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滴泪悄悄滑入阴影中,悄无声息,小鱼闭上眼,把剩下的酸涩全部咽回去,不允许自己再留出一滴眼泪。他俩并肩坐在各自床上,中间好似有填不平的隔阂,两人就这么保持着沉默。
田默不作声,他知道小鱼心里不舒服,他也一样,但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种团聚在胸口的怨气是什么?比气胸那时候还让人难受,多说多错,不如保持沉默,别说没有意义的话,理智告诉他就这么保持沉默对两人都好,但小鱼沙哑的声音让他的心被狠狠攥了一下,他忍不住又想:自己干嘛和他置气,气他的刻意保持距离?还是气自己,应该以什么立场生气?他自己也说不清;
但这一刻,当小鱼说没吃饭,他没有原因、甚至逻辑都无法自洽的将之前种种生气都转化成了心疼,怎么就没吃饭了?排戏本来就辛苦,瘦成这个样子,为什么还不好好吃饭?短短一瞬,在自己都没有想明白前,他已经拿出手机,语气强装平淡地问道“想吃什么。”
“不吃”小鱼声音已经恢复正常,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心里已经翻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酸意,发酵出自己都快遗忘的、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的委屈,他一路走来,一个人太久,冷眼嘲笑、虚情假意、冷落虚伪、拜高踩低,数不胜数,他见过太多、感受过太多,爱哭的孩子并不会有糖吃,有时候嚎破嗓子也可能得到的是两巴掌,也可能就这么被留下,这个世界只会爱那些正在被爱的人,像他这种一开始就被抛下的,只会让人觉得可怜,久了,就让人厌恶。所以他只能不断的伪装成那种外向的开朗的,像温暖的太阳,才又可能得到他人短暂的爱意,这座牢笼暂时困住他内心的不甘、暴力、以及不能言说的恶意,让这座危楼在摇摇欲坠中保持微妙的平衡;
是他贪恋田温柔借着演戏装不清醒,大胆说了相爱,自己入戏太深自己有错,这不能怪田,人家当时没有两拳打死自己连夜爬上崆峒山已经是对自己最大的尊重,但是后面田对自己那么好,会教自己演戏,帮自己纠正台词,排戏时自己情绪不到位也从不生气,会帮自己慢慢梳理情绪,生活里会照顾自己,给自己买好吃的,提醒自己上戏时间,会给自己短信说他今天提前排戏先走了;他小心翼翼地享受从未感受过的甜蜜,生怕这梦幻又虚假的泡沫被戳破,他做错了什么?难道田就没有的错,是田自己说要相爱的,戏还没有演完,他凭什么现在就后悔了!委屈混杂着恨意,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在房间呆着,他要出去,走一走,或者做点别的什么,他不能再呆在这,那些难以明说的情绪几乎要外泄的酸楚不断溢出,他真怕自己又会做出什么东西来,他必须离开。
这么想着,小鱼站起来,他的床在里边,离开时路过田的身前,田以为他去卫生间,看着手机准备给小鱼点个外卖,听到关门声才发现小鱼走了?一时间人都没反应过来?
脾气这么大?田想,他当然没觉得小鱼像表现的那么乖,自己早已经不是什么傻白甜人设了,不爱说话的人其实在一些地方特别敏感,但是他也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就这么两句话,人就这么摔门走了。看着下单成功的界面,觉得自己实在有些犯贱了,能不能现在退单,田想,实在脾气太大,但马上显示商家已接单,比在餐馆当场说不要了做的还快。
田放下手机没再管,去卫生间把头发吹干,回来后拿着剧本心不在焉的看着,时不时的走神想着到底那里弄错了?为什么是我的错?田真觉得要被弄疯了,到外卖员给他打电话说外卖到了,他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他下楼拿上外卖回了房间,小鱼还没有回来,一人一外卖就这么面对面呆着也不是个事,田想了一下,给小鱼发信息说外卖到了,等了一会也没人回,这外卖挺贵,点的粥,放久了肯定不好吃,想了想,田给小鱼打电话。结果震动模式的手机在屋子里嗡嗡响起来。
没带手机?田顺着声音拿起震动的手机,备注的就是名字,看起来和一般同事没什么区别,一个人在外面不带手机,田有些担心的想,已经出去快一个小时了,不会出什么事吧?想到这就再也坐不住,站起来出去找人。
他在酒店附近看了一下,没找到人,又想了一下,往剧组方向走,想着他能找的也就这两个地方,他对排戏这地也不熟,实在不行只能给小鱼经纪人打电话了,其实一开始就应该给他经纪人电话,但是田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所以只能划到最后方案。一路上也没看到人,田从一开始的担心着急变成找不到人的生气,吹了半天这潮湿的风,脑子似乎终于清醒了一点,只剩下对自己的无语,他又是小孩子,还能丢了?自己像演偶像剧一样出来到处找,真是角色附身了不成。
冷静下来,田打车回了酒店,今天拍了一天戏,他其实也挺累,一晚上这个心情是落落落落的,他觉得比拍了大戏还累,好在明天他的戏份在下午,早上可以不那么早起,也算好运,田看着窗外想。
回到酒店,和离开前没有区别,外卖放在原本的地方,隔壁床铺和主人离开时一样,田又冲了个澡,躺在床上闭上眼想着休息了,房间安静的可怕,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有力地、在房间里回响
田坐起来,一根接一根的抽起了烟,一夜无眠
小鱼其实哪里都没去,手机也没带,身上没钱,想去哪也去不了,事实上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就在安全通道坐着,他听见房间门开了又关上2次,不确定田是不是出来找自己,但是他知道这只是自己的幻想,不会有人找自己的,没有人会爱这样的自己,又时候连自己都会讨厌自己这种性格,别扭又敏感,还总是带着开心的面具,太割裂了,让人摸不清头脑。但是心里又总是带着期待,田是不一样的,小鱼想,你只要找到我,我就什么都给你说,完完整整的,把我整个人挖出来给你看,然后再也不会放过你的。
大概老天也是心疼田,所以最后自己也没被田找到,小鱼坐在楼梯上靠着墙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惊醒,外面天还没亮,应该挺早的,他的戏是下午,他很珍惜这好不容易得到的工作,回去睡一下吧,小鱼想,总不能什么都丢了。
他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图和僵硬的身体,等双腿麻木的感觉散开了,才慢慢往房间走去,可能坐了太久,两条腿只觉得十分沉重。
在房门口时,小鱼吸了口气,拿出房卡打开门,结果被屋内弥漫的烟味呛得咳嗽起来。第一反应是这烟雾报警器果然是骗人的,接着才想哪来这么浓的烟味,是不是走错了房间。他退出去看一下门牌,没走错,疑惑的走进去,和坐在椅子上的田对上视线
他一瞬间有些晃神,他觉得眼前的人,不是田,是池子,带着耐心告罄的危险,阴暗的,隐忍的看着他,旁边的烟灰缸已经满了,不知道他到底抽了多少,有些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大眼睛,你看不清危险,但让人十分着迷,
“你去哪里了?”田声音嘶哑的问道
“我...”小鱼不知道怎么说,他觉得现在的田性感的要命,“没去哪?”,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太让人着迷了,危险的,带着掌控的,**裸的占有欲呼之欲出,像站在万人的舞台上被人注视着那般让人止不住的颤抖,就是这样,就是这个眼神,看着我,就这么看着我,不带有一点多余的想法、只想把我一口吞掉,连骨头也不要剩下。
现生太忙,有段时间没写,找找感觉,有点忘记当时是怎么设定的了,梦到哪句写哪句吧,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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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