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出租屋还没等来阳光,就先被铺天盖地的新闻推送炸得支离破碎。
沈清和熬了半宿,刚把陈默送来的证据整理归档,指尖还没离开键盘,林野手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苏晓接连十几条消息弹出来,每一条都带着火急火燎的紧急。下一秒,电视里早间新闻的声音骤然刺破了平静——周明远以公共卫生安全、重大刑事案件嫌疑人的名义,向全城发布了最高级别的通缉令。
通缉令上,林野被污蔑成携带未知致命传染病毒、具有极强攻击性的危险异种,而她沈清和,成了包庇嫌犯、协助潜逃、涉嫌非法基因实验的帮凶。几乎是同一时间,沈清和所有的银行卡、账户被全线冻结,她执业的医院发布公告解聘,曾经颁给她的医学奖项被紧急复核撤销,连她多年来发表的研究论文,都被打上了“学术不端、涉嫌非法实验”的标签。
这还不够。周明远最狠的一招,是亲手撕开了沈敬言当年的旧事。一夜之间,所有媒体铺天盖地全是“天才医生沈清和,竟是非法人体实验刽子手之女”的新闻,当年被掩盖的实验室惨案、异种族群血洗案,被掐头去尾地曝光,所有的罪责,都被有意无意地引到了沈敬言身上,连带着沈清和,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网络上、新闻里,全是谩骂。有人骂她子承父业,和她父亲一样是披着白大褂的恶魔;有人骂她放着好好的医生不当,去帮一个怪物,活该身败名裂;还有人扒出她父母的墓地地址,叫嚣着要去给惨死的受害者谢罪。
沈清和坐在沙发上,一条一条划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看着电视里被歪曲的真相,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眉峰都没动一下,只有攥着手机的指尖,一点点泛白,指节用力到发青。
直到一条本地新闻推送跳出来,配着刺眼的照片——她父母合葬的墓碑被人砸得斑驳不堪,碑上的照片被划得稀烂,地上全是垃圾和污秽的涂鸦。
“操!”
林野在旁边看得浑身发抖,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瞬间红了眼,异种的野性不受控地往上涌,指甲不受控地变长,猛地站起身就要往门外冲。她不在乎别人怎么骂她,怎么污蔑她,她当了十几年的怪物,早就听惯了这些污言秽语。可她不能忍,不能忍他们这么糟践沈清和,不能忍他们把沈清和的骄傲踩在泥里,更不能忍他们去动沈清和父母的墓碑。
她刚冲到门口,手腕就被沈清和死死攥住了。
“别去。”沈清和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手上的力气大得惊人,把她拽得动弹不得,“现在出去,正好中了周明远的圈套。他就是想逼我们失控,给我们安上更重的罪名,光明正大地把我们灭口。”
“那就让他们这么骂你?!这么糟践叔叔阿姨的墓碑?!”林野猛地转过身,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声音抖得厉害,愤怒和心疼缠在一起,快要把她撕碎了,“他们凭什么啊!你明明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周明远,是那些作恶的人,不是你!”
她看着沈清和平静的脸,心里更疼了。她太清楚沈清和有多骄傲,多看重自己的医者仁心,多敬重自己的父母。一夜之间,她的信仰被碾碎,名声被玷污,连逝去的父母都不得安宁,她怎么可能不疼。
林野再也绷不住,扑过去狠狠抱住沈清和,把脸埋在她的颈窝,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哽咽着重复:“他们不能这么骂你……你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沈清和僵了一下,缓缓抬起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背。她依旧没说话,没抱怨,没哭嚎,可滚烫的眼泪,却悄无声息地掉进了林野的头发里,浸湿了她的发梢。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她从人人敬仰的天才医生,变成了人人喊打的罪人,全世界都在与她们为敌,所有的退路都被周明远堵死了。她们成了被全城围捕的逃犯,被全世界抛弃的人。
可怀里的人,是她仅剩的一切。
沈清和收紧胳膊,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窗外是呼啸的警笛声,是铺天盖地的谩骂,可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她们是彼此唯一的浮木,唯一的归宿。就算全世界都与她们为敌,她们也只会把后背完完全全交给对方,死也要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