在老宅,就是在国内外瞎跑。
二十分钟后,沈芃宇把车停在地库,下车打开后备箱,把里头的一个大行李箱拿出来。
沈芫安看着那夸张的行礼箱,一时间竟猜不出她哥想要干什么。
沈芫安住的地方层高也就十六,她在最顶层。
沈芃宇在门口站定,戏谑道:“密码怕不是也忘光了?”
沈芫安白了他一眼,伸出食指,指纹识别成功,推门进去,吐槽道:“现在都指纹识别好吗?”
阔别了大半年的房子终于被它的主人想起来了。
虽然家里每周都会让阿姨好过来打扫,但有些个人的生活习惯在一次次打扫中,反复擦洗,最终被抹去。
沈芃宇把带着的行礼箱打开,拿出里头风格各异的摆件,自己沈芫安最近看的书。
许久回来了,都快不适应了。
沈芫安坐在自己精心挑选的沙发上,看着她哥把东西一一摆放整齐,故意难过道:“这是要把我扫地出门吗?”
沈芃宇把书籍全部归类书架,把空箱子收拾好,一边回道:“是啊,怎么样,你要报复我?”
沈芫安难过地叹了一口气:“那我只好把前几日买下来的礼物收回来了。”
一点不想要礼物的沈芃宇平静的哦了一声,在去厨房烧开水和开冰箱拿水之间,选择了回车里喝自己的保温杯。
宝蓝色的保温杯看起来和沈芃宇的气质并不搭配。
沈芫安有意调侃她哥,故意惋惜道:“果然,男人过了三十就是豆腐渣,保温杯里枸杞配山楂。”
沈芃宇喝水的手一顿,疑惑道:”为什么是枸杞配山楂?”
沈芫安笑得不怀好意:“因为年纪大了,消化不好,所以要配山楂啊!”
句句不离自己年纪大。
沈芃宇非常好脾气地拿出了另外一个保温杯,温和道:“既然沈芫安女士年轻,我想这壶中药也不会推脱吧?毕竟年轻人都是靠咖啡续命,和中药没什么区别。”
沈芫安脸顿时就绿了,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喝过咖啡了?
互相伤害的两人都没能在对方那里讨到丁点好处。
越往外开,车流便越少,到了远远能看家老宅的地方,更是没有车辆。
“这几天总出去玩,手会不会痛?”
其实都是窝在图书馆,什么也没玩的沈芫安摇摇头,只说一切还好。
沈芫安不多说,沈芃宇也不多问,毕竟妹妹大了,也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我说,你和清妍姐真的不搬回去吗?上下班通勤真的时间太久了!”
刚到家,沈芫安又忍不住吐槽。
沈芃宇手指转着钥匙,大步进了门,道:“你别管,最后一个进来的关门!”
走在沈芃宇后面的沈芫安顿感无语,多大人了还玩这种幼稚的游戏,跟个小孩似的。
“哥!”
进了门的沈芃宇听见沈芫安突然的叫喊,鞋也没来得及换又跑了出来。
“怎么了?”
不等话说完,一道影子就冲了过来,同沈芃宇擦肩而过。
“最后一个进来的关门!”
被带过来的风里飘荡着某人嘚瑟的笑声。
留在原地的沈芃宇怔了怔,仰头,看着快要落下的夕阳无声的笑了笑。
夜晚,沈芫安阅读着从夏一舟电脑里拷过来的文件,想看看能不能从里头找到什么头绪。
但是,很遗憾,夏一舟不知是否是真的没有问题,又或是太过严谨,拷过来的文件里除了关于大赢的历史外,并未有其他任何不相干的事。
若是非要说,那看起来过于偏激的个人观点便是最大的异类。
但,仅仅凭借这一点,也无法说明夏一舟真的有企图。
想要知道更多,那便要接触更多,才能一点点抽丝剥茧。
于是,沈芫安开始频繁约夏一舟出来,甚至为了更好的和夏一的接触,还特地找人做了份合同,请夏一舟做她的顾问。
夏一舟原先不想答应的,但架不住柳晨歌那双闪闪的双眼。
因为不知道夏一舟具体的目的,所以沈芫安并没有想从夏一舟嘴里知道什么,而是频繁把人约在上次听见两人谈话的餐馆。
要说这世上最好拿捏的,不过是人的嫉妒心。
就在沈芫安第三次约夏一舟在六巷口见面时,另一个人终于按耐不住了。
那人借着上菜的名义,已经在沈芫安面前晃了好几次了。
杜良自认为自己生的并不比夏一舟差,夏一舟不过是多读了几年书,到头来不也是利用自己的皮囊吗?
精心打扮过的杜良又一次借着上菜的动作靠近沈芫安。
只要沈芫安抬头,便能看见他特地卡好的,比较帅气的侧脸。
布料摩擦着椅子,随之而来的还有过分刺鼻的香水味。
沈芫安此刻已经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馊主意,不住发酸的鼻子让沈芫安一躲再躲。
夏一舟看着杜良拙劣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要不今天先到这里?”
