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窈脸色难看起来。原本以为小虎子是误食万相，没想到竟是有人故意引他去。那些人也忒狠毒了，连小孩都不放过。
“小虎子，你还能记得那些神仙的样子吗？”
小虎子想了半天：“姐姐，好奇怪，我一点都想不起来神仙长什么样子。”
“想不起来那便不想了。”陆清窈眉头微皱。她替小虎子把脉时并未发现他身体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那些人是用了其他方法遮掩？
“神仙在哪里出现消失你还记得吗？”
“也记不清了，就记得我好像在一条小路上走了好久好久。”回想这些事情时，小虎子小脸皱成一团。
小虎子的反应不对，陆清窈再次搭上他的脉。他的脉在此时竟有了变化！原本清晰规律的脉搏竟变得有些凌乱。
陆清窈神情凝重。
“那你还记得神仙的鸟出现在家门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在看见神仙之前还是神仙之后？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陆清窈试探着换了个问题。
“以前也有看到过，不过鸟不会停在我家门口。现在它们会经常停在那棵大树上，”小虎子指向家边的一棵大树，“瞧，就是中间那几只停着的鸟。”
陆清窈先感受小虎子的脉搏，发现他的脉搏又逐渐恢复稳定，直至再也看不出异样。她这才朝着小虎子指的方向看去，她不认识这种鸟，但她将鸟的模样记了下来。
陆清窈又问了几个问题，小虎子再没有出现刚刚凌乱的脉搏。
陆清窈站起来，让小虎子先回屋。她脑中将小虎子的脉相再过了一遍，心中有了数。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用在一个孩子身上，还是让她感到愤怒。她该想到的，若是这些人真的与给她下毒之人是一伙的，又怎么会因为是孩子就轻易放过。
“陆大夫，小虎子他没事吧？”农妇不知道小虎子和陆清窈说了什么，但她看到了陆清窈把脉，
“不要紧。过段时间，等他身体再好些，我再替他诊治。”为了不让农妇一家人害怕，陆清窈面上并未显露出来。
她想了想，让三七给她拿了个药瓶，递给农妇：“婶子，这里面是救命的药。如果你们觉得身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先吃一粒，然后来邑京书院或者将军府找我。小虎子有什么不对也及时来找我。”
农妇起初推辞不敢收，见陆清窈坚持，她还是收下了。她有些惴惴不安地问道：“陆大夫，是小虎子惹上了什么麻烦吗？”
陆清窈思虑再三，决定告知一部分，让农妇一家警惕，但她也不想让他们忧虑过甚：“是，小虎子撞见了一些事，但对方明知他还活着却没有朝他下手，目的便不在他，你们也不必太过忧心。小虎子懂事，也知道有些话不能往外说。你们平日里注意不要与陌生人来往。若有人问起，你便往外称他病未痊愈，还需多休息，旁的也无需多提。”
农妇攥紧手中的药瓶应了。
苏昭这时走了过来：“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们。当然，你们若还是不安心，我也可以将你们接到安全的地方，等事情解决，你们再回来。”
“陆大夫，这位大人，这事有些大，我能跟家人商量一下吗？”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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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窈一行人回到马车边。浅影及其他人都等在这里。
“陆姑娘，陆公子，我家世子呢？”辰三迎上来问道。
“曦宁让你过去找他。”陆清安将小虎子家的方向指给他看。
辰三应了一声，立刻往那里赶去。
之前陆清窈他们刚到何家村村头，远远看到田垄上有许多人围着。待知道是有人生病晕倒，好似病得还不清，陆清窈立刻带着三七过去。
至于其他人，他们人数并不算少，若是都过去，太惹眼了。陆清窈又知道身边这两人必不会让她独自过去，最终将侍卫都留在了这里，他们四个过去。至于闻晏，还在后面，陆清窈着急，也来不及等她，便看闻晏自己选择。
在等苏昭的间隙，陆清窈盘起了这整件事，特别是小虎子口中的“神仙”。他们监视着小虎子家想做什么？离小虎子中毒已经过去四十多日，他活着这事想必他们早就知道。但他们除了清理痕迹之外，并未有其他动作。禁军也来过几趟，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对方也未针对他们。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现在看来，暂时不在小虎子身上，不在过来查案的禁军身上，难道是在救治小虎子的人身上？他们的目的是自己？
