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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8

言向峥估计着禾问快到家的时间,给她发去了两人加好友以后的第一条消息:“到了吗?”为了让这条消息不那么突兀,她又补了一句,“谢谢你送我回来。”

禾问刚刚到家,将沾了雨水的外套脱掉,挂在玄关。

是言向峥怕她路上会冷,在走前塞给她的,浅色牛仔外套隐隐带着很清新的花香气,若有似无的,引得禾问凑近袖口嗅了嗅,试图辨别它来自哪种花。

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收到了来自言向峥的消息。

看到对方的备注,禾问有种被抓包的心虚。

她放下衣袖,去厨房接了杯温水来,润了润嗓子,才开始打字回复:“刚到家。”

“没什么,顺路而已。”

“很晚了,早些休息吧,晚安。”

言向峥终于等到了属于她的那句晚安,却更睡不着了。

这场雨连绵地下了一整夜,不仅没有要停的趋势,反而愈下愈大,吵得言向峥心里乱糟糟。

她重重地翻个身,干脆放弃挣扎,任由晚上的一幕幕场景在脑海中重现。

禾问同自己加了联系方式,还愿意来家里做客,言向峥谨慎地得出一个结论:禾问大概可能也许并不讨厌自己。

这让她短暂地松了口气,又很快得寸进尺地想:那她还喜欢我吗?

她不知道的是,禾问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在言向峥家看到那只小狗的瞬间,陈旧的记忆便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向禾问涌来。她终于想起来,当年点心被送走后,两人是怎么和好的。

那时,禾问本就在生病,几日不见点心,得知真相后一时晕了过去,醒来看到言向峥白净、带着泪痕的脸,心里明知不该怪她,却依旧忍不住耍性子。

后来还是言向峥哄着她,好说歹说,赌咒发誓日后她们一定会一起养一条小狗,不必担心它会像今日这样被随意丢弃。

这个属于未来的期许实在过于诱人,禾问终于被她说动,不再生气了。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后来被丢弃变成了她自己。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酒吧里灯光昏暗,左佑举着一杯气泡水,端详着对面的人。

作为人民教师,禾问其实从未去过酒吧,也几乎从不沾染这些易让人上瘾失态的东西。只是最近学生在期中考,她因为被抓去给高三组出数学卷而得了两天假期,本来忙碌时还能暂时忽略的人和事,一闲下来就占据了整个大脑。禾问想重新理清思绪,可惜她在处理感情问题方面经验几乎为零,脑海中一团乱麻,让她不知从何下手,于是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向好友求助。

作为为数不多知晓二人恋爱事实的人,左佑从她的倾诉中敏锐地察觉到,禾问对于感情和言向峥有些防备的情绪,她自己也许都没能意识到这个问题。对此,左佑给出了一个十分简单粗暴的建议:“你现在太紧绷了,不如去喝两杯,放松下来也许就知道你想要什么了。”

这也许不失为一种办法,禾问欣然同意了她的提议,跟着她来到了一家清吧。

左佑带着她在吧台坐下,自己则轻车熟路地去吧台后给她调了一杯酒端上来:“左师傅特调小甜水,试试。”知道禾问平时不喝酒,她特意选了一种几乎没什么度数的,还好心提醒对方,“慢点喝。”

禾问从进门起便是一副好奇的模样,坐在高脚凳上,腿懒散地支着,打量着酒吧的装潢和来往的顾客。等她再回过头,面前已经多了一杯酒,渐变的粉红色液体中浮动着气泡,杯口点缀着一片苹果。

“哇哦。”禾问有些惊讶,“你又找到新兼职了?怎么没听你说过。”她试探着浅抿了一口,苹果混合山楂的酸甜掩盖了大部分酒精的激烈,是她喜欢的味道。

左佑含混地回了一句“朋友的店”,避开了她的问题,道:“怎么样?”

禾问竖起大拇指:“很好喝。”

起初她乖乖听从建议,喝得很慢,但冰凉刺激的液体滚过喉咙,反而让被她刻意忽略的人和事更加清晰,她便不管不顾起来,想用酒精浇灭那些千头万绪。

这杯没什么度数的甜水很快见底,眼前一切景象渐渐变成掉帧的视频,开始卡顿起来,禾问想这大概就是酒醉的感觉。

左佑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却只闷头喝酒不说话,便尝试着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于是有了开头那一幕。

禾问不答,只是慢吞吞地摇晃了两下脑袋。

这么快就醉了吗?左佑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喂,小姐,你还记得咱们是来做什么的吗?”

“那当然,”禾问见她一副质疑自己酒量的样子,拍开她的手,“我可没醉。”

见她还没有到失去神智的地步,左佑放了心,先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热场:“你最近和言向峥见过几次?”

禾问闭上眼睛,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三次。”

“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大概……两周前,在宠物医院。”

“你见到她是什么心情?”

