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大风的缘故,药庐内药草乱糟糟地掉在地上,部分医修们正在施法收拾,但是没看见风杏,齐舒光猜她应该是在安抚患者们。
系统:【宿主在想什么?】
齐舒光蹲在小木桥上,转头看着外堂的风杏,不知道一直盯着人家做什么。
系统:【宿主?】
“嗯。我在想杏娘若是知道,差点杀死司舟的人是他自己的老朋友,杏娘会做什么反应呢?”嘴上说着杏娘,可是心里却在将自己代入思考。
看似问系统,其实是在问自己。
她本是为司舟打抱不平的,可是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反而衬得自己有点儿傻,拔剑四顾心茫然,心中有些郁结。
对司舟被重伤一事,齐舒光怨极了姬归燕,反而伤到自己的事,她是完全不在意,她甚至觉得朋友是不打不相识的。
很奇怪。
系统不懂她的用意和考量,只得生硬地答道:【风杏知道了应该会给司舟报仇吧。】
齐舒光对于系统这种无聊无用的答案不感兴趣,只是敷衍地回应着,手指扣着桥上木屑,目光呆滞。
系统:【宿主想听司舟他们的谈话吗?】
齐舒光唰地站起,快步往后门走去,嘴上还不满地说道:“前几天一直找你问事又不见你回我,如今与我无关的事情倒殷勤,有什么用?此事与我的任务无关,理了干嘛,不如去修炼。”
系统:又不见你平时这么勤快……
房中二人在齐舒光出去后马上又各自布下了结界,生怕被旁人听去了他们的谈话。
“好久不见啊,姬归燕。”司舟拨开被褥下榻,好整以暇地望着眼前端手扶下巴的某人。
姬归燕眼神中充满了玩味,笑着开口道:“司命,你怎么分身下来了?司命殿不忙吗?”
司舟拍了拍身旁的位子,示意他过来坐,“我还没问你,睡醒了也不知道过来司命殿找我,非要给我打一顿,很痛的啊。”
“咦,你的语气怎么回事?”姬归燕快步过去给司舟来了一拳,还用手捋平自己还没长出来的鸡皮疙瘩,“娇气。”
“说来,许久不见你活泼了不少。都知道跟你哥哥我撒娇了!”姬归燕咧着个大嘴,帅气的形象变成了傻大个。
“傻。”司舟懒得和他吵嘴,一吵起来就没个休止的。
他将身子靠在姬归燕肩上,眼睛一闭幻化出灵体,身子一时间变成了一截柳枝。灵体变化为本体的模样,悠悠飘着。
姬归燕捧起那截柳条,欲哭无泪,痛心喊道:“这柳条不是我洞府的吗?那可是一株万年柳,你知道我照顾了多久吗!你到底剪了几枝?”
“只有这柳能让我□□似真,多谢了。你去我殿中随便摘点,就当我补偿你。”
一听到这么大方的补偿,姬归燕就知道自己的柳树大概是被他剪干净了,就为捏出和自己本体一模一样的肉身。
事到如今,再气也没办法了。
“你捏个肉身做什么,不好好在司命殿干你的活?如今局势动荡,百姓祈愿多,你还有空下来跟凡人纠缠?”
一听这个司舟就有些动气,“你又不是不知,我何时有过一日不在司命殿处理公务?”
他捏诀从姬归燕耳羽的小铃铛中抽取灵气,以滋补自己的灵体。
耳羽尾部的铃铛本是司舟赠予姬归燕的,用以确定彼此的位置,内里存储着司舟的灵力,可以用在此种时刻救急。
姬归燕挑眉道:“分身乏术噢~”
“你不是很想去当一下司命星君吗?我给你个机会回殿辅助我如何。”司舟这招既不会擅离职守,也可以多分些精力下来,一箭双雕。
姬归燕到底和他是多年的好友,怎么会不懂他的小心思。
不过姬归燕确实很想去司命殿混个差事当,人间的供奉对仙者而言可是上补的佳品,使灵力浑厚,说不定能揍下司命。
“你知我想要什么,那我也要知道你想做什么,否则我不应允。”姬归燕捏紧了司舟少不了自己的帮助,跟他谈起条件来。
两人相争,除非打起来,不然司舟可拿不到多少好处,这次只能乖乖被拿捏。
“方才那位女侠,是我的心上人,我要与心上人朝夕相处有什么问题吗?”司舟抿嘴笑着,在清冷的面目上平添一丝乖巧的味道。
听到这个答案的姬归燕可不淡定了,吓得望榻上一躺。
要知道司命活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在姬归燕还未问世他便是高高在上的司命星君。姬归燕对他最深的印象便是,心怀众生。
他每时每刻都在处理公务,也就偶尔会放个分身出来陪自己游历世间。一直以为自己是最重要的了,没想到还冒出个心上人来。
“我以为你不会拘泥于小情小爱,你可知那上面的规定?”姬归燕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自己心里有些酸又有些担忧。
“自然是知道才会下来。大爱之下从来允许有小爱,我不会使之凌驾于大爱之上即可,你不用这么担心我。”
什么叫知道才会下来,姬归燕不理解。
“你是想借规定乱整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不想待司命殿了,你还假惺惺否认。”他拿起柳枝搅动着有些虚幻的灵体,表达自己的嫌弃。
司舟无奈耸了耸肩,浅笑着说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到底两个人都彼此陪伴了上万年,这都看不懂彼此才是怪事。
“那位女子真是你心上人?我看着倒不像。”
司舟讳莫如深地笑道:“早晚有一天是。”
姬归燕:“……还有这样子的?”
