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是一个周五的清晨。
白旭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目光紧盯着桌上的试卷,他右手指尖旋转,转动间,手指略微卡顿,铅笔顺着手心滑落掉在了桌上。
他皱了皱眉,打算将笔捡起时,身前人转头面向了自己,白旭抬头看去,对上许诺的视线。
“新买的护手霜,过来试试。”
白旭顿了顿,“你的声音?”
许诺的嗓音沙哑,听着使人有些撕裂感。
“没事,有点上火。”许诺摆了摆手。
白旭点了点头,“还是少点话吧。”
许诺没回答,拧开护手霜的盖子直接挤在了白旭手上。
看着对方手上满满堆在一起的乳白色膏体,许诺啧了一声,“挤多了,你自己涂胳膊上吧。”说罢转身收拾起自己杂乱的桌子。
白旭抿了抿唇,护手霜挤的确实是太多了,这个致死量护全身都没问题。正在犹豫怎么处理时,身侧恰巧传来动静。
周羡将书包放在椅子上,刚坐下,正对上白旭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神。
怎么了?周羡挑眉,用眼神询问。
“手拿来。”白旭道,语气平静。
周羡盯着白旭看了一会,迟疑的伸出手,对方只是垂眸,片刻后周羡感觉到了手背处传来的阵阵凉意。
肌肤接触的瞬间,周羡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甩甩手,“嘶?”周羡皱眉,“什么东西?”
碰一下能应激成这样?
“护手霜。”白旭语气平淡,回答道。
“哦。”周羡点点头,视线转移到了白旭的手上,对方此刻正顺着手背从下往上揉搓,指尖相互摩擦。
白旭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手指纤细,透过他本就白皙皮肤,能明显看清手背上血管与青筋的走向。
感受到目光,白旭抬起头,正与身侧的人对视,睫毛微动,他很早之前就感觉到了,周羡的视线总若有若无的扫过自己。
很奇怪,也想不出原因,但通过几天的相处,白旭目前可以排除了对方讨厌自己的可能性。
周羡挪开了视线,指腹揉搓开手背上乳白色的霜体。没看出来白旭居然还会买护手霜这类东西。
手上粘腻的感觉渐渐消散,白旭重新拿起笔,准备将刚刚顺下来的数学题思路写在纸上,又有声音从头顶扫过。
“早上好啊白旭。”李浩林卷着风就冲向了自己座位,将书包从肩上甩下,打算放在椅子上。
书包的另一侧肩袋被风带起,侵略性的攻向了白旭的水杯。
紧接着是清脆的玻璃与地板接触的声响。
玻璃杯说不清是结实还是不结实,水杯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并没有立刻炸开,反而是先弹起了几厘米的高度。
白旭下意识伸手去捡,恰好地上的杯子又重新接触地面,这一次与地面的相撞使玻璃材质炸碎一地,其中几片微小的玻璃渣划破空气,飞溅至四周。
“我错了旭哥!”李浩林震惊于自己干的好事,扔了书包上前,“你没事吧?”
“没,”白旭视线锁定在地上的那一片玻璃碎炸上,摆摆手。
“水杯我赔你,”李浩林诚恳的回答道,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白旭已经被人揪走了。
周羡听到动静抬头,一眼就看见了白旭手背上那一道明显的血痕,看着很浅,但此刻也正往外渗着细小的血珠。
“你的手?”周羡抓过白旭的手腕,将对方手背上那道细小的伤口暴露在外。
白旭在看清楚自己的手背后,愣了愣转身看向周羡,他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没事…”
周羡似乎没有察觉,皱眉看向白旭,拉着他就起身“去医务室。”
“不用…”白旭的身形顿住。
“去消毒。”周羡坚持着拉走了白旭,剩下许诺和李浩林单独留在原地。
李浩林半张了张嘴,良久才说出来话,“他们怎么走的这么快……”他作为罪魁祸首还站在原地,这个局外人怎么看着比自己还着急?
