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纪渔西已经换好了衣服，正站在阮桃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阮桃，起床。”她伸手掀开被子。
阮桃像只受惊的猫，猛地蜷缩起来，一把扯回被子，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黏糊：“……再五分钟……”
“五分钟前你也是这么说的。”纪渔西无情地戳穿她，直接伸手去拽她的胳膊，“再不起来，我就把你昨晚偷偷吃泡面的事告诉你妈。”
阮桃猛地睁开眼，一脸惊恐：“你怎么知道？！”
“垃圾桶里还有调料包。”纪渔西挑眉，“而且你半夜起来喝水的时候，我听见了。”
阮桃哀嚎一声，终于认命地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活像只炸毛的猫。她眯着眼睛摸到卫生间，差点撞上门框，纪渔西在后面看得直摇头。
这丫头，没救了。
——
半小时后，两人终于收拾完毕，坐进了纪渔西的车里。阮桃还在副驾驶上打哈欠，纪渔西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递过去一杯热美式。
“醒醒神，待会儿别在客人面前打瞌睡。”
阮桃接过咖啡，咕咚咕咚灌了两口，苦得整张脸皱成一团：“……你这是谋杀。”
“谋杀你我还用咖啡？”纪渔西嗤笑一声，“直接把你扔进太姥山喂狼更省事。”
阮桃哼哼唧唧地缩回座位，嘴里还小声嘀咕：“……狠心的女人。”
——
“渔舟咖啡”的招牌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纪渔西推开门，熟门熟路地开始准备今天的材料。
阮桃慢吞吞地跟在后面，一边揉眼睛一边系围裙，活像只没睡醒的树懒。
“你今天怎么这么困？”纪渔西瞥她一眼，“昨晚熬夜了？”
阮桃心虚地移开视线：“……就，刷了会儿剧。”
“什么剧？”
“……《法医秦明》。”
纪渔西手一顿，缓缓转头看她：“……你大半夜看解剖？”
阮桃干笑两声：“……挺下饭的。”
纪渔西：“……”
——
咖啡店刚开门没多久，客人还不多。阮桃正慢悠悠地擦拭咖啡机，门口的风铃突然清脆地响了一声。
“欢迎光临——”她条件反射地抬头，声音却在看清来人时戛然而止。
周屿站在门口，穿着件宽松的运动外套，头发还微微有些湿，像是刚晨跑完。他冲阮桃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早啊。”
阮桃瞬间清醒了，手一抖，差点把抹布扔出去。
纪渔西从后厨走出来，看到周屿，眉梢微挑：“哟，周老师，今天这么早？”
周屿挠了挠头，笑得有点憨：“刚好路过，想着来杯咖啡提提神。”
纪渔西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目光在阮桃和周屿之间转了一圈，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去整理货架。
——啧，有情况。
——
阮桃手忙脚乱地去准备咖啡，周屿就站在吧台前，单手撑着台面，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今天怎么这么紧张？”他问。
“谁紧张了？！”阮桃立刻反驳，结果手一抖，糖罐的盖子没拧紧，糖粉撒了一桌。
周屿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帮她扶正罐子：“慢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阮桃耳根发烫，低头假装专心冲咖啡，不敢看他。
——
咖啡很快做好，阮桃小心翼翼地推过去：“……你的美式。”
周屿接过来，喝了一口，表情瞬间凝固。
“……怎么了？”阮桃忐忑地问。
周屿缓缓放下杯子，表情微妙：“……你确定这是美式？”
阮桃一愣：“是啊，怎么了？”
周屿沉默两秒，突然笑了：“……你们家美式，是咸的？”
阮桃：“……？？？”
纪渔西猛地转过头：“什么？”
周屿又喝了一口，确认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阮桃，你是不是把盐当糖加了？”
阮桃：“……”
她猛地抓过糖罐，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盐。
——
空气凝固了一秒。
纪渔西大步走过来，拿起咖啡杯尝了一口，然后“啪”地放下杯子，面无表情地看向周屿：
“你们设计院的人，味觉都失灵了？”
周屿：“……？”
阮桃：“……噗。”
周屿反应过来，笑得肩膀直抖：“……这也能怪我？”
纪渔西冷哼一声：“不怪你怪谁？大清早跑来影响我们店员工作。”
周屿举手投降：“行行行，我的错。”他看向阮桃，眼里还带着笑，“那……能麻烦阮老师重新给我做一杯吗？这次别加盐了。”
阮桃红着脸点头，手忙脚乱地去重新准备。
