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问的那一点点小心思言向峥轻易就能看穿，她这么多年还真是一点没变，身娇肉贵的，从前就没少要言向峥费功夫哄。
现在看来……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
禾问一路神思不属，走到楼下才想起自己的车还停在双潭公园。原本只是打电话叫个代驾的事，但今天她心情不错，想趁着这大好的晴天多在外面转转，便又折了回去。
等她再赶到时，活动已经结束了，只有两三只小狗在林荫道上散步，一边有主人陪同。
此时禾问的心境已与早晨的大不相同，她慢悠悠地晃到公园门口的摊位前，买了两杯鲜榨西瓜汁，准备离开时，余光却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正坐在草坪上，拿着一只玩偶与小狗玩巡回游戏，灌木丛和几棵悬铃木圈出了一片独属于她们的热闹天地，将外界的一切隔离开来，不许任何人侵染。
她笑眼弯弯，和刚才拒绝自己邀请时判若两人。
禾问垂着眼，阴翳的树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攥了攥冰凉发木的掌心，转身向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
因为临时要带禾问去打疫苗，言向峥不得不中止点心的玩乐活动，她不忍心看到小狗因此而失望，作为补偿，她将禾问送回家后，决定再陪着点心玩一会儿。
日头逐渐升高，正午的室外温度已经不再适合小狗在户外玩耍了，小狗也逐渐在追逐奔跑中耗尽了力气。言向峥将呈毯状趴在地上的点心捞起来，想带它回家，手机上突然收到一条消息，来自禾问。
显然，对方没有放弃，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又想了想，周五你还是不要来接我了，太远了也不顺路，我自己去就好了。”
言向峥装作没看懂禾问的推拒，回复得滴水不漏：“没关系，前段时间我搬了家，也住在瀛禾公馆，很方便的。”
对面半晌没有回复，就在言向峥以为不会再等来对方的消息时，禾问才发来一句“今天的事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这已经是禾问不知道第几次向她道谢了，她的得体和礼貌像一面密不透风的墙，让言向峥不知道从何下手。
但重新建立关系、建立对彼此的信任本就是一件需要时间和耐心的事，好在言向峥有大把的时间和耐心。
“不用客气，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有什么事可以互帮互助^_^”
互帮互助？禾问默念着这几个字，没有再回复。
-
周五是假期的最后一天，言向峥提前与禾问约了时间，说一早会来接她。
禾问下楼后，看到对方已经在路口等着了，手里还拎着什么东西。
待禾问走近，言向峥反手替她拉开车门，将手中的盒子递给她。
是一块青提蛋糕。
禾问笑着接过，将蛋糕盒端端正正地捧着，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言向峥扣好安全带，发动车子：“不是什么日子，这是给勇敢者的奖励。”说这话时，她的视线直视着前方的路，神情专注。
“哦，”禾问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对方的脸上转移到眼前事物，拆开盒子，“那勇敢者现在就要品尝一下她的奖励。”
禾问用叉子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小块，蛋糕松软甜香，奶油带一点清新的柚子味，入口即化。
“怎么样？”
“好吃！”禾问眼前一亮，“在哪里买的？”说着便去看盒子，想找到店家的logo，但上面什么也没有。
收到禾问的肯定言向峥心里很高兴，但她并未表现出来：“这家店对外不接单的，你下次想吃的话告诉我，我帮你预订。”
禾问没有多想，点点头，在等红灯的间隙舀起一勺，递到言向峥嘴边：“喏，你也尝尝。”
言向峥偏过头，将那一小块蛋糕抿进嘴里，在她盘算着配方比例应该怎么改进时，颊边传来柔软的触感。
禾问用拇指将她嘴角沾到的一点奶油揩去，含进嘴里吮掉，然后将剩的最后小半块蛋糕消灭掉，整个过程顺畅又自然，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可惜言向峥显然没有禾老师这样好的心理素质，她脑子里嗡的一下，变得一片空白。
禾问在与她接触时偶尔会表现出疏离与客气，但又时不时流露出堪称越界的熟稔与亲密，叫她难以分辨到底哪一部分才是她的真心。
她感到迷茫，又感到自己的脖颈和耳朵都在灼灼发着热，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对此浑然不觉，将纸托和叉子放进盒子里收好，见她半晌没有动作，还提醒她：“绿灯了。”
言向峥的思绪这才回笼，所有的想法和刚才的场景像她臆想出的一场白日梦，很快消散殆尽。
勇敢者对她得到的奖励显然很满足，这次她没再试图反抗，甚至一反常态地主动捋起袖子，豪迈地将胳膊支到医生面前。
医生依旧笑眯眯的，夸她表现不错，胆子变大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得到了奖励的心理作用，禾问这次已经不觉得疼了。她想起前几天窝在言向峥怀里扎针的场景，后知后觉地有些尴尬。
这事不想还好，越回忆在脑海中反而越清晰，回程的路上，坐立难安的人变成了禾问。
“怎么了？”言向峥用余光瞥到副驾上的人，发觉她脸色不大好，“哪里不舒服吗？”她说着想将车靠边停下来，却被禾问制止了。
“没、没事。”禾问竭力想岔开话题，努力半晌才终于想起一件事来，“下次开家长会，还是你替言予安的家长来吗？”
言向峥摇摇头：“她们前不久也和我说过这件事，以后都是予安家长自己去了。”
“对，这样是最好的。老师们都希望能和学生家长本人沟通，这样更高效，也是为学生好。不过，”禾问话锋一转，“自从上次的家长会后，言予安的进步出人意料地快，你们做家长的和她说什么了？”
不知为什么，禾问拿出老师的口气和自己说话时，言向峥就会有些紧张，因此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答道：“禾老师误会了，我是她小姨，只是传达了一下各科老师的要求，主要还是予安自己比较上进。”
禾问虽然奇怪从前其它家长来怎么没有这样好的效果，但只要学生有进步就是好事，因此也没有深究：“所以这次我特别奖励了她，让她和方行坐了前后桌。”
言予安不用再独占那一片王座，言向桦和尤然来开家长会时不再需要面对如此大的心理压力，因此也不再需要言向峥来代替。
“那，我也想要一个奖励。”
“什么？”禾问没想到会听到言向峥提要求。
“毕竟予安的进步也有我的一份功劳，禾老师是不是也要奖励一下我？”言向峥的语气带着玩笑，有些自毁般地想看看禾问这次会如何得体地将自己的要求挡回来。
可惜她的想法又一次落空了。
“你想要什么？老师看看能不能办得到。”禾问没有拒绝她，而是顺着她的话自称老师，像是真的在面对一个向老师讨奖励的关系亲近的学生。
言向峥眨眨眼：“还没有想好，禾老师可以先帮我存着吗？”
禾问也学着她的样子眨眨眼：“好啊。不要让老师等太久哦。”
对不起我真的是写得好慢，好想日更但每天怎么努力都只能写一点点……这到底是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