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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钥匙与药箱

周末的清晨,福鼎的街道被一层薄雾笼罩,细雨如丝,轻轻敲打着“渔舟咖啡”的玻璃窗。纪渔西站在店门口,望着堆积在门前的建材,叹了口气。

“阮桃,你倒是快点啊,再磨蹭下去,今天这二楼就别想开工了。”

阮桃慢悠悠地从街角晃过来,手里还拎着两杯豆浆,笑嘻嘻地递给她一杯:“急什么?反正今天停业,又没人催你。”

纪渔西接过豆浆,指尖被烫得缩了一下,她瞪了阮桃一眼:“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添乱的?”

阮桃眨了眨眼,忽然凑近她,压低声音:“哎,我有个更好的提议。”

“什么?”

“叫裴煦来帮忙啊。”

纪渔西差点被豆浆呛到,耳根瞬间发热,她故作镇定地翻了个白眼:“你疯了?人家周末不上班的,凭什么来给我当苦力?”

阮桃笑得意味深长:“哦?是吗?那上次是谁半夜冒雨给他送姜茶,结果被拒绝了还嘴硬说‘只是路过’?”

“阮桃!”纪渔西咬牙切齿地伸手去掐她,阮桃灵活地躲开,笑得前仰后合。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街角转过来,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裴煦。

纪渔西僵在原地,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冲锋衣,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雨丝沾湿了他的发梢,有几缕黑发贴在额前,衬得他的眉眼更加深邃。

“你们在吵什么?”他走近,声音低沉,目光在纪渔西和阮桃之间扫了一圈。

阮桃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裴工!好巧啊,你也来逛街?”

裴煦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纪渔西,微微皱眉:“……你们今天不是要改造二楼?”

纪渔西愣住:“你怎么知道?”

“周屿说的。”他淡淡道,目光落在堆满建材的门口,“需要帮忙吗?”

纪渔西张了张嘴,还没回答,阮桃已经抢先一步:“需要!太需要了!渔西刚刚还在念叨你呢!”

“阮桃!”纪渔西恨不得掐死她。

裴煦似乎没注意到她的窘迫,只是点了点头:“那开始吧。”

……

雨一直没停,淅淅沥沥地打在咖啡店的玻璃上,室内的光线有些昏暗。三个人分工明确,裴煦负责测量和固定结构,纪渔西和阮桃则负责搬运和组装。

纪渔西偷偷瞥了他一眼。

他做事很专注,修长的手指握着卷尺,在墙面上标记数据时微微蹙眉,像是在计算什么复杂的公式。

“看够了吗?”他突然开口,头也没回。

纪渔西吓了一跳,手里的木板差点掉在地上:“……谁看你了?”

他侧过脸,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那你站在这儿发什么呆?”

她噎住,耳根发烫,硬着头皮把木板递给他:“……给你。”

他接过,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触感微凉,却让她心跳陡然加快。

……

忙了一整天,二楼终于初具雏形。阮桃伸了个懒腰,笑嘻嘻地说:“哎呀,果然有专业人士就是快,要是只有我们俩,估计得折腾到下个月。”

裴煦没接话,只是低头收拾工具。纪渔西递给他一杯热茶:“……谢谢。”

他接过,指尖轻轻碰了碰杯壁,确认温度适宜后才喝了一口。

“你经常做这些?”她问。

“嗯。”他简短地回答,“大学时做过兼职。”

她还想再问,阮桃却突然插话:“哎,天都黑了,我得赶紧回去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纪渔西瞪她:“你就这么跑了?”

阮桃冲她挤眉弄眼:“裴工,麻烦你送渔西回家啦,她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阮桃!”

但阮桃已经飞快地溜了,临走前还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

雨已经停了,街道上弥漫着潮湿的气息。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晕映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纪渔西走在他旁边,心跳仍然不稳。

“你住哪个方向?”他突然开口。

“啊?哦,就在前面那个小区。”她指了指。

他点头:“顺路。”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纪渔西忍不住问:“你今天……为什么来帮忙?”

他脚步微顿,侧眸看了她一眼:“周屿说你一个人搞不定。”

她撇嘴:“……他倒是挺关心我。”

裴煦没接话。

到了小区门口,纪渔西停下脚步:“我到了,谢谢你。”

他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裴煦。”她突然叫住他。

他回头。

“……下次请你喝咖啡。”她笑了笑,“新款,还没上市。”

他看了她两秒,淡淡地“嗯”了一声。

……

第二天早上,纪渔西刚起床,手机就震动起来。

周屿发来一条消息:**“裴煦发烧了,今天请假。”**

她盯着屏幕愣了两秒,随即飞快地跳下床,冲进厨房。

半小时后,她拎着保温盒站在裴煦家门口,按了半天门铃,却没人应答。

她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掀开电表箱的盖子——

一把钥匙静静地躺在里面。

……

推开门,屋内一片昏暗,窗帘紧闭,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看见裴煦蜷缩在沙发上,额头上贴着退烧贴,眉头紧锁,呼吸有些沉重。

她放下保温盒,刚想叫醒他,他却先一步睁开了眼睛。

“……纪渔西?”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抿了抿唇:“……我给你带了粥。”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钥匙上,眉头皱得更紧:“你怎么知道钥匙在那儿?”

