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野渡 > 第5章 第 5 章

第5章 第 5 章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市一院VIP病房的米白色地板上,切出一道道细碎的暖金光斑。

这是林野住进这间病房的第五天。

消毒水的味道被窗缝钻进来的春风冲淡了大半,混着床头柜上果盘里的苹果甜香,还有保温壶里飘出来的小米粥香气,早就没了最开始那种让林野窒息的、冰冷的医院气息。病房里也不再是最初的空旷冷清,沙发上多了一条柔软的羊绒毯,床头柜上摆着两盆好养活的绿萝,甚至连床头的靠枕,都换成了沈清和特意让人送来的、慢回弹的护腰款。

这五天里,林野没再提过一次出院,也没再动过逃跑的念头。

她依旧怕针头,怕密闭的检查室,怕陌生的白大褂靠近,可唯独对沈清和,她的戒备在日复一日的温柔里,一点点土崩瓦解。

沈清和会亲自给她换药,指尖永远轻得像一片羽毛,碘伏擦过伤口时,只会带来一点微凉的触感,连刺痛都淡得几乎察觉不到;会帮她瞒下所有异常的检查结果,检验科两次打电话来追问异常的基因序列,都被她轻描淡写地用“样本污染”挡了回去,连后续的采血复查,都被她以“病人创伤应激严重,暂缓有创操作”的理由推了;会每天早上从家里带熬好的粥过来,温度刚好能入口,会耐心地帮她把苹果削成小块,插好牙签递到她手里;甚至连值夜班熬到凌晨,也会绕到病房里看一眼,帮她掖好被踢开的被子,在沙发上凑合一两个小时,天不亮又去忙手术。

林野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子上的纹路,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耳朵竖得很高,捕捉着走廊里的脚步声。

这几天,她已经熟悉了沈清和的脚步声。不疾不徐,沉稳有力,哪怕隔着两道门,她也能从杂乱的脚步声里,精准地分辨出属于沈清和的那一道。

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眼里的戾气和警惕,在等着沈清和的时候,会不自觉地褪去,只剩下一点连自己都没发现的、近乎依赖的期待。

刻在骨子里的逃亡本能还在,可心里疯长的偏执与贪恋,早就盖过了对自由的渴望。

她逃了三年,躲了三年,像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睡不了一个安稳觉。只有在这间病房里,在沈清和身边,她才能放下一点戒备,哪怕闭着眼,也知道不会有人拿着针管冲进来,不会有人把她绑在实验台上。

越是贪恋这份温暖,她心里的疯劲就越盛。

她想把沈清和牢牢攥在手里,想让这个人的眼里永远只有她一个人,想让沈清和的温柔、耐心、底线,全都只属于她。就像她已经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命、自己的秘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捧到了沈清和面前一样。

走廊里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野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收回了看向门口的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已经淡下去的针孔,可耳朵却依旧竖着,连呼吸都放轻了一点。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清和走了进来,身上依旧是那件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白大褂,最上面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流畅的小臂。她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的查房托盘,里面放着碘伏棉片、无菌纱布,还有几支封装好的针头和针管,是给林野换留置针敷贴用的。刚查完两间重症病房,她眼底还带着一丝未散的专注与疲惫,可目光落在林野身上的瞬间,就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醒着?”她开口,声音是惯有的清冷平稳,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随手带上了病房门,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嘈杂。

“嗯。”林野抬眼看向她,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刚醒没多久。”

沈清和走到床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先落在她打着石膏的左腿上,又扫过她的脸,看着她气色比刚入院时好了不少,眉峰微不可察地松了松:“今天伤口还疼吗?有没有觉得麻痒或者不舒服?”

“不疼,就是有点痒。”林野老实回答,目光黏在她脸上,看着她垂眼时纤长的睫毛,看着她小臂上那道已经结痂的、被自己抓伤的淡粉色印子,心里的愧疚和偏执又交织着往上涌。

那天她应激失控,差点伤了她的脖子,可沈清和非但没怪她,没怕她,反而还处处护着她,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

这份好,像毒药,让她上了瘾,再也戒不掉了。

“痒是伤口在愈合,别用手抓。”沈清和叮嘱了一句,伸手想掀开盖在她腿上的薄被,看看纱布的情况。指尖刚碰到被角,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小孩清脆的笑闹声,伴随着家长无奈的提醒,脚步由远及近,正朝着病房门口的方向跑过来。

