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在白旭家门口，寒风掠过，裤角被侵略出形状。
见白旭半天没动静，周羡挑了挑眉，垂眸看着白旭。
其实走到小区门口周羡就已经有些后悔了。
自己为什么非要跟着人家回家。
对方家里几口人，去了说什么干什么，突然的到访还可能让白旭家人不知所措。
太不成熟了，周羡。
拍了拍衣服，准备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其实可以…”
“进来吧，”白旭直接推开了门，倒是让周羡有些意外。
“你衣服湿了，再吹风会感冒，”白旭走进屋，“换件衣服打车回去。”
周羡挑了挑眉，跟着进了屋。
听到门口的动静，家里的老人打开了里屋的门，“小旭回来了?”
“嗯，”白旭点了点头，注意到奶奶投向周羡的目光，他解释道，“同学，下雨了换个衣服。”
“哦哦，同学啊，”老人家笑着迎上前，“长得还挺标志，进来坐进来坐，”
“奶奶好。”
周羡环视了一圈，屋内设施简单温馨，生活感很重，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柑橘香，和白旭身上的味道一样。
良久，屋内也只有老人家一个人的身影，周羡将目光移至身侧的白旭，沉默注视了片刻后移开了视线。
“这是外套，”白旭把手里的黑色羽绒服扔给了周羡，“这个是卫衣，你不一定能穿上。”
“冲个澡吧，”老人家端了两杯热水放在桌子上，“别感冒了。”
“谢谢，”周羡双手接过，“我一会就回去，不麻烦了。”
“这有啥麻烦的?”老人家不满的挥了挥手，“等感冒发烧了就不麻烦了?”
周羡最终拗不过，被老人家和一旁看热闹的白旭围堵进了厕所。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周羡深吸了口气。
有些不太真实。
下个雨怎么把自己脑子冲掉了。
怎么突然就跑到别人家里，还冲上澡了。
周羡应付似的快速将水掠过全身，出来时，前后不过五六分钟。
白旭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人出来他仓促抬眸扫了一眼后，拿起自己的衣服，转身进了浴室。
周羡换上了白旭刚刚递来的卫衣，袖子短了一些，轻轻拽了拽，转头正好与身后的人对视。
“奶奶，”周羡站直了身子，片刻后开口，“家里有医药箱之类的吗?”
……
白旭打开水龙头，一股凉意从脖子蔓延至全身。
这个水温，周羡是嫌自己感冒不够快吗?
老人家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箱子，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被使用过了。
“你们有人受伤了吗”奶奶眼神关切，扫视了周羡一圈。
“我今天在外面擦破了点皮，”周羡摸了摸鼻子。
“要不要紧啊?”老人将医药箱递过去，眉头微蹙。
双手接过，周羡轻轻笑了笑，“没事，小伤。”
打开箱子，大概扫了一眼。
要用的东西基本都有，周羡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箱子底部的一抹彩色。
这是什么?
周羡将箱子里的瓶瓶罐罐取出放在桌子上，最后在箱子底发现了几张照片。
老人家看见后也愣了愣，伸手接过，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擦。
“这都是很久以前的照片了。”
确实，周羡抿了抿唇，照片看着已经有段时间，照片里的人大概四五岁，手里拿着一个橘子，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另外几张像是不同阶段拍的，最大的看起来也才小学。
这些都是白旭，周羡心底涌出一丝牵挂。小时候的白旭看起来很活泼，对着镜头笑得毫不吝啬。
周羡想到了正在浴室洗澡的白旭。
这俩真的是一个人吗。
“这张，应该是刚刚四岁的时候，”老人家突然开口，将照片凑在了周羡身前。
老人有时就是这样，有些事情就喜欢找个身边的人分享。
“这是小旭，七岁的时候吧，”老人家看着照片，脸上淌着笑，“那时候还小。”
“这个应该是十岁，”苍老的手指划过照片，语气里有些周羡听不懂的情绪。
照片里的小男孩站在一片菊花中，举着手里刚摘下开的最好的一朵，对着镜头招摇。
“那时候他爸妈还都在，小旭也开心，”奶奶将照片收在一起，放到桌面上。
周羡一惊，刚进门时他就有些猜测，但是听到事实被亲口说出，难免有些无措，“都还在…?”
“哎，瞧我这话说的，”老人干笑了两声，“是离婚了，两人都还在呢。”
两人都还在，但白旭家里为什么只有他和奶奶。
周羡最终没问出口，低头保持沉默，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
或许老人家根本就不需要安慰，此刻的倾诉或许是对她最大的慰籍。
“小旭到现在，家里也没摆上一张照片。”老人感慨的站起身，走向厨房，“你们饿不饿，冰箱里还有面包和酸奶。”
“不用麻烦了，”周羡将人扶回了沙发，“我们刚吃完饭。”
浴室的水声骤停，片刻后白旭带着一身水汽走出卧室，看着沙发上温馨的两人，他有些意外。
这周羡什么时候打入内部了?
周羡提着箱子和白旭进了卧室。
一进屋，放下东西，周羡就蹲在了白旭腿旁，把对方吓了一跳。
“你干嘛?”
“你腿不是磕伤了吗?”周羡将药取出，晃了晃，抬头看着白旭。
“又没蹭破皮，上药干什么，”白旭别过脸。
他的脸上因为刚洗完澡有些不自然的微红。
周羡不赞同的晃了晃手里的喷雾，“万一伤到骨头了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白旭抿了抿唇，对视周羡的视线后，声音弱了些。
那下撞得挺狠的，刚刚洗澡时他看了一眼，比刚开始好像又严重了些。
最后在周羡的注视下，白旭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云南白药，小声低头，“我自己来。”
周羡也没多说，自觉的别回了头。
“好了，”白旭将药瓶放回了原处，手腕却被周羡一把拦住。
“搓搓手，等发热了在伤口处捂一捂。”
白旭蹙眉，这温度不太对。
被周羡握住的手有些发烫，他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周羡的手臂后，又探了探他的额头。
“周羡，你发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