她心跳漏了一拍,强装镇定:“……猜的。”

他盯着她,眼神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迷蒙,却依然锐利。

她败下阵来,小声嘀咕:“……上次帮你收衬衫的时候,看见你从那儿拿的。”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低低地咳嗽了几声。

她赶紧把粥递过去:“趁热喝。”

他没接,只是哑声问:“……为什么来?”

她顿了一下,抬眸直视他的眼睛:“因为我想来。”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他看着她,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

清晨的光线透过半拉的窗帘渗进来,纪渔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窗外天色阴沉,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的潮湿。

她伸手摸到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7:23 AM。

一条未读消息跳出来,是周屿发来的: 「裴煦发烧了,今天请假。」

纪渔西猛地坐起身,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两秒,随即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

她拉开窗帘,外面果然飘着细雨,玻璃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街道湿漉漉的,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

她咬了咬下唇,转身冲进浴室,胡乱洗了把脸,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然后直奔厨房。

半小时后,厨房里飘出糯米的香气。

纪渔西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的木勺缓缓搅动着锅里的白粥。米粒已经煮得绵软,她加了一小把姜丝,又撒了几粒枸杞。

“发烧的话……姜可以驱寒。”她自言自语,又皱眉,“但他好像不喜欢吃姜。”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把姜丝捞了出来,换成了切得极细的葱白。

保温盒装好粥,她又翻出一小罐蜂蜜,想了想,又塞了一包退烧药。临出门前,她站在玄关的镜子前,鬼使神差地抹了点唇膏。

“只是……气色看起来好一点。”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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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她拎着保温盒站在裴煦家门口,按了三次门铃,却没人应答。

“不会烧晕过去了吧……”她低声嘀咕,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给周屿发了条消息:

「裴煦家没人应门,钥匙放哪儿了?」

周屿回复得很快:

「电表箱里,他习惯藏那儿。」

纪渔西挑眉,伸手掀开电表箱的金属盖,果然看到一把银色钥匙静静地躺在角落里。

“还真是……”她嘀咕着,拿起钥匙,轻轻插进锁孔。

门开了。

屋内光线昏暗,窗帘紧闭,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木质香。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挂钟的秒针在“咔嗒咔嗒”地走动。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目光扫过整洁的客厅——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和退烧药,沙发上的毯子凌乱地堆着,显然有人刚在这里躺过。

“裴煦?”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没得到回应。

她往里走了两步,终于在主卧半掩的门缝里看到了他。

裴煦侧躺在床上,身上只盖了条薄被,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他的眉头紧锁,呼吸有些重,唇色也比平时淡了许多。

纪渔西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裴煦?”她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点。

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目光涣散了几秒才聚焦到她脸上。

“……纪渔西?”他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浓重的鼻音。

“嗯,是我。”她收回手,晃了晃保温盒,“听说你发烧了,给你带了粥。”

他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却因为头晕晃了一下,纪渔西赶紧扶住他的肩膀:“别乱动!”

他的体温透过单薄的睡衣传到她掌心,烫得她指尖微微发麻。

裴煦缓了缓,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钥匙上,眉头皱得更紧:“……你怎么进来的?”

“周屿告诉我钥匙在电表箱里。”她坦然道,顺手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你烧成这样,我不放心。”

他闭了闭眼,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一阵咳嗽打断。

纪渔西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又从药箱里翻出退烧药,回来时发现裴煦已经靠在床头,眼睛半阖着,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把药吃了。”她把水和药递过去。

他接过,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触感滚烫。

纪渔西看着他仰头吞下药片,喉结滚动,脖颈的线条因为吞咽而绷紧,一滴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滑下来,没入衣领。

她迅速移开视线,打开保温盒:“趁热喝点粥,我加了姜丝,发汗的。”

裴煦低头看了眼粥,又抬眸看她:“……你做的?”

“不然呢?”她挑眉,“怕我下毒?”

他没接话,接过勺子慢慢喝了一口。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窗外的雨声渐大,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像某种节奏模糊的背景音。

纪渔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裴煦身上。

他喝粥的样子很安静,睫毛低垂,鼻梁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因为发烧,他的眼尾有些泛红,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冷峻,多了几分脆弱感。

“看什么?”他突然开口,声音依然沙哑,却带着一丝调侃。

纪渔西耳根一热,强装镇定:“因为喜欢你,看你很帅啊,看你有没有把粥喝完,我好回去交差。”

“交差?”

“周屿要是知道我连碗粥都喂不进去,肯定会笑话我。”她故意道。

裴煦轻哼了一声,把空碗递还给她:“……谢谢。”

纪渔西接过碗,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两人的手同时一僵。

她迅速收回手,站起身:“你……再睡会儿吧,我去把碗洗了。”

“不用。”他哑声道,“放着就行。”

“那怎么行?”她皱眉,“发烧的人就别逞强了。”

裴煦看着她,突然问:“……为什么来?”

她顿了一下,抬眸直视他的眼睛:“因为我想来,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是一声闷雷。纪渔西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但很快又挺直背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裴煦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

“怕打雷?”他低声问。

纪渔西僵住:“……谁怕了?”

他没拆穿她,只是拇指在她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松开:“……留下来吧,雨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