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去一些潮牌店打工，穿得漂漂亮亮的，当收银员，保持微笑、比心、wink，饭撒和呼吸一样简单，一个月下来比之前在餐厅当服务员挣得多，而且服务员衣服太丑，他实在受不了，还是这样的工作适合他，漂亮孩子就应该被所有人看到，他心里想着。
认识A时，是在店里打工，那段时间生活不太好，一起看似上了轨道，却停在轨道上不往前走，娱乐圈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自己被遗忘不过是时间问题，经纪人和老板也在着急，但是还是安抚他说，慢慢来，时间会给出答案，但他清楚，一个idol哪有什么时间可以用来等待，大浪淘沙，自己当初都称不上有人气，现在在糊咖中都算是素人的程度，烟瘾又忍不住翻上来，他在夜晚躲进地下室，打火机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一支接一支，抚平他的焦躁，绝对不会在公共场合抽烟，也不能带着烟味出现在公众面前，第二天出门前绝对会把自己打理干净清爽，把狼狈连同烟灰一起扫进角落。微笑才是最好的伪装，也是他唯一的利刃；也有时候没钱买烟，就忍着，不自居的咬手指，有时候撕扯到皮肉，感觉到疼才觉得好一些，后来这也不怎么管用，忍不住划手腕、胳膊，划伤了也不会有人在意，血滴下来，带着铁锈味，原来所有人的血都是一个味道，这是上帝赐予的公平，然后又悄悄买祛疤贴贴上，除此外，要开朗、可爱，他知道，这副皮囊是他唯一的筹码。
他其实不喜欢在潮牌店工作，因为这会加深他的烦躁和不安，人来人往的俊男美女，好看的、高挑的、艳丽的、猎奇的，什么都有，但是依然只能在这日复一日的熬着，熬到哪怕有一天没来也不会有人多问一句，这很正常。
后来新来了员工A，她长得好看，但对他来说也只是长得好看，上班时微笑点头，下班后礼貌离开，不止是A，对所有在这里的人他都是这样。
他有他的目标，他想着他不会永远在这里，他要往上走，走到山峰，走到人声鼎沸处，走到万丈光芒下。他有野心，但这条路真的好难走。他看那些心灵鸡汤，说难走的都是上坡路，慢慢的就好了，但是这座山是不是太高太陡，为什么他爬了20年还没有一点起色。
那段时间很难，他咬着一口气撑着，有时候他甚至病态的想，还好有债务压着，不然他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后来他发现自己和A的班总是一起，开始以为是错觉，后来发现巧合太多，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年轻，笑一笑也没戳破，他逐渐关注到A，有时忙不过来彼此也相互帮帮忙，点头之交慢慢也可以说上两句，夜班有时太无聊，大家就聊天，他知道她的问题总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比如
“你看起来好小，就像没长大的小朋友一样，是不是都没有交往的对象呀”A会笑着看着他问道，但他其实不喜欢A的眼神，感觉她笑着的眼睛总是带着空洞和伪装的**裸的**
“不会啊，有喜欢的肯定就会交往啊，而且我也不小了”
“那谈过恋爱吗？”
“谈过啊。”他表面上笑，心里却想，什么烂问题；
后来闲聊也不过是这些话，无论是说什么都会在最后牵扯到感情上，谈过几次，对方怎么样，现在还有联系吗？真的好无聊的问题，带着明确的目的，眼睛也总是带着那种他不喜欢的东西
直到那一次A问他：“你有没有女朋友呀”
他看着她，她漂亮的眼睛似乎不再空洞，而是带着期待，像懵懂的小鹿，又像被雨淋透的雏鸟，羽毛还黏着水汽，明明翅膀都在发抖了，却偏要昂着湿漉漉的小脑袋，颤巍巍的伸出细弱的爪子
鬼使神差的听见自己说“没有”
那目光灼热，热切，带着惊喜和不可置信的雀跃，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她也知道他明白，都是社会大染缸混出来的人精，装纯情的小白花就没意思了，但是他们不适合。
他不想骗A，不是不忍，而是不必要，所以直白一些的告诉她，他现在不适合谈恋爱，有负债有欠款有压力，未来很难，所以不想耽误谁。
他看着她眼睛的光变得暗淡，大大的眼睛充满了他不喜欢的空洞和孤独；
失望吗
他想，
但是我就是这样
别期待我
我不是你能攥紧的救命树枝；
我也不过是自救不能的无根浮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