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大包很快乐。
最起码连青山是这样想的。
这货没常小红沉,还不会乱动,更不会突如其来吐信子,简直跟捡钱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顶着周围人羡慕的目光,不要太爽好伐!
搬完一天货物的连青山兴致勃勃,恨不得住在码头。
张管事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姑娘,颇感今日好运连连。
真是比牛还好用啊!
她从来没觉得,看着装货是这么愉快的事儿!
高兴的管事利索地结了今日工钱,又悄悄地往连青山手里塞了十文零嘴钱,揣着手笑眯眯问道。
“晚上住的地方可找好了?若是没有,旁边有临时住处,只不过环境不太好。”
连青山数完银钱放到荷包里,心满意足拍了拍才回话。
“找好啦!”
“那明日还来吗?”
“来!”
“好好好,姐姐给你留着位置。”
连青山笑了起来,挥手朝独自开心的张管事告别,一头扎进了旁边的一溜吃食摊子中挑挑拣拣。
早晨和晚上总是不一样的。
吃食摊子也是如此。
晚上的它们变得更霸道、更诱人、更……
连青山抹了抹嘴,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举着剩下的吃食,穿过人海,直奔自己看好的幸福小草窝。
幸福小草窝有些远,不过没关系,连青山有的是办法。
她寻了个空钻进树林。
须臾,一只背着小包的鼬科动物快乐地摇着脑袋奔跑出来。
嘿嘿,还得是四条腿。
已经躺到小草窝里的连青山对着自己的四条腿大加赞叹。
多两条就是不一样,跑得比她化形时快多了。
连青山愉悦地翘起二郎腿,爪子从包里翻出吃食犒劳起了自己。
美哉美哉~
连青山挺美,来山上散心不小心走深了的江水莲可就不是很美了。
任谁看见一只黄鼠狼躺在草里跷二郎腿,还摇头晃脑品味美食都会大脑宕机。
江水莲搓了搓手,想趁着这只黄鼠狼没反应过来之前跑路。
脚都往后退了两步,偏偏想到自己的情况,脸上的神色晦暗,不由狠了狠心打算搏一搏。
于是她助跑两步扑通一个滑铲就跪在了连青山面前。
“黄大仙!”
江水莲为了显示出自己的诚心,是一点力气没留,全使出来了,惊得树上的鸟都离树三尺。
鸟还是好的,最惨的是连青山。
她正美滋滋嗦鸡骨架,猛地这么一惊,被鸡骨架卡住了!
卡得她两眼发黑,手发直,差点把肺咳出来。
江水莲赶忙上前帮忙拍背。
噫,你别说,手感还怪好的嘞!
软软呼呼顺顺滑滑光光溜溜!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江水莲不由跺了跺脚暗恨自己,这都啥时候了!
嗯?咋脚底下是软的?
连青山骨头架子还没咳出来,猛地被一踩脚,疼得她嗷一声!
手也不直了,抱着自己的脚开始单腿原地跳舞,气得连青山大喊。
“你这人有毛病吧!”
嗯?能说话了?
她赶紧放下脚摸了摸自己的嗓子,又往地上看了看。
欸嘿,鸡骨头出来了!
这人还是有点用的嘛!
心情颇好的连青山靠树坐下,心疼地抱住自己的小脚吹了两口气。
都被踩大了!明天还要上工呢!
她安抚好自己的脚才看向对面神色闪烁的少女。
“你一个人类怎么走这么深?”
江水莲扯出了个笑,决定把这个误会继续下去。
她又诚心实意地跪倒在地。
“黄大仙,我……”
这称呼叫得连青山摸不着头脑,她撑起身子看来看去。
“哪有黄大仙啊,我没闻着味啊,这周围不就我一个……”
她猛地把头转过来。
“你叫我黄大仙?!”
“对……对啊……”
“放屁!我是香鼬!香鼬你知道伐!”
“不、是、黄、鼠、狼!”
气得连青山站起身来,一字一跺脚!
江水莲哪知道什么香不香的,但这不妨碍她点头。
“哎呦原来是香鼬大人!我有眼不识泰山……”
这话一听她就不知道香鼬。
连青山是真累了,她抱着那只跺疼的好脚坐了下来,懒得纠正香鼬其实是一个种族,哪有叫香鼬大人的,这就好比叫人——人大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连青山不由笑出了声。
江水莲听见笑声喜形于色,感叹自己真是聪明小脑瓜,不禁又添了一把火。
“香鼬大人,听闻您无所不能,我有一个问题,还请您为我解答一二。”
连青山哼笑了一声。
“问题不该我问吗?”
她坐正了身形,露出个神秘莫测的笑,压低了声音开口。
“少女,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江水莲也笑了。
“我看您像至高至上无所不能……”
“好了,不要说了。”
连青山一个飞扑捂住了她的嘴。
再说要死了。
这大雷打的哗哗响你没听见吗?!
要不是我和她是好朋友,现在我已经皮毛焦焦享福去了!
江水莲乖乖眨了眨眼。
连青山大松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算啦,你要问什么?”
“我能过上我想过的日子吗?”
人真奇怪。
她们总是想东想西,难道她说一句不能她就会从此放弃吗?
别人她不知道,但面前的这个人显然不会。
想是如此想,连青山叹了口气,还是阖目掐算起来。
江水莲看着面前闭眼又睁眼的香鼬,大气不敢喘,仿佛在等待命运的判决。
香鼬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呲牙一笑,敲了江水莲脑壳一下。
“瞎想什么,我又决定不了你的命,只是看一看而已。”
“那谁能决定呢?”
“你自己啊。”
“我……自己?”
“不然呢?”
江水莲看着连青山,眼里满是迷茫。
可惜连青山不会再多说,她摸出一个护身符递给迷茫的少女。
“去吧,天黑了该回家了,拿好这个符,可保你平安下山,往后不要再走这么深了。”
江水莲木呆呆地拿着符起身,走了几步才发觉不对。
“大人你还没告诉我会不会呢?”
坏了!
没忽悠过去!
连青山摸摸鼻子。
她是真不想多说。
命运因果是个不讲道理的东西。
谁知道会把你算在哪一环里。
可看着眼前死劫缠身的人,又想起刚才看到的因果交织,脑海里漫天的血色还是让连青山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