“……”这次禾问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她想找一个介于开心和平静之间的词语,但似乎有些困难。

见对方半晌没想出合适的形容,眉头轻轻皱着,很纠结的样子,左佑便好心提醒她:“惊讶?高兴?或者——”

“生气”两个字还没出口,禾问就打断了她:“都有一点点吧。”

“那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禾问撑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给了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答案:“除了她,我没有喜欢过别人。”

左佑一时不明白这和她的问题有什么关系,以为对方喝多了开始已读乱回,忍不住问出了存在已久的疑惑:“所以你们当年……为什么会分手呢?”但她很快就想明白了,看禾问的反应,分手显然不是她提的,那问题只能出在言向峥身上。

她叹了口气,心说感情的事还得让当事人自己来解决,她这个外人再怎么努力也没用,可眼下……

她的注意力回到禾问身上,才发觉对方这次沉默得更久了。

禾问恍惚中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高中放学后空荡荡的教室,她来找言向峥,想问问对方为什么突然与自己断联。

优等生禾问实在过于执着,不找到一个答案誓不罢休。可她不知道的是,这样的态度放在学习上是可圈可点值得称赞的,但却实在不适合拿来解感情的题。

因此她眼睁睁看着言向峥头一次对她流露出不耐烦的情绪。

她从那双曾经观察描摹过无数次,会对她笑、为她哭的眼睛里,头一次读出了厌恶和烦躁,这让她感到难以置信,以至于接下来她对自己被一把推开、对方说了什么,都没有印象了。

她只记得自己向后踉跄两步,差点摔倒,愣愣地看着对方张合的嘴唇,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只有一片嗡鸣声穿越时空回响在耳边。

她捂住耳朵,紧紧闭着眼,一副很痛苦却又逃离不得的无助模样。

左佑被她的反应吓到了,赶忙上前查看她的状态,轻轻搂着她,不住安抚着:“对不起,对不起,不提这件事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刺耳的声音渐渐消失,好一会儿禾问才平静下来。

左佑确认她真的没事了,预备和朋友打个招呼就走,叮嘱禾问等她一下,她很快回来。

察觉到好友离开,禾问才蒙蒙地睁开眼,周围的一切物体都带着重影在眼前摇摇晃晃,像是在嘲笑她的软弱,她闭了闭眼,敛去眼底的水痕。

左佑再次回来时,禾问正将脑袋埋在自己臂弯中,似乎已经睡熟了,发丝凌乱地遮住小半张脸。她试探着叫禾问:“起来了禾穗穗,咱们回家了。”

禾问拖着尾音回应了一声,却并没有动。

见状,左佑认命地叹了口气,捞着她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扶她走出了酒吧。

她叫的车还有两分钟才能到,便先带着禾问在路边的长椅上坐着等。

禾问因为酒意而晕晕乎乎地犯着困,脑袋一下一下地点着。

左佑一边低头刷着手机看车到哪里了,一边还要分心关注着禾问的状态,就在她第数不清多少次将即将出溜下去的人拉回来按在自己肩膀上时,身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语气带着不确定:“禾问?”

这个熟悉的声音让禾问以为自己幻听了,她侧头看去,眼前只有一个模糊晃动的影子,让她无法确定对面到底是不是她想的那个人,相比之下,地上那一小团白色毛绒显然好识别得多。

是小狗。

言向峥看着禾问原本懵懂清澈的眼神看向自己时一亮,紧接着便不管不顾地向自己冲了过来。对方明显因为醉酒而脚步虚浮,她又下意识伸手,却接了个空——对方冲过来抱住了自己脚边的小狗。

言向峥的动作被左佑尽收眼底。看着她欲盖弥彰地将手背在身后,左佑暗自挑了挑眉。

因为禾问刚刚的反应,她将问题都归到了言向峥身上,但看言向峥一副想关心但又不敢的样子,她心底隐隐又有了些其它的猜测。

左佑演技大爆发,装模作样地去拉禾问:“走吧,车到了。”

禾问果然不肯撒手,嘟囔着小声抗议。

左佑已经尽力,只能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言向峥,把问题抛给对方。

两人面面相觑。

言向峥权衡了一会儿,冲左佑递出了点心的牵引绳,意思是不然人和狗你一起带走。

“……”左佑没说话,暗自在心里盘算:让她带走一个喝醉了的人和一只精力旺盛的狗,这和带一只大耳朵怪叫驴回家有什么区别!

她自认还是不如言向峥能豁得出去,便乖乖认输,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一步步倒退到路边,丢下一句“人交给你了,辛苦”,便拉开车门逃也似地溜了。

这条街上来往的行人并不多,左佑走后,一时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夜色中,那道高挑的身影在原地站了几秒,随后才蹲下来,温声和抱着小狗耍赖撒娇的人说着些什么,一边帮对方将凌乱遮眼的头发别到耳后。

大概是她的好耐心打动了对方,很快,对面的人点点头,从善如流地站起身,允许她将自己背了起来,搂着她脖子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根牵引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