就在这时,沈清和像是没拿稳,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托盘的边缘。

“哐当”一声轻响,金属托盘猛地倾斜,放在最外侧的装着针头的无菌盘、几支玻璃安瓿瓶,连着托盘边缘的碘伏棉片,一起朝着床沿外摔了下去。

而病房门并没有关严,留着一道两指宽的缝,刚才笑闹着跑过来的小男孩,正好跑到了门口,三四岁的孩子个子不高,小半个身子正对着托盘掉落的方向,圆溜溜的眼睛还好奇地往病房里看,完全没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锋利的针头、易碎的玻璃安瓿瓶,一旦砸下去,轻则划伤孩子的皮肤,要是碎玻璃溅到眼睛里,后果不堪设想。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连门外的家长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根本来不及冲过来拉住孩子。

林野的瞳孔骤然收缩,瞬间缩成了猫科动物般的锋利竖瞳,浑身的肌肉在零点几秒内瞬间绷紧到极致。

她完全忘了自己左腿还打着沉重的石膏,忘了伤口刚愈合不能用力,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以常人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爆发速度,猛地朝着床沿探身出去——

下一秒,本该狠狠砸在地上的无菌盘,被她稳稳地接在了手里。那几支滑出去的针头、快要摔碎的安瓿瓶,也被她另一只手精准地捏住,没有一支、一片掉出去。

她的上半身几乎整个探到了床外,沉重的石膏重重磕在坚硬的床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刚愈合的缝合口被扯得生疼,可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门外的家长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把孩子拽进怀里,连声对着病房里道谢,又匆匆拉着孩子走远了,没敢多看里面一眼。

病房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林野慢慢收回手,把手里的托盘和针头都放回了床头柜上。指尖那半透明的锋利爪尖,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快收了回去,眼底的竖瞳也缓缓散开,重新变回了人类圆润的黑色瞳孔,快得像只是午后阳光造成的错觉。

可沈清和站在原地,看得清清楚楚。

从她瞳孔瞬间的形态变化,到指尖一闪而过的爪尖,再到那完全违背人体力学、甚至违背物理常识的爆发速度与反应力。哪怕她早就从检查结果里,从林野之前的应激反应里,猜到了她的身体异于常人,可亲眼见到这超出认知的一幕,她心里还是泛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波澜。

她确实是故意打翻托盘的。

这几天,她看着林野一点点放下戒备,却也始终对自己的能力讳莫如深,她没有追问,却也需要确认几件事:林野的能力边界在哪里,她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到底有多少,更重要的是,她想看看,这个浑身是刺、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的姑娘,在她面前,会不会毫无保留地暴露自己最真实的样子。

当然,她算好了所有的分寸,哪怕林野没有接住,她也有把握在东西砸到孩子之前拦住,绝不会真的让意外发生。

只是她没料到,林野的反应会这么快,也没料到,林野在暴露了自己的秘密之后,非但没有像之前那样陷入恐慌和戒备,反而转过头,直直地看向了她。

林野没有躲,没有慌,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拼命解释自己刚才的动作只是错觉。

她甚至借着刚才探身的动作,没有坐回床头,反而顺着床沿,往沈清和站着的方向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过一拳,连彼此的呼吸都交织在了一起。

她抬着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沈清和的眼睛。那双刚褪去兽性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恐惧,只有毫不掩饰的痴迷、偏执,还有一点带着野气的挑衅,像一只盯上了自己猎物的幼兽,哪怕明知道对方手里有能困住它的枷锁,也心甘情愿地凑上去,把自己的软肋和尖牙,全都摊开在对方面前。

沈清和站在原地没动,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眼底没有丝毫的恐惧、猎奇,甚至没有一点惊讶,只有深不见底的沉静,像一潭深水,把林野所有的偏执和疯狂,全都稳稳地接住了。

林野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野气的弧度。她抬起手,指尖带着刚捏过针头的微凉,轻轻划过沈清和挺括的白大褂领口,顺着顺滑的衣料,慢慢往下滑了半寸,动作大胆又放肆,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沈医生。”她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勾着点漫不经心的野气,可眼神里的偏执却浓得化不开,“刚才故意把托盘打翻,就是为了看看我这个怪物的本事,对不对?”

