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着离开店前,要再找那位年青人道个歉,可是等找时,才知人家已经先行了一步。
“归燕,为何我看不见路上有妖物或者魔修?”齐舒光啃着店家那里薅来的果子,好奇地问道。
“我们走的是官道,如果想历练,我们可以去山路走。”说着姬归燕投去了欣赏的目光,表示很赞同她的想法。
两人默契地拐向林子里面,有说有笑。
深入林子时,就开始时不时看见一些小妖怪。
这些小妖怪们都看起来不算坏,两人都只是打击一番就将它们放走了,修成妖是难事,齐舒光不想缺德。
林子里面乐趣虽然很多,但是也有迷路的风险,走着走着就看不明白路了。靠近一处森林,那里面的树比外面的高出半截。
一看就挺危险的,还有水汽瘴气萦绕在周围,很像上次长满嗜血菇那地,齐舒光有些生寒。
“这里是那迦林,看来我们太偏离了些。”姬归燕后退想要看看林子深处内愈渐高耸的树木,可惜太暗了,只能看见雾云在上。
跟着司舟一起还是有点好处的,就像这个那迦林,齐舒光就知道一些。
那迦林因其中有一高塔,名为那迦塔,塔的周围据说盘踞着一条千年修行的巨蟒,但是那巨蟒却没有人记录于册。
齐舒光挺怕蛇的,看上去滑溜溜,黏糊糊。
“林内遍布了瘴气,我们早些离开吧,这瘴气易使人进入幻梦。”姬归燕回头看见嘴唇泛白的齐舒光,轻声询问道:“你怎么了?”
“听闻林中有一巨蟒,千年修为,听上去有些让我害怕罢了。”齐舒光自嘲般轻笑一声。
姬归燕看她的模样出言宽慰道:“你怎知里面没有迦楼罗,说不定那条蛇早就被吃掉了,只是没人知道罢了。”
对于这种宽慰,齐舒光不是很能高兴起来,难不成迦楼罗就不可怕了吗。
她正想拉着姬归燕离开此处,回归正途,不料却听闻他一声惊呼。
“舒光,你看这个,很像是昨夜那个凡人手里捏的头巾。”姬归燕快步跑入林中,捡起那片蓝色的旧布。
这布太过平凡普通,唯一有辨识度的就是有一处用朱砂笔画了一簇桃花。
只是这也太难引人注意了,难不成化神期修士都是如此目光锐利嘛,齐舒光不禁在心中感叹。
“凡人若是入那迦林,时间长了就再难出来了。雨是今早才停,那凡人应该还没进去多久,我们去救他还有机会。”姬归燕攥紧头巾,拿出飞羽弓,跃跃欲试。
齐舒光叹了口气,咬紧牙关,从丹田之处抽出流光剑,紧跟上姬归燕。
她唯有祈祷自己不要遇到那条巨蟒。
“这是解药,可解嗜血菇的幻境。”
接到药的姬归燕惊讶道:“你连嗜血菇的解药都有,准备得如此齐全,却连个避水符也没有拿?”
“之前误入过幻境,司舟便为我调了解药,让我随身携带,以免再遇到危险。”
姬归燕笑而不语,一路闷头往前走。
越走越深暗,不见日光。从下而上看,树木高耸入云,树冠上皆是浓浓雾气,望不到树木生长的尽头。
这样子很难御剑而上,只能从底下离开。
看着姬归燕带着自己四处绕,一副轻车熟路的模样,齐舒光不解问道:“归燕,你怎知该走何方?难道你曾来过?”
“不曾,我只是借头巾寻找凡人的气息。”
姬归燕转过身想要查看一下齐舒光的情况,却见她身后的树枝上落下一条身子一般粗的湿漉触须,他大喊道:“小心!”