“可不得快点吗,再不着急伤口就愈合了,”许诺在一旁调侃道。
“诺姐你声音咋了?”李浩林注意力被转移,震惊的看向许诺,“咋成唐老鸭了?”
“啧,多管闲事,”许诺不满的撇了身侧人一眼,“快去把玻璃渣子扫了,一会再扎到别人。”
……
白旭被周羡拉着出了教学楼,九月中旬清晨的风依旧湿润燥热,两侧的花坛内,各色的玫瑰开的正艳,随着风一掠过,卷过清香又消散在远方。
临近上课,校园内冷清,白旭额前的碎发被风吹的凌乱,手腕已经被人松开,此刻正默默的跟在周羡身后。
周羡烦躁的抚上自己的脖子,通过影子偷偷观察身后的人。
走到楼下被风一吹,听着自己不太正常的心脏频率,周羡的大脑仿佛才清醒过来,自己怎么莫名其妙的就把人拉出来了?
白旭只是安静的跟在自己的身后。周羡叹了口气,同桌之间的相互关心,很正常吧。
这么安慰好自己,抬头看去,才发觉已经走到了医务室门口。
周羡率先推门进去,屋内依旧是上次的那个值班女老师。看见大早上就有人推门,她先是紧锁着眉,随后抬头定睛看去,片刻后出声道。
“是你们俩?上次打球中暑那个?”女老师说话的声音由猜测慢慢转变成对自己判断的肯定。
“这大早晨的又怎么了?”
“手划破了,有创可贴吗?”周羡站在一侧,没去看身后的人。
“有,等着。”女老师点点头,从一侧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常见款式的创可贴递了过去,又从一边的箱子里掏出了消毒用的药水。
白旭道了声谢,拧开了碘伏的瓶盖。
手里攥着棉签,看着手背上细小的划痕,白旭挑了挑眉,这点伤有必要上碘伏吗?
抬眸对上周羡的视线,白旭叹了口气,将浸泡过碘伏的棉签怼向自己手背。
周羡靠在门框上静静的看着,直到棉签触碰到了白旭的手背,白皙的皮肤上染上了一片黄褐色后,他站直了身子,走了上去。
“我帮你。”
白旭没去看周羡,左手依旧紧抓着棉签的木棍,“不用。”
周羡抿了抿唇,周围空气宁静了少顷,在他准备放弃后退半步回到最初的位置时,上课铃声敲破了此刻的宁静。
“都上课了你俩还在这墨迹?”听到上课铃,值班老师看不下去了,放下了手机,“互帮互助五秒钟就处理完的事情,俩人在这磨磨唧唧,还上不上课了?。”
老师下了逐客令,白旭也不再坚持,垂眸叹了口气将手下的棉签递了过去。
周羡顺手接过,左手拖住白旭的右手,指尖相触的瞬间,白旭感觉后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擦过,不可控的打了个寒颤。
他努力去忽略刚刚那一闪而过异样感,将视线放在了自己受伤的右手上。周羡的手指匀称,手掌宽大,至少比自己的要大很多,周羡要是现在收掌,应该可以把他的手半包住。
白旭抿了抿唇,抬高视线,看向了面前的人。
周羡半低着头,从侧面看去,五官显得更加分明立体,此刻他的注意力像是全都放在了那处细小的伤口处,看的认真。
这人的睫毛还挺长的,白旭内心评价到。
周羡也恰好将创可贴覆盖在伤口上,抬头看向白旭。
内心微颤,白旭下意识的牵起嘴角笑了笑,“谢谢。”
少年笑得轻浅,笑得淡泊,阳光斜淌过窗棂,将人笼罩其中,他的每一个发丝仿佛都镀上一层暖金,揉碎了嵌进发间。
两人对视了片刻,同时又猛然移开了视线,白旭内心微颤。
其实偶尔看来,周羡这人也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