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徽娘与张管事是少年相识的好友,是以把房子的情况全盘托出。
这房子已经挂在店内数十年了,一开始也是个香饽饽。
原因很简单。
这是何家家主过世的房子,听闻这位家主有福气,无病无痛于睡梦中过世。
又因何家本族根系并不在京城,家主只是前来处理生意而已,于是族人把这套房子挂在了牙行。
牙行有自己的思量,只需要宣扬一番是何家主之前住过的房子,到时自有人上门,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事实也确实如牙行所料,心动的人数不胜数。
可惜无论是谁,都没有住上超过三日。
于是闹鬼的名声就这么传了出来。
如此一来,这房子已空置三十二年。
牙行也不想做赔本买卖,这些年也不是没降价。
可谁也不嫌自己命长。
连青山听完眼睛亮得犹如天上的太阳。
这房子命中注定是她的!
“我有办法,徽姐姐你卖给我吧。”
“你会捉鬼?”
徽娘还未问出口,张管事倒先忍不住。
“会啊。”
“那为什么要去扛大包?”
徽娘听到这话,目光中不由带上了几分敬佩。
这难道就是世外高人的格局吗?
世外高人比她们还茫然。
“捉鬼还能赚钱吗?”
“……”
“我以为只有打工才能赚钱。”
“……”
屋子里静悄悄的,两人沉默地看着连青山。
连青山挠了挠头,澄澈的目光让两人长叹一口气。
“连姑娘,你真要试试?这些年也不是没找过大师,可惜全都铩羽而归。”
“徽娘,她们可有说为什么?”
徽娘摇了摇头。
“出来后她们三缄其口,只说缘分未到,无法强行拘鬼,也是因此,这座房子耽搁到如今。”
张管事挑了挑眉。
“既如此,那我们青山若是买了你的房子还是帮了你的忙,你可不能加价。”
徽娘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我智商有问题?”
这房子挂在牙行一直出不掉也是要连累她们牙行的名声好伐!
天知道她当年把名声扭转过来有多么辛苦。
今日若是能解决,她不仅要谢谢连青山还要付给她钱呢!
旁边的连青山正在盘算叫哪家的妖帮忙好。
那群森林里的朋友肯定不行。
先不提有没有化形,那雷电过来嘎嘎一劈,房子坏了她住哪。
说不定最后房子没了她还得赔人钱。
连青山捂住了荷包连连摇头。
那就剩跟她关系近的五大家了。
她伸出手指一个个数过去。
白仙救人在行,不行。
黄仙跑得快,没用。
灰仙搬财,不要。
狐仙……算了,不想叫,回头被骗了还给人数钱呢。
常仙、蟒仙……行吧,先把常小红算上。
谁让她标榜和我是同世的天才,那就帮我干活吧。
连青山咧嘴一笑,满是不怀好意。
虽说她觉得不会有她收不了的鬼。
连青山很清楚她的天赋,更清楚她的能力。
但……妖做事也要谨慎才行。
她能当好多年第一可不是只有天赋才行的。
至于加上常小红也不行的事……
连青山没想过。
开玩笑。
小辈里最强的两个人联手都抓不了一只鬼,那就收拾收拾投胎得了。
什么鬼能这么难抓。
要是她俩再抓不成,那五家也是时候来个团聚了。
徽娘看着连青山一会笑一会数指头,实在没忍住开了口。
“连姑娘,想好没有?若是实在不行,我还有……”
徽娘的话打断了连青山的思绪。
她一拍桌子。
“行!怎么不行!”
“好!若是成了,这房子我一分钱不要不说,我还会付姑娘一笔清宅费!”
“一言为定!”
两人击掌为约。
连青山不想再等,催促徽娘带路。
这是个好时辰,天色将黑未黑。
若要再等,又要过一天。
徽娘也不磨叽,让伙计套车就往房子处去。
连青山下车的时候,张管事拉住了她的衣袖。
“万事小心为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有我在,你总能租到合心意的房子。”
“放心吧,这天下还没有我抓不了的鬼!”
少年肆意一笑,端的是意气风发。
张管事手拢在袖子里,沉默地望着连青山的背影,半晌发出感叹。
“徽娘,你年轻时也这样。”
“你以为你年轻时就很谦虚?”
“……”
“你说,能成吗?”
……
成不了一点。
连青山歪在堂屋里的椅子上,一脸绝望。
手里捏着的与常小红的传讯符也松开了。
她沉默地看着眼前功德与香火绕身的女子,捂住脸气笑了。
怪不得都说缘分未到呢。
这确实到不了。
这女子不仅有功德与香火护体,还未到投胎时候,房子内也无活人,自己的房子自然想住多久住多久。
谁能赶走?!
看这女子魂飘在这,就知道黑白无常也没强行拘魂。
不然早下地府了。
怪不得……
怪不得她进来时就察觉门口有法器笼罩住了小院。
当时只以为是之前的方士留下的。
现在想想,那法器恐怕是黑白无常留下监管用的。
连青山叹了口气,刚才看到小院满心满眼的欢喜转变成失落。
毕竟这小院她是真喜欢,背后有竹林,院里有花墙,树下有秋千。
粉墙黛瓦,还有二层小楼,不要太符合心意。
可惜啊可惜,她一头扎在桌子上,掩面无声哭泣。
“……”
何苗生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怎么了。
莫名其妙兴致冲冲的进了她的院,吵醒了她的美梦不说,看见她又一言不发,表情倒是精彩极了。
索性这次睡得也够饱了,她坐到了连青山旁边的椅子上,等着这个人哭完。
连青山可没真哭。
开玩笑,她像那么脆弱的人嘛!
她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睛,正好对上女子托腮望来的目光。
“……咳咳,我叫连青山。”
“何苗生。”
“禾苗生……好名字好名字,还有人姓禾的吗?少见少见哈哈。”
女子显然已经习惯,她抬手画出了个何字。
“是这个字。”
“哦哦,我读书不多不好意思。”
“看出来了。”
“……”
“你来有何事?”
何苗生刚睡醒倒是有些兴致说话。
“我来租房,不知您有何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