她早就看出来了。沈清和是什么人?是拿了十几年手术刀、做了几百台高难度手术的顶尖医生,手稳得连显微镜下的神经都能精准缝合,怎么可能会不小心打翻一个托盘。

她就是故意的。

可林野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沈清和愿意试探她,愿意看她真实的样子,总好过一直客客气气地把她当成普通病人,隔着一层礼貌的距离。

沈清和没有躲,也没有推开她的手,依旧平静地看着她,没有否认自己的试探,也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淡淡反问了一句:“那你觉得,我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我不是人,是个怪物。”林野往前又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沈清和的脸颊,呼吸扫过她的下颌线,语气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疯劲,却又藏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安,“看到了我能做到普通人做不到的事,看到了我身上藏着的、能让你研究一辈子的秘密。”

她说着,指尖又收紧了一点,轻轻勾住了沈清和白大褂的领口,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痴迷、疯狂,还有孤注一掷的笃定,一字一句地问,声音很轻,却像带着钩子,把两人之间那层心照不宣、却谁都没捅破的窗户纸,直接挑了个干净。

“所以沈医生,你这么盯着我,这么费尽心机地试探我,到底是想干什么?”

“是想把我当成独一无二的实验品,关在你的实验室里,好好研究一辈子?”

她顿了顿,指尖顺着领口往上滑,轻轻碰了碰沈清和的下颌线,眼底的疯狂与痴迷几乎要溢出来,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还是说……你想把我,变成你沈清和一个人的私有物?”

空气瞬间凝固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两人身上,把林野眼里的偏执疯狂,和沈清和眼底骤然翻涌起来的、压抑了许久的占有欲,照得清清楚楚。

这五天里,沈清和一直克制着自己心里的念头。她看着林野小心翼翼地依赖她,看着她对着自己露出柔软的肚皮,看着她眼里的戒备一点点褪去,只敢在睡着的时候,不自觉地往她身边凑。她怕自己的占有欲太强势,会刺激到这个满身创伤的姑娘,怕吓到她,怕她再次竖起尖刺,缩回自己的壳里。

可现在,林野主动挑破了这层窗户纸,主动把选择权递到了她手里,甚至主动凑到了她的掌控范围里。

沈清和终于动了。

她没有回答林野的问题,只是微微低头,两人的距离更近了,呼吸彻底缠在了一起。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林野的脸颊,指腹擦过她眼角的一点碎发,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把林野的脸轻轻抬了起来,让她更清楚地看着自己的眼睛。

她的声音很低,清冷的嗓音里裹着点暗哑的笑意,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直直地撞进了林野的耳朵里,撞得她心脏猛地一跳。

“林野。”她叫着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林野从未听过的强势与占有,“你觉得,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林野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瞬间收紧,把沈清和白大褂的布料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她看着沈清和的眼睛,那双总是平静清冷、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和她如出一辙的、强势的、不容拒绝的占有欲,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头顶罩下来,把她牢牢地困在了里面,无处可逃。

可她一点都不想逃。

她要的就是这个。她不怕被沈清和研究,不怕被沈清和圈养,不怕被当成实验品,她怕的是沈清和对她没有**,怕沈清和只把她当成需要照顾的病人,怕沈清和对她的好,只是出于医生的职责,而不是出于对她这个人的在意。

她想要的,就是沈清和的专属,是沈清和毫无保留的占有,是这个人完完全全属于她,就像她心甘情愿把自己的所有,连骨头带血地捧到这个人面前一样。

林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眼里的疯劲却更盛了。她刚收回去的爪尖,又轻轻露了一点出来,却没有伤人,只是小心翼翼地、像小动物标记自己的领地一样,轻轻勾住了沈清和的袖口,生怕她跑了一样。

她凑得更近了,嘴唇几乎要碰到沈清和的唇角,声音轻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带着飞蛾扑火般的疯狂与虔诚。

“没区别。”

“只要是你的,只要是关于你的,不管是实验品,还是私有物,我都认。”

她的另一只手,环住了沈清和的腰,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完全忘了自己还打着石膏的腿,忘了伤口的疼痛,眼里、心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沈清和,我把我自己给你。我的命,我的身体,我的秘密,我的所有,全都是你的。”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沈清和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翻涌的占有欲里,又掺进了化不开的心疼。她收紧了揽在林野后颈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尾,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眼里亮得惊人的光,一字一句地,给了她最笃定的回应。

“好。”

“那你记住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

“哪儿也不许去,谁也不能给,这辈子,都只能待在我身边。”

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紧紧相依的身影上。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好像都变成了甜的。

一个是从地狱里逃出来的疯批异种,一个是清冷禁欲的掌控者,她们在一场雨夜的急诊里相遇,在日复一日的温柔里沉沦,最终成了彼此的宿命,成了对方唯一的救赎与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