纪渔西抱臂站在一旁，看着周屿笑得一脸灿烂的样子，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啧，这傻小子，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
咖啡重新端上来，这次周屿喝得很满意。
“好喝。”他冲阮桃眨眨眼，“果然还是阮老师的手艺靠谱。”
阮桃抿着嘴笑，耳尖还是红的。
纪渔西在旁边擦杯子，冷不丁开口：“周老师，你今天没课？”
周屿摇头：“上午没课，下午才有。”
“哦。”纪渔西点点头，然后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那你可以在这儿多坐会儿，反正——”
她瞥了一眼阮桃。
“——有人挺乐意看见你的。”
阮桃：“……纪渔西！！！”
周屿哈哈大笑，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明亮又温暖。
——
这一天的咖啡店，比往常更甜了一点。
周屿走后，咖啡店短暂地安静了几秒。
阮桃低头擦着咖啡机，耳尖的红晕还没完全褪下去。纪渔西慢悠悠地晃到她旁边，指尖敲了敲台面。
“喂。”
阮桃假装没听见。
纪渔西挑眉，直接伸手捏住她的脸，往两边一扯：“——怂不怂啊你？”
“疼疼疼！”阮桃挣扎着拍开她的手，揉着脸瞪她，“你干嘛！”
“我干嘛？”纪渔西抱臂，似笑非笑，“人家周屿就站那儿冲你笑两下，你连糖和盐都分不清了？”
阮桃：“……我那是没睡醒！”
“哦——”纪渔西拖长音调，“那上周是谁把牛奶当水煮了咖啡？上上周是谁把肉桂粉撒了自己一身？”
阮桃：“……”
纪渔西摇头叹气：“你这症状，得治。”
阮桃恼羞成怒，抓起一块抹布丢过去：“纪渔西！你再笑我，我就——”
“就怎样？”纪渔西轻松接住抹布，挑眉看她。
阮桃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我就不帮你试新甜品了！”
纪渔西：“……”
好狠的威胁。
——
闹归闹，两人很快恢复了工作状态。临近中午，客人渐渐多了起来，阮桃在吧台后忙得脚不沾地，纪渔西则在后厨准备简餐。
等到午市高峰过去，纪渔西才擦了擦手，从后厨走出来，给自己倒了杯冰水，一饮而尽。
“累死了。”她长舒一口气，往吧台上一靠。
阮桃正在清点库存，闻言抬头：“要不要休息会儿？下午我来盯。”
纪渔西摇头，目光扫向咖啡店的二楼——那里现在堆满了杂物，几乎没人上去。
“我在想……”她指尖轻轻敲着杯壁，“要不要把二楼改造一下。”
阮桃一愣：“改造？”
“嗯。”纪渔西点头，“二楼空间不小，但一直闲置着，太浪费了。”
阮桃眼睛一亮：“你想改成什么？包厢？读书区？还是——”
“还没想好。”纪渔西笑了笑，“所以问问你的意见。”
阮桃立刻放下手里的单子，兴致勃勃地凑过来：“我觉得可以做成一个休闲区！放点懒人沙发，小茶几，再弄个书架，客人可以在这儿看书、聊天，甚至办公……”
纪渔西若有所思：“成本呢？”
“书架可以淘二手的，沙发也不一定买全新的。”阮桃越说越兴奋，“我们可以去旧货市场看看，说不定能淘到好东西！”
纪渔西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你倒是挺有想法。”
阮桃嘿嘿一笑，突然想到什么，眨了眨眼：“对了，画图纸的话……要不要找裴煦帮忙？”
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秒。
纪渔西的手指顿在杯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人家工程师，没那么多时间理我。”她语气平静，低头喝了口水。
自从上次表白被拒后，她和裴煦之间就莫名疏远了。偶尔在咖啡店遇见，他也只是点头打个招呼，连话都很少说。
阮桃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岔开话题：“那、那我们可以自己画嘛！反正又不复杂……”
纪渔西“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
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空白的草图纸上。
纪渔西握着铅笔，在纸上随意勾了几笔，却又烦躁地划掉。 明明只是一张图纸而已。可为什么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影子？
她深吸一口气，把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算了，改天再说。”
阮桃偷偷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
有些距离，不是空间上的，而是心上的。而有些人，即使近在咫尺，也仿佛远在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