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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春日宴

“漆灰骨末丹水沙,凄凄古血生铜花。”崔圆喃喃自语,越说越小声。

崔成茵瞧着人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拍打道:“你可是丢魂了?你不跟着,叫小成走快了,一会儿就没了人影,出了事情你我可担待不起。”

“走。”崔圆抬头,不等崔成茵跟上,兀自朝前快速走去。

身后人也加快脚步,像是身后有谁撵着似的。

春日宴早就安排下来,五日前,城中派出重兵把守,里里外外将此山搜了一遍,确保没有生人后,将山脚团团围住,山间,约莫是安全的。

崔赋言脚步极静,一袭白衣犹如山间鬼魅,悄无声息。

崔成茵走在最后,莫名有些手脚发冷,她一边走,左右偏头瞧了瞧,忍不住摩挲双臂:“为什么,突然感觉有些冷。”

“诶,你们两个等等我!崔小成!站住!”

“跟不上了?”

崔赋言停住脚步转身,居高临下往下看。

他侧着身子,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之中,一张脸苍白如纸。

崔成茵边抱怨边加快脚步,终于站到二人身边,这才安心下来。

山间薄雾因气温变化而起。

眼瞧着朝阳初升,地气迸发,万物蒸腾。

崔赋言方才心中无所念,许是许久没有休息好,心中别无他想,只觉得身子在动,至于走向哪里,却不知了。

不知何时,听到崔成茵叫她,这才转身,见人朝自己走来,而崔圆,正在几步之下,他低声说了句:公子,要不就待在京城,做个质子又如何?

崔赋言无言,他还是想念雪山,放不下那匹被他杀死去下狼牙的狼王,被他埋葬在雪山冰川之下的一处洞窟之中。

二人皆身材高大,面色阴沉,瞧着一动不动,有些吓人。

崔成茵咳嗽一声:“你们瞧着怪吓人的,不会想着吓唬我吧,你们要知道我这人最是胆小,钥匙吓出病来,没个十天半个月是养不好的……所以你们可别胡乱来。”

崔圆打破安静,如往常一样随意轻佻的语气让气氛重新松动起来:“你吃的药,贵,可不敢吓着你。”

“啧!”

山脚。

姚家的马车姗姗来迟,冯世暄拿出令牌,一排排密密麻麻站立的士兵这才放行。

临了,那名侍卫将令牌还与冯世暄,说道:

“姚小姐,其余公子小姐们都先行上山去了,您怎么这个时辰才来,怕是赶不上看日出的好时机。”

姚上秋坐在靠里的地方,闻言淡淡道:“有事耽搁了,放行吧。”

“得,放行!!”

一声令下,步障迅速被移开。

今日一早,姚上秋出门时被经过的水车弄湿衣裳,不得不回府更换,这才来的晚了,不像今日大家都这样早,他们竟成了最后一个。

四人也不敢耽搁,春日宴,天子虽因事没有前来,却也是万众瞩目,马虎不得。

山腰风大。

鸟叫声。

风吹过岩石缝隙,如同鬼哭狼嚎。

山腰处有几处亭子,此地罕见,竟无端有个偌大的平地,鸟语花香,流水潺潺,竟像是有人刻意在此凿成,只为欣赏山间美景似的。

早有人前来布置,里里外外都是伺候的丫鬟小厮。

二十几张桌子,四十多条石凳,石凳之上,皆有软垫,各色水果珍馐,美酒佳酿,琳琅满目。

春日宴,春日宴,取一个“春”字。

自然少不得红花绿叶,风雅无度。

每桌之上,皆有各色花材。

芍药、腊梅、兰花、桃花、海棠、珍珠梅、菊花、木芙蓉、含笑、荼蘼、翠竹、青松枝……

各个季节之花,皆在。

此乃宫中所培,养在温泉宫内,此番春日宴,从宫中搬出,待到春日宴结束,再有各位春日宴的到场者,去护城河前,将自己桌旁之花送出,名为添福、赠福、与民同乐。

溪水潺潺,众人皆着素衣,追求雅致风度。

唯有一人、仍旧锦衣华服。

王旭昌与几位从前同窗好友说笑。

王旭昌此人、天子近卫,按理说平日里并无风吹日晒,不知为何天生肤色深沉,瞧着倒像是常年在外奔波的将军,模样也颇具威严,不过二十岁,让人瞧着畏惧三分,面色有些凶狠。

笑起来倒是有些傻气。

“最近可是听说你在陛下面前风光得很,前些日子陛下去上香马惊了,王兄可是悬崖勒马,有救驾之功啊!”

