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位的话,”陈老师的目光扫过教室,最后又落回了陆野旁边的空座上,“江晚,你就坐陆野旁边吧,她那空座一直空着,周围也安静,不会有人打扰你适应新环境。”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瞬间又停了,所有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投向陆野。江晚抱着课本,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脚步平稳,没有任何停顿,那个声音就像粘在了她的耳朵上,甩都甩不掉:
「完了完了,她往我这边走了,真坐我旁边?我刚才没说啥奇怪的话吧?」
女生的裙摆扫过地面的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的声响。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的时候,江晚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课本,一本一本码在桌角,码得整整齐齐,连书缝都对齐得丝毫不差。
旁边的女生把橘子硬糖往桌中间推了推,笑得露出两颗虎牙:“新同桌,我叫陆野,以后有啥事喊我,搬书、抢饭、占座位,随叫随到。”
「她怎么不说话啊?不会真的是哑巴吧?不对不对,刚才在教务处她说话了,就是声音小点。」
江晚终于抬了抬眼,目光扫过她推过来的糖,又扫过她晃来晃去的狼尾发,只淡淡“嗯”了一声,没有碰那颗糖,伸手把语文书上的那片梧桐叶拿起来,翻开自己的小雏菊笔记本,把叶子小心翼翼地夹进了页缝里,全程没再看陆野第二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放学铃响的时候,教室里瞬间就炸了锅,收拾书包的声音、打闹的声音、约着去校门口买奶茶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发懵。
江晚在慢悠悠地收拾东西,动作平稳,没有任何慌乱,她小心翼翼地把码得整整齐齐的课本摞起来,指尖刚碰到最上面那本语文书的书角,就不小心碰了一下桌角,桌子晃了晃,夹在笔记本页缝里的那片梧桐叶,顺着纸页的缝隙滑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了陆野摊在桌上的语文书里。
江晚没说话,只微微蹙了下眉,这是她脸上唯一的情绪,蹲下来就去捡。陆野也下意识地伸手去捞,两个人的指尖,在半空中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江晚的指尖凉得像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陆野的手暖得发烫,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我靠我靠我靠!她手怎么这么软这么凉?像块小冰坨子!」
江晚把落在陆野课本上的梧桐叶拿起来,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没有任何温度:“谢谢。”
陆野挠了挠头,刚要说话,就看见江晚从自己的笔袋里,摸出一支印着小雏菊的银杆钢笔,递到她的面前,笔身还带着她手心的一点凉:“给你,谢你。”
「我靠?冰山居然还会主动送东西?不是铁石心肠啊?」
江晚递完笔抱着笔记本就走,脚步和进来的时候一样平稳、没有半分加快,连背影都冷得像风,没有任何停留。
周一到周五的五天,像被梧桐叶揉得软乎乎的,连风都慢了半拍。
江晚在班里的存在感低得像墙根的影子:上课坐第一排背挺得笔直,老师点她答题,站起来的动作标准得像按了模板,声音平得没有半分起伏;下课就埋着头写笔记,后排男生闹得掀翻了笔盒,她的笔尖在纸页上连晃都不晃一下。连同桌陆野跟她搭话,她的回应永远是三个字以内:“好”嗯“'谢谢”,多一个尾音都没有。
所有旁人眼里“冰山”的标签,陆野只撞见过三次没头没尾的小碎片:
周三早自习陆野睡过头,啃着半块干面包冲进教室,刚要把空桌角当支撑,江晚已经悄无声息把自己桌边堆的习题册往回挪了两厘米,刚好给她腾出来放胳膊的位置,全程没抬头,连个眼神都没递过来;
周四陆野上课偷摸转笔,笔“啪嗒”掉在地上滚到她脚边,她弯腰捡起来,递过来的时候,指尖特意避开了陆野刚摸过篮球的、沾着灰的指节。
一切是那么平静。
你们懂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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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碰在一起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