“你不觉得舒光很棒吗?她勇敢而好学,感情敏锐,为人很有趣,我甚是欣赏。”说着她的优点时,司舟双眸微亮。
他那神色倒让姬归燕相信,那是他未来的心上人了,或者说现在就是了。
“你说她勇敢,我却觉得她太莽,明知打不过我,还非要提剑上来,不知死活。”
“嘴上嫌弃,我看你方才挺满意她的,口是心非了归燕。”司舟吸纳毕灵力,化柳枝回肉身,整整齐齐地站在榻边。
姬归燕甩开拽住的衣袖,站起身在他旁边来回踱步,想了想说道:“可是她相貌平平,还不如外堂那个替人看病的女子。”
司舟最不喜欢旁人将风杏和齐舒光进行比较了,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反而会惹得被比较的两个人不高兴。
“身为仙者,在意这些,归燕是不是在俗世待久了,这种陋习也学上了?”司舟此番话说得严厉,带着威压,姬归燕心慌地低下头。
怎么说姬归燕也是司舟带大的,自然是有些害怕他生气的。
“归燕知错。”
良久,司舟叹了口气,继而说道:“相貌是舒光身上最不值得被探讨的地方,若你与她相处过,你便知晓了。”
姬归燕想到了什么,高兴地抬头说道:“那我也分身跟着你们,真身回司命殿帮你,怎么样?”
“若是舒光愿意,我就没意见。毕竟,你留在此处也不是为了我。”司舟想了想,开始絮絮叨叨地叮嘱道:“你要先去找舒光道歉,为了先前你伤她的事情和你背地里拿她比较的事情;然后再圆你灵力和飞羽之事,我会从旁协助你。总之,切勿让她发现你是仙人。”
“那我说自己来小门小派,是早年与你不打不相识的友人,飞羽弓是我捡来自己改名的,这套说辞你觉得如何?”姬归燕一脸求夸的表情,着实与他的脸不符。
司舟刚点头,姬归燕就一溜烟冲破两人的结界要去找齐舒光,一心要去把人家打探个究竟来。
根本听不着司舟在身后无奈的叹气声。
齐舒光如今阶段的修炼无非是为与流光剑更契合,争取人剑合一。长剑分化为三道一直围绕着她周身,速度愈快,竟在旁有小龙卷风之势。
小溪边的水与枯败落叶掺杂着上旋,划破了在齐舒光身上的衣物,削断了些许发丝,她却像不知情一般运功不停。
姬归燕赶过来时,她的额上布满汗滴,紧咬着下唇,一看就是被什么事情魇着了。
“醒醒。”说着,姬归燕抽出箭在她身边划了一个类似符镇的图形,以手施法竟有安定心神之效。
流光剑哐当掉落在地,龙卷风随之消失,其中的水流杂石通通掉落在身上。齐舒光也顾不着这么多,扶着心口往后倒去,大口喘气。
姬归燕顺势蹲下,与她平视对望,“练剑之时,心有怨气,恐伤自身,下次切莫如此了。”
她抬眸有些虚弱地望向姬归燕,缓缓说道:“多谢相助。”
别人伤到自己时都没有被魇着那么难受,如今这样一下居然让齐舒光感觉到头昏目眩,疲惫不已,一时间难以起身。
此处是齐舒光时常躲来修炼的地方,人少清净又隐蔽,还因为练不动还可以下溪摸鱼,她尤为喜欢。
此处一般来说只有司舟知道,想来是司舟告诉姬归燕的。
“姬前辈有何事吗,怎么特地寻我来了?”
两人对着眼神,姬归燕打量着她,一时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