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的冬天，是温苋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候。
木浮街是A大附近的一条老街，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那套房子在一个老式小区的三楼，是一套简单的两居室平层。
房子不大，但江自牧把它收拾得很好。
客厅铺着厚厚的米色地毯，窗帘是温苋喜欢的雾霾蓝。阳台上养了几盆绿植，书架上塞满了地质图册和温苋的专业书。
他们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同居生活。
当然，是对外保密的。
在这里，江自牧不再是那个严肃的副教授，温苋也不再是那个小心翼翼的学生。
他们只是两个相爱的普通人。
每天早上，温苋会在煎蛋的香气中醒来。
江自牧作息规律，总是六点起床，晨跑回来后做早饭。
温苋穿着他的大衬衫，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迷迷糊糊地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醒了？”江自牧一边翻动着锅里的培根，一边偏过头，要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去刷牙，牛奶热好了。”
“不想动……”温苋撒娇，“江教授抱我去。”
江自牧会无奈地笑一声，然后关火，转身，单手将她托起，像抱小孩一样把她抱进洗手间，放在洗漱台上。
晚上是最惬意的时光。
如果没有课，他们会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或者各自忙碌。
江自牧在书桌前改论文，温苋就盘腿坐在地毯上画图。
屋里暖气很足，橘黄色的落地灯洒下一片柔和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红茶的香气，还有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
有时候温苋画累了，会趴在江自牧腿上捣乱。
“江老师，这个构造应力场怎么分析呀？”她手里拿着笔，故意在他大腿上画圈圈。
江自牧会抓住那只作乱的手，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开，深邃地看着她：“温同学，这是课后辅导时间，要收费的。”
“收什么费？”
“肉偿。”
然后就是一个绵长而热烈的吻，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直到那份地质图被扫落到地毯上。
那一年的春节，温苋没有回家，借口是要留在学校准备竞赛。
实际上，她是想和他一起过个年。
江自牧也没有回老家，陪她留在了这座空荡荡的城市。
除夕夜，窗外飘着鹅毛大雪。
屋里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电视里放着春晚，虽然没人看，但听着热闹。
温苋喝了点红酒，脸上泛着红晕。她看着对面正在给她剥虾的男人，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一生。
“江自牧。”
“嗯？”他把剥好的虾仁放进她碗里。
“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她问。
江自牧擦了擦手，抬起头。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而专注。
衬衫左侧靠近心口的口袋里，那张17岁的温苋的照片还在。那是他最珍视的宝贝，陪他走过了荒野，如今终于安稳地住进了他的生活里。
“会。”他说。
“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
这是他第一次给她这么明确的承诺。
温苋愣了一下，随即眼眶红了。她绕过桌子，钻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那你不能骗我。”
“岩石不会撒谎，我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