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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反正他也要死

杜衡向来跟张景天走得更近一点,虽然回忆起来,除了曾经那句莫名其妙的叫他卖书的话和无数白眼之外,杜衡并没有对他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儿,但这斯斯文文的家伙和张景天给人的感觉就像会手拉手去上厕所,所以很难让人觉得他俩在对自己的态度上有什么分歧。

要和这两个人一起“玩”真是太令人期待了,好想......还不能想死的事,不然蓝因会生气。

三个人打台球本来是要玩抓兔子的,张景天还大发慈悲给李无尘讲了几句规则,刚戳了几杆,杜衡就在张景天上场时去旁边休息,结果再轮到他时,他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张景天拄着球杆,看着杜衡粉红的脑袋和安详的姿势,费了很大劲才压制住一杆子给他抽醒的冲动。

他转身拿起巧克粉擦杆,对李无尘道:“那就咱俩打,你打半色的我打全色的,碰到黑八就是我自由球,听懂了吗。”

叫李无尘打球当然是有点寒碜他的意思,但如果杜衡醒着,那就是两个人打球顺便寒碜他,这下杜衡睡过去,搞得像他全心全意在寒碜他一样,那种欺负残疾人的感觉又来了。

不过打着打着,那种感觉又消失了,李无尘打得竟然还不错,进步也快,进球率跟杜衡也差不了太多。

他先放架杆,再把球杆搭在上面,俯身目测击球点,不知是否是角度作祟,平时迷离的眼睛认真专注,跟学校里那副痴傻样子完全不同。

又一颗球撞袋,哐当一声特别痛快,每个喜欢打台球的人都喜欢听这动静,张景天下意识拍了下掌:“你小子可以啊,以前玩过?”

“没有,可能手比较稳。”

李无尘搭着边坐在台球桌上,右腿下垂,左腿抬起撑着球杆,小指把球杆勾在掌心,食指与拇指捏着巧粉往上面搓。

张景天第一次意识到一个无比简单的动作对他而言也很麻烦,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心中漫长地嘶了一声。

怎么感觉这动作那么......那么黄呢?

还不等他再联想,李无尘便又准备架杆。

张景天琢磨可能是因为白天刚跟杰西卡弄完,看什么都不对劲儿,心里骂自己想了就去打两管,看李无尘都能想到这码事也真是活不起了。

他靠在桌边,嚣张的青春气瞬间泄露出一丝下|流劲儿,对李无尘扬了扬下巴:“诶,你要一个人摆杆擦粉费劲,我让老板给你叫几个助教来。”

李无尘这一球没有中,在洞口弹出去了,他拿回架杆:“不用,我大概是可以学会的。”

张景天轻轻咂了一下:“没真要教你,这种地方的助教都是漂亮姑娘,露脐装小短裙的,懂了吧。”

李无尘:“......”

张景天:“卧槽你那是什么表情,你还嫌弃上了,在外头有漂亮姑娘愿意跟你说话吗?”

偶尔也是有的吧。蓝因最漂亮。

“不用了,我不喜欢。”

张景天所理解的和李无尘所说的“不喜欢”并不是同一件事,他弯腰击球,不知为何有些得意地笑道:“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在矜持个什么劲儿,花点儿钱,你情我愿地享受享受有什么可脏的,再说就让人陪你打会球聊会天儿,我可不包别的活动,想要你得自费啊。”

李无尘困惑地看着他,没懂这人突然莫名其妙说什么呢,也没人说他脏啊。

自说自话一直是李无尘认为的最普遍的缺点,张景天显然特别的缺,他看着李无尘再次俯下去的脊背,继续道:“钱啊,就是什么都能买到,既然你巴结上蓝因了,就好好儿跟着他,到时候让他给你弄个一官半职的,等你有个几百万,就不假清高了。”

张景天一向如此豁达,因为看他球打得不错,就原谅了讨人嫌的李无尘,顺带着释怀了这阵子受的气,想着既然他敢想敢做,那就顺从他得了。

下一颗要打的球在短边,轻推一下就能进去,张景天拎着球杆绕过来,正胸有成竹地瞄着,身后的李无尘忽然问道:“钱可以让蓝因喜欢我吗。”

马上要进的球变成呲杆了,怒气瞬间炸满豁达的心胸,张景天咬牙切齿地转过来:“你他妈没完没了了是吧,一天天的总抬我杠,我是没蓝因牛逼,那他妈第三区有几个比他牛逼的,轮得到你个没爹没娘的笑话?”

