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月亮》
蝶不双原著
第三章何处春江无月明15.
考研倒计时185天。
楚明月的生活变成了三点一线：图书馆、食堂、宿舍。
萧宁宁说她“卷成麻花了”，她笑笑不说话。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在卷，她是在跑。
跑得越快，就越不会回头。
那天晚上，她从图书馆出来，手机震了一下。
是绿泡泡消息。
她点开看，头像是一个黑色的剪影——江万里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三天前那句“我去忙了，回聊”。
她没有点开。
往下滑，另一个对话框，头像是一辆红色的保时捷。
顾景正。
她盯着那个头像，愣了几秒。
顾景正那个和她从小抢草莓酸奶抢到大的人。那个她扑上去救过一命的人。那个已经在美国待了三年的人。他那边应该是凌晨吧。
她点开对话框。
顾景正： “月月，你猜我现在在干嘛，你爸爸我今天画设计图画到凌晨三点，突然想起你那边应该是下午，就给你发个消息。你考研复习得怎么样了？别告诉我你还没开始，那我真的会从大洋彼岸飞回来揍你。对了，我最近在练字，练的还是你的小楷，老师都夸我写得像女孩子。我说‘这是我妈的笔迹’，他们居然信了。哈哈哈，一群傻子。”
楚明月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想起十八岁那年，他在机场抱着她说“以后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谁都别信，谁都别爱”。那时候她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现在懂了。
她打了几个字：
楚明月： “正正，你丫的能不能正常点？”
发送。
那边几乎是秒回：顾景正： “不能。我要是正常了，还是你正爸爸吗？对了，你腰还疼吗？上次你说吃中药调理，效果怎么样？别跟我说你又偷偷跳舞了，我警告你，等我回来发现你把自己作死了，我真不给你收尸。”
楚明月盯着“腰还疼吗”这四个字，愣了一下。
腰。
那个为了救他而撞坏的腰。
那个让她再也无法好好跳舞的腰。
她摸了摸后腰，那块地方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
像某些记忆，平时不碰没事，一碰就疼。
楚明月： “正正，我没事。腰好多了。”
正正： “没事就好。有事也别瞒着我，我会知道的。对了，我设计的车有眉目了，等成功了，第一辆送你。你要好好活着，等我回来给你送车。”
楚明月看着这条消息，眼眶有点热。
她想起十八岁那年，他在机场说的那些话。
她打了几个字：
楚明月： “好，我等你。”
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收起来，往宿舍走。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她停了一下。门口有一只流浪猫，脏兮兮的，正在太阳底下打盹。
她蹲下来，看着那只猫。
想起十五岁那年，她在便利店门口第一次看见江万里。他蹲在那里，逗一只流浪猫，阳光打在他侧脸上，白得晃眼的牙。
也想起同一年，她在同一家便利店，和另一个人抢最后一盒草莓酸奶。那个人追着她跑了三条街，最后把酸奶还给她，说：“你赢了，给你。但下次我可不让你。”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人会在她心里住很多很多年。
不是那种“喜欢”，是另一种——更深的，更暖的，更像家人的那种。
那天晚上，楚明月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块蝴蝶形状的水渍，想起很多事。
腰后的粉色心形印记隐隐发烫，脑门上指甲盖的淡疤有在收紧。
想起十五岁那年，她和顾景正第一次见面。他们从十五岁在小卖部争最后一盒草莓味酸奶开始，打打闹闹，一起上学放学，一起调戏妹子，一起飙车骂人，一起喝酒通宵打游戏，一起穿同色系的衣服炸街拍照。
她想起那些年，他们就是这样过来的。
顾景正心大，大大咧咧，在楚明月看来洒脱又浪荡不羁，直爽又简单。
他们俩个经常为一点点小事就开始斗嘴，最后总是他吵不过她气呼呼的作罢。
顾景正比楚明月大一岁半，由于他在高一第一个学期旷课太多被迫留级，就和她一个班一起读书了。
他脑子好使，就是除了车和画画什么都不喜欢。
他考试也就刚好能过及格线，老是因为宿醉或者一夜未眠而上课补觉。
在楚明月看来顾景正直男又不温柔，吐槽她下楼梯摔倒能被嘲笑一个星期，上课老是叫她帮抄笔记应付老师，作业也经常抄她的上交。
但是他总记得她爱吃什么 ，顾景正的家住在她家附近是一个小区，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想吃什么他都给她买。
他荷包里总是放着一堆她爱吃的大白兔和酒心巧克力。
他去哪玩都带着她，只要她想去。
后来顾景正回S市生活读书了，楚明月集训的时候他也经常不嫌机票贵跑回G市K市看她，给她带礼物。
他什么都好，就是太渣了。
一个人两部手机，谈恋爱的时候三部手机，四个微信号，传说中的约炮社交软件陆续出了之后，探探陌陌soul都玩，他们开玩笑说约炮玲一直在响，就是我们正哥的自带出场BGM。
