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的手臂环着小鱼,掌心一下下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幼鸟。哭声渐渐变成小小的抽噎,怀里的人把发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肩窝,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仿佛这样就能假装刚才失态痛哭的不是自己。
田觉得心尖被羽毛扫过般发软。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小鱼汗湿的鬓角,到底没忍住那点恶劣的逗弄心思,
“害羞了?”他带着一点小小的调侃说道,但语气温柔,带着气音,像在分享什么秘密
“...”怀里的人不说话,但又忍不住悄悄的蹭了一下,像小猫一样,让人觉得心软,只想把所有的都给他,如果那双好看的大眼睛就这么看着你,更是让你无法拒绝他任何事情。
田用手指轻轻摸着小鱼的耳尖,果不其然怀里的人不自主的战栗,偏头躲开,却被田用下巴抵住发顶困住。真奇怪,明明能轻易挣脱的力道,见实在躲不过,小鱼闷闷地抗议:"别弄我耳朵..."尾音拖得长长的,像融化的蜜糖黏在田的心口。
田觉得怎么有人这么可爱,用指节梳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下午还要拍戏呢。去床上睡一会?”
“嗯”小鱼点点头,发丝在田颈部刮擦,带来一点痒,发丝扫过锁骨时泛起细密的痒,让他忍不住吻了吻小鱼的发旋,珍重的,虔诚的。怎么会喜欢一个人到这个程度,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觉得好高兴,好像他们已经亲密了千百个日夜,相爱了千百个日夜。
田把怀里的人抱起来,小鱼下意识的抱紧他,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全然的信任。
田把人妥帖地放进被窝,怀里的人却动作敏捷,迅速卷着被子滚到床的另一侧,把自己裹成拒绝交流的春卷。
田笑了笑,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传来水流声时,春卷悄悄裂开一道缝。小鱼透过缝隙偷看,不小心和田温柔含笑的视线对上,像触电一样快速的避开,立刻手忙脚乱地合拢被卷。
田拿着拧好热毛巾,看着床上这鼓鼓囊囊的一团,只有几撮不听话的头发露在外面,随主人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
田怕他闷着,单膝跪在床沿俯身,想拉开被子,小鱼死死的拽住被子,被子下的人小幅度的摇摇头,头发也又随着晃动,田只觉得这是晃在他心里,隔着棉被轻拍那截绷紧的脊背,
“月月”田凑近一些说道“乖,用热毛巾敷一下眼睛,不然要肿成桃子了。”
小鱼只觉得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一样,被窝里传来窸窣声,最终慢慢松开了防线。
小鱼害羞的不知道该看哪里,但田不想再逗他,将毛巾放在他的眼睛上,热毛巾敷上来时,小鱼下意识闭眼。隔着蒸腾的水汽,他感觉到有柔软的触感落在眼皮上——是田在吻他。这个认知让心脏快要撞碎肋骨,但田觉得不够,很快又有新的吻在他头顶落下,轻得像雪落在教堂的尖顶。
田觉得毛巾差不多凉了,又去换了一块,热敷了几次,田觉得小鱼差不多了,把两块毛巾放回去,自己又在卫生间快速收拾了一下,回来时与小鱼的眼神对上,田面色柔和,在那炙热的目光中走到小鱼身边,床垫下陷的动静牵动神经,那些没说出口的眷恋突然有了实体,化作交缠的四肢和严丝合缝的拥抱。
田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叹,轻声说道“睡吧,月月”
怀里的人微微蹭了蹭,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很快睡了过去,田觉得心里满得要溢出来了一样。
田是被外卖电话吵醒,他定了12点半送达,他们3点半的戏,吃了饭收拾一下过去时间比较合适
但小鱼还在睡,整个人蜷缩在他身边,脸颊睡的粉扑扑的,好在眼睛没有肿,田忍不住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慢慢的抽回麻木的右手,带上帽子,穿好衣服下去拿外卖
回来时看见床上的人已经抱着他的枕头蜷成虾米,田没喊醒他,轻手轻脚的去卫生间洗漱,出来看人还没有要醒过来的样子,算着时间,田走到床前低声喊道,“月月,起来了”
这只小猫蹭了蹭被子,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田俯身,带着珍重,小心又小心的亲吻着他
小鱼有些不好意思,昨晚的事情让他恨不得忘了,但是因为太美好自己又舍不得,早知道昨天应该喝点酒,这样今天还好说一些。
田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思,他留恋这样的温存,但是也知道现在确实不是一个好时机,“起来了,下午还有戏呢,一会儿来不及了”
“嗯”小鱼揉着惺忪睡眼爬起来去卫生间,睡衣领口歪斜露出一截锁骨,田的视线在那片肌肤上停留片刻,又克制地移开,卫生间传来哗哗水声时,田正把外卖盒一个个拆开摆好。等小鱼洗漱出来,田已经把外卖摆放好了,他细心的把筷子拆开放小鱼旁边,小鱼坐下时看到有个外卖没打开,以为田忘记了,小鱼拿着筷子指向未拆的餐盒,"那个不用打开吗?"
“不要拿着筷子指东西”田说道,手上不停的给他夹菜“那个不能吃了,一会一起丢了”
小鱼问道“为啥呀,是坏了吗?”