另一边，闻晏在询问陆清安刚才陆清窈和小虎子的对话内容。他们说话声音不大，但对陆清安和苏昭两人来说，不算太大问题。
“云泓，恐怕你才是他们的目标，”闻晏思忖后说道，“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他们在等一个地位更高、对他们更有威胁的人来查。”
“若按常理，仅是一个小孩中毒就出动了禁军，已是非常重视，再来其他人可能性很小。但是你不同，你明知他中的是万相，明知万相出现在邑京是件很奇怪的事，不管是作为医者还是其他身份，只要对万相感兴趣，就很有可能会来这里。”
“不过不管为了谁，我们刚遗漏了一个问题，他们是只监视了小虎子家还是整个上山的必经之路都有监视？若是只监视小虎子家，他们怎么确保来人一定会先去小虎子家？反而一路上都有监视，可能性还更大些。”
闻晏的想法与陆清窈不谋而合。现在最大的可能性，他们监视的目的是为了看自己什么时候会来。那么，他们针对自己究竟是因为她解了万相的毒呢？还是因为他们就是当初给她下毒的人，自己中了毒却到如今还没死这件事令他们感到疑惑？
想到第二种可能性，陆清窈低下头，掩去眼里情绪。她的眸子黑沉沉的，无端令人害怕。
一只飞鸟从他们头顶飞过，却突然发出“啾”的一声短暂哀鸣，和两块石子先后掉落下来，掉落在他们不远处。
陆清窈看去，这种飞鸟就是刚小虎子指出的那种。两块石子，一块是身旁脸色并不好看的陆清安，还有一块，她朝刚来的方向看去，苏昭正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陆清窈愣了一瞬，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她迅速爬上马车，让其他几人也赶紧上来。
陆清安将鸟带了进来，找了根绳子将它腿和翅膀捆住，丢在了马车的角落：“没死。”
“兄长，苏昭，你们知道禁军有几人看守这处？”
“一般是六到八人。若是刚好轮换，这会儿人会多些。”
“人员是如何安排的？”
“分为明哨、暗哨和巡哨。若是六人，则各安排两人；若是八人，明哨和巡哨各多一人。”
也就是说，这几人都是分散开的。若是有轮换的，可能人数还更多一些。陆清窈看向苏昭，也顾忌不上什么：“你今天有带银针吗？”
苏昭也没多说，从怀里掏出盒子递给她。
陆清窈接过。算上她身上携带的一套银针一套金针，她手上便有三套，若是只有六到八人，应该够用了。若是人数再多一些，只能尽量先保命了。
“再快些吧，兄长。”陆清窈有些心焦。这第二只窥伺的鸟出现，那便意味着对方在窥探他们的行程，对方在看他们什么时候能到。对方恐怕有所动作，那这时最危险的，便是值守在山上的禁军以及上山的村民。
“山路颠簸，你身体怕是吃不消。”陆清安虽然让车夫加快速度，但他还是担心陆清窈的身体。
“我没事，这点路没关系的。”但她话音刚落，马车一个颠簸，她猛地咳嗽起来。
苏昭先陆清安一步将位置换到陆清窈身边。他身后是车厢夹角，刚好能稳定住他身形。他手掌从她背后绕过，轻压在她腰侧，将人往自己这边带，另一只手扶住她肩头，缓住她不住随马车颠簸的身体。
“往我这边靠。”他将自己当成了减缓震感的肉垫。
陆清窈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她还要救人，还要与那些人周旋，她现在不能让自己受伤。她尽量将身体靠在苏昭身上，让震动的不适感减到最轻。
“三七，药。”
三七几乎在她说话的同时将药塞到了她手中。刚陆清窈开始咳嗽的时候，她已经在翻药了。陆清窈将药吞了下去，暂时缓下了剧烈的咳嗽。
闻晏起身从与陆清窈一侧换坐到与陆清安一侧。她刚跟着一起进来。她看着陆清窈，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她从昨日见到陆清窈起，便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谁都能看出她身子不好。但没想到她身体竟差到了这个地步，马车稍微颠簸一些，她就受不了。闻晏自然能看出来陆清窈现在是在强撑。但她即使自身如此痛苦，也要急着救人。若说一开始是为了她的身份、她的医术以及毒蕈的案子才接近她，那此刻，她是真正想跟眼前这个人结交。
她念头刚落。马车猛地急停，她抓住窗框才稳住自己身体。
“公子，外面有人。”
陆清安打开车门率先跳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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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