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启洲提早回去了。
他改签了最早的航班，走得悄无声息。陈于也是在开最后一个项目例会时，才听沈然说的。
“好像有什么紧急的事，三天前就走了。但汇科的赵总，还有他助理都在。”
是他们不欢而散的那天。
“和我们没关系。”陈于说，“你把昨天那个报表再给我看下。”
等忙完收尾工作，拖着满身疲惫落地北城时，北城也进入夏天。
短暂休息了一天，她就回公司上班。
需要处理的资料放满好几个U盘，修改过的底稿，拍摄记录，口头备注等等，都需要在整理，归类编档，还要做成正式的调研报告，下周要交到总部复核。
一晃晚上十点多。
城市的霓虹灯依旧璀璨，车流稀疏。办公区只剩下安静的键盘敲击和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动静。
陈于伸了个懒腰，摘下带着一天的隐形眼镜，换上挂在显示屏旁的那副框架，她拿起桌上沈然下午就送来，但还没处理的文件。
镜片遮住她眼底的疲倦，看完最后一份资料，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往后靠在椅子。闭着眼，按动已经僵硬的肩膀，脑袋昏沉，意识也有些不大清醒。
将要睡着时，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
连续好几条消息。
合作的国外公司发来邮件，还有系统提醒。慢慢往下滑，工作群的开会通知，公司群里关于下午茶的闲聊，不重要的内容都被她省略。
手机又震动。
“下楼。”
是赵衍发来的信息。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没有犹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和挎包，关掉办公室的等。
深夜的写字楼大厅空空荡荡，门口停着那辆熟悉的保时捷跑车。漆黑的夜晚吞没大半白色车体，只剩下那亮起的车灯，突兀又直白。
陈于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温度适宜，淡淡的白茶和松木冷香漫在车厢的空气里。赵衍把她的衣服和手包放到后座，侧过头看她，“凌晨一点了。”
“琅州的项目资料明天要送到总部复核，前两天一直开会，没有时间，只能加班整理了。”陈于靠在座椅，悄悄叹了口气。
“我不是让你别来了嘛，明天一大早的飞机，过来接我再回去，这么折腾，你不嫌麻烦啊？”陈于偏过头看他，语气责怪，尾音却因为疲惫而自动软下去。
单手抵着方向盘，车灯在夜里劈出两道狭长的光亮。
“我要不给你发消息，你是不是也不打算回去，就在公司里睡一晚上？”
陈于没说话，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把座位又往下调了调，车里光线很暗，只有仪表盘上的那点亮度。窗户玻璃映出她的影子，头发随便扎着，袖子卷到手臂上面，领口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还被蹭开了一颗，样子确实有点潦草。
“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七点五十。”
陈于‘嗯’了一声，正要转头看向窗外，赵衍轻声开口。
“阿于。”他斟酌了一下语气，“老头子想要见你。”
“见我？”陈于看着他，眼神诧异。
“他想在订婚前，先看看我的订婚对象是谁。”
“没这个必要吧，反正也是假的。”陈于轻笑。
他们结婚，从一开始就不算情根深种，也不是什么老套的一见钟情，而是彼此成全，相互借力，各取所需的一场交易。
赵衍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来稳定他在集团里拥有的股份。陈于需要一个体面高位的身份，挡住那些不怀好意的骚扰。
就像在琅州，她虚构苏启洲的身份给自己解围一样。
赵衍听懂她话里的意思，昏暗的车厢，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快到让人有些抓不住。
他用力握住方向盘，声音稳定，“老头子既然说了，那趁这个机会和他见一面，免得他以后再找别的借口，没完没了。”
陈于点头，他这话也不无道理，“什么时候？”
”下周末，具体看你的时间。”
“周六晚上吧，我下周开始有两个星期的休假，”
“今年还要去云隐寺？”赵衍问。
“嗯，说好的去三年，今年是最后一年了。”
“可能她已经投胎了。”
“那正好，希望她这辈子什么都好。”
路灯的光一排排晃过挡风玻璃，在她脸上交替地投下阴影。
“这次聚餐，赵枢白也会在。”
“嗯。”陈于应声。
“你就不担心他会告诉苏启洲？”
“他反正都要知道，谁说的又有什么区别？”陈于扯动嘴角，漫不经心地轻笑。
话音刚落，她忽然想到什么，“赵枢白有个女儿？”
“嗯。”
“小朋友这次也会来吗？”
“你想见她？”
“小朋友应该很可爱吧，是不是要给她带点礼物，你说买什么好？”
赵衍转头看她，眼神温柔，“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去看看。”
“好啊。”
“你再睡会吧，到了我喊你。”
“好。”
次日清晨，早高峰的热潮刚过。
电梯停在十七楼，轿厢里的人陆续走出，陈于跟在后面。
韩涛刚在桌边冲泡咖啡，氤氲的热气裹着淡淡的咖啡豆香。瞥到她开门进来，抬声搭话，“来这么早？”
“下午还要跟C组开会，早上有空就提早把材料送过来了。”
“你先坐。”韩涛拿着咖啡，绕过桌子，拿起陈于放在桌上的报告看了两页，“前两天发到我邮箱的那份可行性评估报告也是你做的？”
“嗯。”陈于点头。
“熬了几个晚上？”
“还好，没几个。”
韩涛看着报表上的数据，老人的眼光清楚，一眼就抓到重点，“折算的参数卡得很保守啊，你特意压了风险值？”
“琅州的不确定性偏高，本地用工，海岛基建这两块存在明显的风险敞口，虽然有博曜做背书，但也不能太乐观了。”
“林蔓马上要调到长港了。”韩涛喝了口咖啡，“她总跟我说你是个聪明人，琅州这个项目也是她来和我争取让你做主负责。就眼下这份保守的测算数据来看，我看不到你有多聪明。”
韩涛身体向后靠在椅背，“博曜已经有很多年没找新的投行合作了，这次合作的度假村项目是我们的一个机会，也是你的。我知道你谨慎，看重项目风险，但过分的保守很容易失去主动权，我和林蔓认识快二十年了，她希望你能把这个项目做好。”
韩涛明确提醒，“这个项目成功，对你以后的发展绝对有利。”
陈于思考片刻，“我知道了韩总，后续我会调整测算的。”
“C组的ED如果还没消息的话，业务也由你负责。”
每天默念一千遍，我的灵感去哪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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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