逢年过节，大到情人节，小到圣诞节儿童节，基本上我们正哥决定今晚上翻哪条鱼的牌子之前，都是和楚明月在一起，待在奶茶店或者餐厅里，两个人，四部手机，响个不停，忙得焦头烂额。
可能是他们两人经常厮混在一起，架吵得多了，口气说话习惯也差不多，她帮他回妹妹们的消息几乎不成问题也看不出破绽。他好多撩得妹妹们春心荡漾的情话都是出自楚明月的不才在下之手。然后复制粘贴，和不同的妹妹姐姐们说同样的话。
你看，这就很可笑。但是她又觉得有趣，玩笑一样乐此不疲的帮他在这些游戏里瞻前顾后，不亦乐乎。
好多男生的套路和甜言蜜语，见不得人的手段，见得人的手段，他都在她面前毫不掩饰的用，甚至还时不时语重心长的给她授课讲人生大道理。
“月月啊——”
“诶正正？”
“男人不可靠啊——害，不要相信男人知道没？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害”
“好嘞～我又不谈恋爱哈哈哈哈哈”
“明智之举，也不要对哪个男的动感情知道没？”
“放心放心，我没心没肺，钢铁直女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确实没骗她。那些年，他对谁都渣，唯独对她，从不越界半步。
他知道她不喜欢男性离她太近，平常和她在一起玩，都是半米距离，一起吃饭知道我有洁癖，也全部是用公筷。两个人吃饭，四五双筷子是常态。
她想起这些细节，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那时候她没觉得这有什么特别的。现在想想，一个那么浪荡不羁的人，能在她面前保持半米的距离，能用四五双筷子吃饭，从来不用那些套路对付她——
这不是“渣”能做到的。这是尊重。
“害，这倒是……千年铁树不开花，你又木得要死……算了算了……不谈恋爱不嫁人也好，爸爸养你一辈子。我乖女儿别跟人跑了，抛弃你老父亲我呜呜…… ”顾景正故作玄虚的在那演着，惹得楚明月上去就是一顿毒打。
他知道她不喜欢男性离她太近，平常和她在一起玩，都是半米距离，一起吃饭知道她有洁癖，也全部是用公筷。两个人吃饭，四五双筷子是常态。
很多人不明白品学兼优的楚明月为什么和玩世不恭的顾景正一起玩，大概是个正常人都很难接受他做的那些事情和个人生活。
但是楚明月觉得，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不要违法犯罪，不要太过分，不要太过妨碍别人就好了。
他有原则，就是不碰单纯没经验的妹妹，也不碰没谈过恋爱的。
其实他们大概都是，彼此彼此吧，都是游戏大玩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喜欢就是喜欢啊，感兴趣就是感兴趣啊，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遵从本心。”他就是这么简单直白，单枪直入。
楚明月也一样，她也是很纯粹的人，遵从内心的人，行随心至，尽情尽兴。她不喜欢东亚小孩那一套条条框框，什么核心价值观，一定要对社会好对社会有贡献。她喜欢的是那种自重自由：只要不打扰到别人，无论怎么活着都好。
怎么活着是正正自己的选择和喜欢，约也好，玩感情游戏也好，只要不妨碍我的利益我就都尊重和接受。
她其他朋友也是 ，有喜欢同性的，有双性恋，有在异国他乡独自求学的，有不上学自己已经开工作室创业的 ，有天天泡夜店酒吧蹦迪的……无论他们喜欢异性也好，同性也罢，无论他们做什么，只要是他们有自己热爱的事，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她都尊重和理解他们的选择和喜好。
顾景正玩归玩，对车和画画的偏执却是难得的真挚和狂热。
他说起车的时候，眼睛发亮，如数家珍，哪年出的，产地哪，发动机性能，优劣势……他都能像背九九乘法表一样娓娓道来。
楚明月觉得顾景正画画的时候最好看。戴个金丝边眼镜，勉勉强强看着人模狗样。他高高瘦瘦，188厘米，小麦色的皮肤，五官精致，帅气端正，有点斯文书生气，戴上眼镜就是斯文败类既视感。家境优越，独子，他家是车行，分店总店一个市好几家，K市几家，S市几家，G市几家，反正楚明月和他在一起玩，她骗吃骗喝骗玩，主打一个能六边形带蹭战士，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好不轻松快活。
渣帅，有钱，会撩，父母不管，几套房随便住，怪不得这么渣还是一堆臭妹妹们上头的一样挤破头往上凑。
害可惜了，别人眼里帅气爽郎家境优渥的顾景正顾公子，在楚明月面前就跟个脑瘫白痴一样，经常蠢到让她无比嫌弃。
经常聊着聊着，楚明月就直接说爷困了，就不管他一个人叨叨念念的去睡觉了。要么就是他自己逼逼叨叨，楚明月就低头玩手机不管他死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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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三章 何处春江无月明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