话音未落,齐舒光眼睛都不眨一下,扔出剑朝后挥斩断那触须,出剑之快狠准让姬归燕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他没有想到,才半月剑术就已进步飞快,还能面对变动时如此处变不惊。要知道,齐舒光刚刚在林子外还白了脸,进来没多久就能适应这么迅速。
触须掉落在铺满腐烂落叶的脚边,切断处出乳白色的大点汁液,看上去像是会黏手的样子。
“这东西离我们如此近,都难以察觉,此处定有东西干扰了感官。”齐舒光转过身,不再看背后的恶心东西。
姬归燕闻言,以手指在眉心轻点,随后冷笑一声道:“是嗜血菇,这菇长得不小了,我们还需要多加小心。”
身后的触须在说话间融为一滩水,汁水流至两人脚底,不得不察觉。只是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四周的树下落下好几根触须。
无瑕顾及脚感的恶心,齐舒光大跨步拉住姬归燕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身后一扯,自己则顺力向他身后去,挥断眼前的触须。
姬归燕不甘示弱,抽出手,他迸发出灵力,双脚悬空地面约一寸,由手腕中抽出三支紫箭。三箭齐发便如同千箭,哪怕此处空间封闭,也不减威力。
他一出招,触须就被撕裂殆尽,甚至方圆百里内的树皆连带着齐齐倒下,围成一个大圆圈,将两人围在其中。
树木倒下后,终于在地上窥见了微弱的日光。眼前更有一朵巨大的深红色的菇伫立在两人眼前,菌盖向下铺开长长的网状裙,菌盖上还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嗜血菇的底部凸起白色的根茎,翻起层层湿土,有生命力一般在空中甩动着。
空气中更散布着肉眼可见的发光微粒,有一种骇人的美感。
“这株菇成熟了,在吸取半片那迦林的妖力。若不处之,恐有大祸。”姬归燕弓腰拉上齐舒光,带着她踏过树木往前。
站在不粗的树干上,齐舒光有些摇摇晃晃。
原主身体本来下盘很稳,只是换了齐舒光的魂后,竟然连带着有些站不动,齐舒光想大概是自己的心理原因。
“你的下盘好像有点不稳,这样练剑不太行的,回去我们再练练。”姬归燕笑着张开五指伸向齐舒光,招呼她握紧自己。
既然帅哥都主动邀请自己了,岂有不上的道理。人生难有几回揩油的机会,上辈子为前男友守身如玉,这辈子怎么说也要随心一些,难得还是自己最爱的类型。
她如此想着,将手放在姬归燕手心,任他收握,十指相扣。
“我只是不敢站这些细道,并非下盘不稳。”齐舒光细声说道,脸颊微红。
她忽然想起来那个男人,多少次他也是这样握住自己的手,带着自己行走在街道上。那八年是难以抹除的伤疤,想起来就会隐隐作痛。
他的脸是那么的清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她伸出手,不舍得用力,不轻不重地甩了眼前人一巴掌。
落掌的声音响起,齐舒光方如梦初醒,看着眼前惊讶的姬归燕,“抱歉,我不是有意要打你的。”
姬归燕小弧度地勾了勾唇角,扣紧了她的五指,柔声说道:“不疼。我方才见你双目无神,应当是要入幻境了。我还想将你唤醒,没想到你自己就能醒来。”
齐舒光听闻他有称赞自己的意思,语气都多了不少欢快,“归燕,你看菌裙下是不是还有个活人?”
姬归燕定睛一看,那正是昨夜那个年青人。
两人站在菌裙之下,那是一片网状雪白的大网。网格交叠的褶皱将人紧紧缠绕在里面,褶皱底下堆叠了好多堆如山丘一般高的白骨。
那位年青人还有些生气,应当是做着噩梦,脸上细汗密布的。
“要怎么把他救下来?”齐舒光看着年青人周围网格上交叉的血线,应该是菌裙已经在吸取精血了,她不敢轻举妄动。
“有两个法子,一是去梦中将他唤醒,醒来后血可以回流,我们再斩断菌裙就可以将他救下。”
这种方法总让齐舒光觉得不齿,在有另一种方法的情况下,借救助的缘由窥探别人的**,她不能接受。
“若我无法唤醒,我也会栽在里面,不必如此。嗜血菇的幻境不是说破就能破的。”齐舒光毫不犹豫地否认了这个方法。
“那就第二个法子吧,把它的菌裙撕裂下来,然后迅速斩了这朵菇,这样就能在那人血被抽干前救下。虽然有些冒险,可也算我们尽人力了。”
两人相对而望,结果不言而喻,同时选择了第二个方法。
只是齐舒光还是有些担忧,“若是我们不能及时救下,他是不是就流血过多而死?”
“血都被吸干了,自然是要死的。”姬归燕绕着大菇谨慎地查看着,那菇也是个有意识的,根部伸出的触须一直跟随着他行动的方向。
打探清楚情况后,他压低嗓音,靠近齐舒光说道:“你用剑在菇旁翻开湿土,使地下的触须暴露出来。我毁掉触须后,你挥剑将菌裙全部撕下,一定要全部撕下。”
齐舒光目光如炬,紧紧地留意着年青人身后血液的流逝速度。菌裙就像密闭的管子一样处处连通,若是从中断开,可能会让他马上大出血死亡。
她叹了口气开始说道:“你待我跃上菇顶时,你再放箭,我要连着菌盖边缘一起切下来。”
“好,你切下之后,且看我就行。”
话音落下,姬归燕起身握紧拳头,一个大结界便在周围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