他真不明白李无尘是聪明是傻,自己很明显已经原谅他了,而且还给了他真心实意的建议,他怎么就听不懂呢?

还一个劲儿地提蓝因,这都什么破话,还钱能让蓝因喜欢他吗,怎么不问问钱能不能让万源之父喜欢他呢,精神病吧。

李无尘看着暴怒的张景天,表情不像以前那么空洞,五官各自出了一点微乎其微的力气,拼凑出某种似有非有的故意,平稳又低哑的声音平白地道:“跟你说话很没意思,如果一定要一起玩,我们都不说话吧。”

张景天一把抓住他的领子,使他向前冲的怒意是希望他用这力气挥出一拳的,李无尘向后栽在墙上,顺着墙体坐下来。

张景天握着他的领子,拳头上坚硬的骨头抵住喉咙:“你不活了是吧?!”

看来那天在活动室外听蓝因说的话真是出自他口,这贱货之前纯是装蒜,一有靠山就不装了。

李无尘不再说话,把脑袋偏向一边,似乎是任他打了。

他也确实从来就没还过手,不叫喊不声张,自己青一块紫一块地过几天,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继续讨嫌。

张景天的拳头在他皮肉里浅浅陷了一会儿,便气极反笑地撒开了,他坐在李无尘对面,手肘搁在膝盖上:“我他妈真服了你了,你是真有毛病,把我惹生气了然后挨打不还手,你到底想干嘛?”

李无尘的脸转回来:“我也想问你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有主动跟你说过话,没有求你接纳我,我们的生活本来可以毫无交集,是你擅自逼我说话,不是你想听的就打骂我,你调查我的家庭,然后嘲笑我人生里的每一个部分,明明除了开学典礼站在你身边之外,我什么都没做过。”

这次轮到张景天用那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的表情看着李无尘了。

李无尘有些悲伤似地笑着说:“其实如果当时你把自己是不被宠爱就会咬人的疯狗写在头上的话,我也是不会站到你身边去的,我真的不知道,原谅我吧。”

“你——”

“你没办法下手了吧,现在蓝因会管了,而且无论你怎么搬弄是非,他都会相信我。因为你特别依赖权力和钱,所以你特别怕他。”

利用蓝因的名义狐假虎威真是恶心,两个人同时想到。

李无尘眼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厌恶,笑容变得更明显,如同有什么人在用枪指着他的头逼迫他微笑一样,扬起的嘴角与瞪大的眼睛只呈现出痛苦与焦灼:

“听蓝因说,你们被什么杀人犯盯上了,张景天,我希望你可以死掉。”

要散伙的时候蓝因在大厅找到了等他的李无尘。蓝因的头发没有湿,造型也没变,大概并没有下水。

他问见李无尘一个人,便问他:“怎么样?”

“有点难形容......我最近如果死了的话,一定是他做的,不是我故意的。”

蓝因被他逗笑:“不会的,张景天没有我们那么坏。”

听得人马上就放下心了。

“呃,他突然莫名其妙地说要给我找助教之类的。”

蓝因并不担心,他如果同意才是闹鬼了,冲突大概就是发生在这件事之后。

请‖嫖这种行为在张景天这种人眼里是对谁有了些许欣赏,想要与他增进感情的方式,他不知道到底该怎么交朋友,只能拉着人一起不停地做坏事,在享受同一种欲|望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一些精神的共鸣。

这没什么值得生气的,和李无尘又没关系。

李无尘木着一张脸,眼珠隔一会儿就翻上来观察一下他的脸色,蓝因在他试探的眼神中揉了两下他的头顶。

反正张景天也是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