男子闭着眼,感受朝阳照在脸上。

王旭昌听人说起,不免骄傲起来,年少成名,在陛下身边做事,颇得器重,更不用说家世显赫,出身高贵,自出生起便有别人可望不可及的高度。

新帝登基,他们这些与陛下年岁相近的小一辈,才是大楚今后的栋梁,照如今的趋势,王旭昌,未来定然官至显赫,重权在握。

公子与公子只见也是有差距的。

王旭昌得意一笑:“呵,承蒙陛下厚爱,王某这肩上的担子可重得很啊。”

谁人听不出来他话中的得意,任凭心中不悦,可不好表露出来,都是官场上一同做事的,他在陛下身边伺候,有时候还得借着他好办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也不是傻子。

“王兄武学出众,有道是舟大者任重,马骏着远驰,王兄可不像我这些闲人,自然是能者多劳。”

“正是,王兄在陛下面前,哪像我们也就年节宫宴可远远瞧见陛下天颜,更不用说还能够说得上话了。”

“王家如今如日中天,地位可是大不如前,王兄如今得陛下器重,王家……”说话之人特意含糊不清,“指日可待啊~”

众人说辞多有夸张之意,或有打趣,或有奉承,王旭昌心思不重,并未多想,一应手下,心中颇为自得。

眼前旭日朝阳,正如他心中所想。

王家,正如旭日,步步高升,他王旭昌,正是此路上最强有力的风帆。

“哈哈哈”

“说笑说笑”

“洛兄,你也是谦虚了。”

先到的公子小姐们三三两两,凑作一团,春日宴并未开始,大多是熟识之人说笑赏日出之景,偶尔吟诗作对,雅兴颇佳。

素衣与山间美景相衬,倒是相得益彰。

只不过,人心不古,美景之中,总显得不那么和谐。

崔赋言走在最前放,台阶逐渐平缓,有金光照出。

“到了。”

“崔小成,我觉得你在蓄意报复,你明知道我从小疏于习武,本就比不上你们二人,也不知道走慢些?难道我是你的仆人吗?”

崔赋言冷眼。

崔圆抬起手:“此言差矣,正是因为是你,因此我二人才知你是什么脾性,若是等着你,今日便是春日宴结束,这山也是登不上来的。”

“崔圆,你越发无法无天无可救药不可理喻了。”

二人打闹着,原本有些吵闹的山腰处,突然安静下来。

众人目光齐齐聚在刚到此处的三人身上,几乎全带着打量的目光。

赋言衣着一贯精致贵重,今日腰间只配得一袭同色腰带,头发被两根素锦发带高高束起,比之他平日在京中所着,已经极为简单。

却在这满是素衣的春日宴上,有些格格不入。

王旭昌为首,从方才交谈的人群中走出,上前几步与崔赋言对立而站,笑道:“崔公子?方才与你在路途中相见,怎的竟然现在才来?”

“见过诸位。”崔赋言拱手,宽大衣袖滑至手肘处,露出半截手臂,疤痕交错。

众人收回目光,纷纷回礼:“崔公子安。”

来着皆长身玉立,面容标志,端的一幅好风景。

世家子弟,仪态礼仪自不必说。

就连他们之中的“粗人”王旭昌,平日里与崔赋言暗暗不对付,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方才的话落在地上,他也没来得及顾上,与众人同还礼。

丫鬟侍卫静立在原地,躬身。

一礼毕。

朝阳已至半空,众人慢慢往亭中靠拢。

王旭昌一向以粗犷示人,久习武,不自觉胸腔发声,声音大且洪亮,他一说话,众人便不自觉向他看去。

崔赋言和崔成茵被丫鬟引着,分别在靠着的两个珍珠梅桌与芍药桌前坐下。

一百一红,正衬二人今日穿着。

平遥周氏不在京中,京州徐家流放,武四家来的只有崔王两家,其余的也不乏些底蕴没那么深厚的家族,都是武将之家,因此崔王两家自然被安排在同一个亭子下。

亭子呈四角分布,五个,中间乃是天子所在,如今空着。

王旭昌端起桌上热茶,目光在手掌掩饰下不停大量侧方之人:“崔兄!你今日这一身衣裳可真是贵重,春日宴从来都已素为题,崔兄第一次来,怕是不懂规矩,也难怪。”

众人看向王旭昌,又转向崔赋言所着。

他所着虽白色,细看却流光溢彩,绝不是素衣。

崔赋闻言也只是抬手瞧着一眼衣袖,扫过前方众人,一笑:“哦?多谢王兄提醒,原是不知的,想着既是来此赏秋景应当穿的素雅些,特意没带蹀躞,未穿云锦,竟不知各位穿的素衣。”

“崔兄果然豪气,这一番话可是堵得我众人开不了口了。”

“王兄你这话可就差矣,崔兄明凰圣子的名号在,一应吃穿用度都是按照宫中形制来的,如何穿得了素衣?”

“是啊王兄,你这可就错怪崔兄了。”

……

王旭昌失了面子,恼怒道:“罢了罢了,是我想错了。”

“今日看来众人兴致不错,这样热闹。”

人未至,声先到,这声音宛若山间溪水清脆悦耳,没有半点喘气声。

柳安滟放下从桌角随手拿的木芙蓉,朝石阶处看去,双眸如弯月。

这些人她并不熟识,见旁人都说说笑笑,她一人孤单,这会儿姚上秋来了,她才有说话的人,如何不喜,原想着她不来了,竟真给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