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羡一愣，片刻后似乎真的感觉出身体有些异样，拿手探了探温度。
白旭说话的声音不小，房间也不算隔音，在沙发上坐着的老人听到后起身。
站在门口敲门询问，“谁发烧了?”
门被拉开，两人并排走出堵在了门口，白旭指了指身旁的周羡，“有点发烫。”
老人家从医药箱里翻出一个体温计递过去，摇了摇头，“测测吧，哎这乌鸦嘴，怕啥来啥。”
白旭在一侧靠着墙，安静的注视着周羡的动作。
淋雨还冲冷水澡，不发烧才怪。
37.8℃
低烧，不是很严重。
但周羡还是被奶奶硬留下来了。
“今晚雨不停，你发着烧再回家，出事了怎么办?”老人家皱眉，“安全第一，留一晚上，等病好了再走。”
白旭拿着刚冲好的感冒药，递给了周羡，转头看向奶奶。
他留下了好说，睡哪?
“我睡沙发，”白旭抿了抿唇。
床让给病号。
“我睡沙发吧，”周羡紧随其后。
老人用不解的目光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争着睡沙发干嘛?”
两人视线触电般接触了一秒便散开，没人说话。
老人家继续道，“都去床上睡，干嘛非要睡沙发?”
“我怕传染给白旭，”周羡摸了摸鼻子。
“又不是感冒，我还没听说过发烧会传染。”老人家摆了摆手。
“白旭你照顾一下他，你们早点休息吧。”话了，老人家也转身回了屋。
白旭去拿被子，周羡趁着间隙掏出手机开始搜索。
第一次在喜欢的人家里过夜应该注意什么?
第一次和喜欢家里如何快速升温?
周羡嘴角抽了抽，互联网回答没一个靠谱的。
“看什么呢?”白旭走上前，将被子扔在了周羡身上。
“回信息，”周羡接过抱在手里。
进了卧室，白旭指了指自己的床，“你…”
“我睡里面。”周羡抢答。
白旭哦了一声起身去关窗，回来时周羡已经躺在了床上。
这什么速度啊？
白旭嘴角抽了抽，随后从另一侧上床和周羡并排躺下，尽量不与对方接触，两人之间相差了一个马里亚纳海沟，但白旭此刻依旧只感觉不自在。
白旭暗自叹了口气。
闭上眼睡着了就什么都过去了，当周羡不存在，当自己身边躺了假人，就当作和平常睡觉一样。
但周羡是个病号，那自己是不是应该照顾对方一下什么的。
犹豫过后，他决定起身看看周羡的情况。
睁眼后，率先对上的是一双浅黑色的瞳孔。
白旭一惊，下意识朝后退去，本就躺在床边的位置，动作幅度一大，白旭几乎要从床一侧掉下去。
悬空瞬间，后背被人用手大力拖住，白旭感觉整个人被周羡向床中心拽了拽。
稳定后，白旭下意识道谢，“谢谢。”
说一出口，白旭就愣住了。谢什么啊?明明是周羡突然靠过来把自己吓了一跳。
为什么是自己给周羡道谢。
周羡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安静的注视着白旭，眼神交汇间，又将身子的重量压在了白旭身上。
? 这人要干嘛
在白旭的视线中，周羡的脸贴的越来越近，直到能清晰感觉出对方的呼吸声。
大脑的感知变得迟钝，感受着自己紊乱的心跳，白旭下意识抬起腿用膝盖顶去。
伴随着一声闷哼，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他攻击到小小周了。
虐待病号。
白旭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看见周羡正抱着被子蜷缩成一团。
自己用力不大吧，白旭抿了抿唇，这一膝盖下去周羡不会断子绝孙吧?
“抱歉，”白旭迟疑道，“你没事了吧。”
“没事了，” 周羡又缓了一会才深吸一口气坐起身，“我刚只是想关个灯。”
白旭躺在黑暗里，沉默了半晌，“下次可以告诉我，我来关。”
两人原本的距离被周羡不断的找机会缩小，而这次，白旭清晰感受到了小臂上传来属来人类皮肤的炽热触感。
周羡的声音像是近在咫尺，语气里听不出刚刚的窘迫，只剩下戏谑，“还可以有下次吗?”
白旭感觉自己被骚扰了。
他侧头，恍惚间感觉自己的鼻子似乎蹭过什么东西，不太真切，触感有些轻柔。
不安感蔓延，白旭往后靠了靠，借着月光勉强可以看清。
自己眼前的，是周羡的脸。
白旭连续后退了两步，一直到自己回到最初床边的位置。
耳边传来轻笑声。
……白旭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这人还有脸笑，自己刚刚怎么没给他踹的失去男人的尊严。
寂静没持续太久，白旭感觉到了小拇指处传来的温柔。
有点热…
白旭迅速将自己的手抽回，跑下了床，将窗户重新打开了一条缝。
面颊的红晕经风掠过，渐渐淡去，白旭重新躺回床上。
周羡这次没再移动，只是轻声说了句晚安。
四周归为平寂。
白旭躺在床上，困意被刚刚那一阵的冷风连同着阴云被一并吹散。
依旧听得见的雨水拍打窗户地面发出的清脆的轻响。
白旭的心却如何都无法归为平静。
……
周羡只是低烧，吃了药睡过一觉，再醒来时已经痊愈。
看了看时间。
早上七点二十。
下了床，将自己收拾好后，周羡漫无目的的站在了客厅的茶几前。
桌上是昨晚打开的医药箱，现在还被摆在原处。
箱子的旁边是几张散落的，已经沾染上淡淡药水味的照片。
周羡弯腰将落在地上的一张照片捡起，放成一堆，又重新按照顺序翻看了一遍。
转身的动作顿住，周羡最终回头，拿起了最上面的一张照片塞进了口袋。
身后传来开门声。
“醒的这么早啊?”老人家看见客厅里的人影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她走上前询问，“病好了吗?”
周羡如实点了点头。
“留下来吃个早饭吧。”
周羡想到卧室里的白旭，自己昨晚做的事情说过的话，今天不被揍才怪吧。
“我点了外卖，”周羡摸了摸鼻子，“白旭说您爱吃的那家，一会有人敲门您记得开。”
“我早上8点要上补习班，所以在这吃饭，会迟到的。”
“补习班，”奶奶喃喃了一声，“那是不能迟到，但这也不能饿肚子啊。”
“我路上买东西吃，您不用担心，”周羡轻轻笑了笑，已经闪身到了玄关处。
屋内的白旭靠在床头，安静的听着外面的交谈声，一直到听到大门重新关上的声音，他才松了口气，躺在床上，将被子埋在头上继续补觉。
重新占据整张床的感觉很舒适。白旭紧紧抱住身上的被子，上面散发着浓烈的菊花香，白旭觉得安心，很快又重新睡去。
老人家看着门上的花纹纹理，发呆感叹道，“好学生，这么早就要补课，太辛苦了，哎”
“学生啊……”
在老人家不知道的门外，她嘴里的“好学生”正大步奔向网吧，一进门就拉着自己通宵打了一夜游戏的朋友往外走。
“出来，陪我买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