“嗯,某只炸毛小猫没来得及吃的宵夜,放一晚上不能吃了”田说道
空气突然凝固,小鱼耳尖又开始泛红
“哦”小鱼咬着筷子,讪讪地说道“你给我点了宵夜啊”,仔细看包装确实是上次那家自己说好吃的餐厅logo,
“是啊”田看着他发间未打理好的翘起的呆毛随点头动作摇晃,忽然想起今早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腰线的触感,隔了一夜居然还记得那么清楚,定了定神说道,“谁知道某人脾气那么大”
“哎呀~”小鱼赶快打断他,手忙脚乱往田碗里堆菜“吃饭吃饭,要来不及了”
“呵呵”田看他慌乱打断的样子,不自主笑出来,见他脸皮薄不愿意再说,顺着他岔开话题,“嗯,吃饭”
田突然在桌下碰了碰小鱼的膝盖,惊得小鱼差点咬到舌头。但是没有躲闪,两人桌下的膝盖亲密又克制的触碰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体温,阳光将两人影子融成模糊的一团,像给这场限时美梦镀了层金边。窗外树影婆娑,蝉鸣忽远忽近,戏里的角色与戏外的自我界限渐渐模糊。这一刻的温情真实得几乎让人不能分清,现在的他们到底是戏里那对命中注定的恋人,还是戏外真实的自己。
但不重要,他们坐在盛夏炽热的光线里,任由两个即将背道而驰的灵魂,暂时共享同一具名为"相爱"的躯壳。
两人吃完饭,小鱼刚想收拾碗筷,就被田按住,顺势亲了几下,田的吻来得突然却温柔,小鱼耳尖红得滴血,不敢抬头,田才放开他去卫生间降温去了。
田看好时间,慢悠悠收拾好外卖盒,见人还没有出来,走到卫生间门口屈指轻叩:"月月?"
小鱼垂着眼走出来,视线飘忽着不敢落在他身上。
田心里觉得真他妈的可爱,喉结动了动,不自主顶腮克制着,“害羞了?”
田拇指轻轻摩挲着小鱼的手背,感受到对方指尖轻轻一颤,却没有躲开。
"这就害羞了,"田的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那后面更亲密的戏怎么办。”
这句话划开了小鱼不愿触碰的那层壳,他突然清晰地意识到,在接下来的拍摄中,他们会有更多更深的亲密戏份——不仅仅是浅尝辄止的吻,还有缠绵的拥抱,情动时的喘息,所有他梦里都不敢肖想的亲密。当初他是因为感受到与角色的共振,哪怕为了这角色熬了无数个通宵准备试镜,被否认又不甘心的再次找上门,最终是如愿拿到这个角色,他一直对自己说,必须要专业地、尽可能完美的完成这个角色这个作品,难道现在要因为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搞砸一切吗?
他不想!
但是作为一个暗恋者,他又该如何自处?
田的指尖还停留在他的手背上,温暖得几乎要灼伤他。
小鱼想,这样优秀的人,这样温柔的触碰,本就不该属于自己。
"我明白了,田老师。"小鱼终于抬起头,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亮晶晶的眼睛,完美无缺的笑容。他回握田的手,指尖在对方掌心短暂地停留,像蝴蝶停驻又飞走。"我会尽快适应的。"他说得那样平静,仿佛只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声音清亮得不像话,仿佛刚才那个被害羞的人不是他。
说完他忽然凑近,在田唇角轻轻一碰。这个吻比任何一次都要轻,却让田莫名心悸。等他反应过来要加深时,小鱼已经退到安全距离,小鱼笑着说:“再不走真要来不及了”。
田知道他说的是对的,捏捏他的手,说道“走吧。”
推开门的瞬间,两人交握的手自然分开,就像导演喊"cut"后演员们该做的那样。田毫无察觉地走在前面,而小鱼盯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恍惚间听见了不存在的打板声。只觉得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疯狂跳动,既像是在庆祝这偷来的亲密时光,又像是在提前哀悼注定结束的关系。田的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小鱼故意落后半步,让自己完全笼罩在这片阴影里。这样的小动作让他有种隐秘的满足感——仿佛他们真的在光天化日之下,正大光明地相爱着。小鱼安静地跟在田身后,把这一刻的体温、气味、触感都仔细收藏,等杀青后无数个长夜来临,他再在静谧的深夜打开这些珍贵的片段,像服用褪黑素一样,用曾经被爱的幻觉来对抗漫漫长夜的无眠--虽然永远治不好病根。
至少现在,摄像机还在运转。他还可以光明正大地爱这个人。哪怕只是戏里限定,哪怕只是以角色的名义,哪怕这份爱永远得不到导演喊"卡"之后的续集。
电梯距离他们房间不远,田自然地放慢脚步等他并肩。
"快点。"田回头催他,眼里带着笑意。小鱼加快脚步,他多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这样他就能永远活在这场美梦里,不必面对杀青后注定到来的黎明。
小鱼挂上那种在镜前练习过千百次的、属于角色的笑容,声音轻快的说道“来了”。
写了好久,感觉写文又爽又难的。终于平行线相交了,但对我来说,他们是两个即将背道而驰的灵魂,暂时共享同一具名为"相爱"的躯壳。(我真是天才啊,居然想出这么哲理的一句话。自我肯定,认真欣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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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