夏一舟看着沈芫安不断躲避的动作,贴心问询。
服务员终于走了,沈芫安揉了揉被过分刺激的鼻子,眼眶也有些发红,放过了自己:“行,有事微信上说。”
夏一舟把桌上的资料收拾好,抱歉道:“接下来几天我要和老师出差,不急的话,其他资料我回来在整理给你?”
心里已经有了其他算计的沈芫安点点头:“好啊,到时候叫上晨歌。”
提到柳晨歌,夏一舟平静的脸泛起了涟漪。
餐馆后门的回收处,和沈芫安打招呼要回学校的夏一舟出现在这里。
“找我什么事?”
看着夏一舟那张从小到大都有无数女生趋之若鹜的脸,杜良脸上毫不掩饰地出现嫉恨。
背着双肩包,带着眼镜一身清爽的夏一舟脸上是与之不符的冷厉,他警告道:“刚才那个人,你惹不起,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
本就不能和夏一舟心平气和相处的杜良顿时暴起,挥着拳头就冲过来了:“各凭本事!”
夏一舟脸色未变,侧身躲开了挥过来的拳头,顺势抬脚踹了一脚杜良的膝盖。
没打到人,还被踹了一脚。
丢脸至极的杜良气得发抖,毫不犹豫抄起已经丢进垃圾桶里的剩饭剩菜就往夏一舟身上投掷。
夏一舟一脸嫌弃后退了几步,躲开了。
“我提醒过了你了,到时翻车别拖累我。”
接下来几天,夏一舟真的如同消失一般,没再出现。
倒是杜良,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沈芫安的行踪,总是不定时刷新在沈芫安身边。
沈芫安如他所愿,在杜良偶遇的第二次成功对他感兴趣,失了智般和他成为朋友。
杜良比夏一舟好套话多了,没几句沈芫安便知道了这人迄今为止的生平。
沈芫安对于杜良幼年父母双亡表示可怜,少年辍学表示同情,青年依旧自强不息表示敬佩。
说起自己悲惨经历时,杜良那张青秀的脸犹如雨打白花般,脆弱而又可怜,让人忍不住心疼怜惜。
跟个漏勺似的的,什么都漏完了的杜良唯独在被问到手上的刺青时,再三缄口。
这让沈芫安更为坚定,故意接近她的这两人一定有猫腻。
这日,靠卖惨博取了同情的杜良把沈芫安被约在了一个小巷子的铺面里,一个下了蒙汗药面包车就能立马过来把人拉走的地方。
考虑到杜良的自尊心,沈芫安坐在小餐馆的小凳子上,没有表露出一丝丝嫌弃。
甚至为了不让杜良花钱买水,沈芫安忍痛从家里带了让她痛苦无比的中药,称得上考虑周到。
遍布大街小巷的天眼高高挂在电线杆上,无声的监视着阴影下翻涌的动作。
沈芫安喝一口中药,看一眼天眼,确认再确认它是否在正常工作。
“你好,诈骗宣传了解一下。”
两位民警带着宣传册一户一户上门宣传。
待来到沈芫安面前时,作为五好青年的沈芫安乖乖伸手接过,仔细阅读。
蓝白色的宣传单上,印着几个硕大的字:宽进严出是诈骗!
宣传单背面还印着各种诈骗套路,其中一种沈芫安格外眼熟:谨慎杀猪盘。
沈芫安意味不明看着从远处走来的杜良,笑得十分纯良。
远远看着沈芫安同情的眼神,杜良感到阵阵恶心,这些有钱人就是这样,手里有花不完的钱,却不肯从手指缝里漏一些给他们,看着他们在烂泥里挣扎也不愿意拉他们一把。
一边高高在上,一边又同情心泛滥。
快靠近沈芫安时,面无表情的杜良立即换上了另一副表情。
“今天下班晚了吗?”
沈芫安忍着嘴里的苦涩,神情关心。
忧心忡忡的杜良状似随口道:“没有,只是过来时被讨债的堵了一会儿,所以迟到了。”
沈芫安惊讶道:“那你报警了吗?现在暴力催债可是犯法的!”
看着根本没抓住重点的沈芫安,杜良无声的磨了磨牙,过了好一会儿,好似做好了心里建设,才面带窘迫道:“你了能不能借我点钱,下个月发工资了一定还给你!”
说完生怕沈芫安不答应,有连忙补充道:“几千块就好,我不要很多!”
沈芫安毫不犹豫就拿起手机转了三万块过去。
看着手机里的五位数,杜良激动地手有些发抖。
需要他每天干三四份兼职,还要省吃俭用攒上三四个月的钱,就凭着随口几句话,卖卖惨就能得到。
激动过后,看着随随便便就能拿出这么多钱的沈芫安,杜良心里的忮忌犹如岩浆爆发般,比过往的每一次都更为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