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旭站在家门口掏钥匙的手一顿,鼻子附近传来异样感,侧身打了个喷嚏。
站直身形后轻轻揉了揉鼻子,这个天气打喷嚏应该不是感冒吧,白旭胡乱想着推门进了屋。
客厅的大灯关着,只剩下沙发旁边的一个台灯勉强维持着客厅内的光源。听见声响,原本躺在沙发上快要睡着的老人坐起身。
“回来了?”
“嗯,”白旭换了鞋,将手中的塑料袋放在架子上。
奶奶站起身,腿上放的书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白旭走上前捡起放回一旁的桌子上,轻声道,“回屋睡吧,”
“我不困,”老人家摆了摆手,“把校服脱下来,我去一块洗了。”
白旭双眉微蹙,“太晚了,我来吧。”
“晚什么啊?”老人像是不愿意了,把孙子手里的校服强行拽了过来,不满的嘟囔道,“才刚九点。”
白旭抿了抿唇没再说话,任由奶奶将自己的校服抽走连同着口袋里的东西都掏出来。
“这什么味道?”老人家在闻了闻校服上后,脑袋往后缩了缩,眯着眼睛仔细打量起校服,“有点像……”
白旭起身去开灯,听见奶奶说的话后他动作一顿,回头看去。
“这…”老人家皱眉想了半天,随后招开招手,“野菊花味,我们原来在乡下,遇到秋末菊花开的时候,就是这个味,成片开,一小簇一小簇的,淡淡的,草木的轻甜香。”
老人说话语气含笑,轻眯着双眼,像是在怀念,盯着校服看了一会,转身进了卫生间。
野菊花……
白旭思绪回迁,记得第二次见面,他无意拿走周羡的校服时,闻到的应该也是这个味道。
手指轻轻捻起衣角,一直到奶奶从卫生间走出,白旭才回过神,“我去写作业了。”
“去吧,别学太晚,注意身体。”奶奶叮嘱了几句,从阳台拿走了洗衣液,又回到了卫生间。
白旭趴在桌子上,右手转着笔,视线从试卷转移到草稿纸上,算了半天,二分之十倍根号二。
答案里没有这个选项……
“啧,”白旭把卷子推到一边,将草稿纸放在正中间开始重新算。
字迹写的很凌乱,半张纸下去,白旭停笔,最后的答案依旧是二分之十倍根号二。
思绪游离,手上的笔依旧未停,在纸上滑动。
回过神看去,草稿纸上莫名其妙出现了一朵菊花的雏形。
靠,白旭暗骂了一句,将纸团在一起扔进了垃圾桶,重新拿了一张放在身前。
按部就班又算了一遍,直到第三遍写出二分之十倍根号二后,白旭才发现自己没有约分。
五倍根号二……
*
周一清晨,白旭视线扫过教室后排,对上一人的视线。
挑了挑眉,安静的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地球公转变成自南向北了?周羡居然比他来的还早。
“早上好。”白旭轻声道,算是打招呼。
周羡没有立刻回复,仔细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白旭后才点点头,“早。”
白旭狐疑的看了周羡一眼,这人一大早上怎么就犯病?
周羡抿了抿唇,偷偷掏出手机。
智者不入爱河:怎么样?说话了吗?
[雪人]:和我说了早上好
智者不入爱河:她主动开的口?
[雪人]:嗯
智者不入爱河:兄弟,我说什么?
后面配了一个得意的表情包。
往上翻,是蒋智昨晚接近凌晨发来的信息。
智者不入爱河:兄弟,有那妹子照片没,给兄弟看看,给你把把关
[雪人]:滚蛋
智者不入爱河:我去…这什么语气?
智者不入爱河:算了算了,作为过来人给你分享一点经验
智者不入爱河:搞对象有时候也不能太主动了,你得学会欲擒故纵
[雪人]:?
[雪人]:什么意思?
智者不入爱河:静观其变,敌不动我不动,那姑娘要是喜欢你,一定会主动接近你的
智者不入爱河:记得随时给我汇报进度
[雪人]:滚吧你
说了跟没说一样。
上课铃打响,早自习是语文,教十一班语文的是一个男老师,姓常,名武,说话做事全看心情。
比如说现在,他的心情就不怎么样。
一进班就坐在了椅子上,“同学们拿出笔,早自习默写。”
周羡磨磨唧唧的从桌兜里抓出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已经皱巴变形了的白纸,接着开始找黑笔。
翻了一圈,除了书箱里一根用空了的黑笔芯,什么都没有。
……
周羡把笔芯扔回书箱,干脆坐着走神打发时间。
视线里闯进一只骨节分明的右手,指尖处夹着一根黑水笔,顺着视线看去,是白旭半侧过的脸。
这个视角正好看得见白旭右边侧脸眼角下的一颗痣,优越的鼻梁和饱满的唇形,视线下移,白旭扣子扣了一半,甚至隐约看得见衣服下的锁骨形状。
周羡呆愣了片刻才伸出手接过,用左手撑住脑袋背对着白旭。
拿了自己的笔就翻脸不认人?
白旭不满,轻声道,“你干嘛?”
周羡只给了白旭半个眼神,“怕你抄我的。”
……
白旭无语的别回头,他就多余去问。
周羡从书箱里偷拿出手机。
[雪花]:他刚刚主动借给我笔了
智者不入爱河: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予援手,周羡,到现在你还不相信我?她就是喜欢你
[雪花]:没不信
周羡收了手机,仔细打量起白旭递来的笔,一根非常普通,市面上最常见的黑色水笔。
早自习过了大半,教室内安静,只听得见笔在纸上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停笔,”常武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我就不收了,同桌间互判,都诚实一点,学习是给自己学的,默写是给自己默的……”
白旭侧头看向周羡,对方一直到现在才把撑着的左手放下,轻咳了两声,不看他,只是将纸递了过来。
一整张白纸上只写了有着不同梦想的七个字,《梦游天姥吟留别》,每一个都丑出了新境界。
……
这还有防着别人抄写的必要吗?
白旭嘴角抽搐,放下笔,侧头看着自己的同桌。
周羡此刻正看着白旭的默写,神情投入。
字迹还挺工整,他挑了挑眉,从上到下的扫了一眼后,周羡试探着想画一个大大的对勾,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红笔。
转头正对上白旭的视线,他挑了挑眉,刚刚居然没注意,这人一直在看自己?
周羡压住嘴角的笑意,盯着白旭。
白旭将周羡空白的默写还了回去,上面用红笔在题目上挑了一个小对勾。
周羡看了一眼放在了一边,“有红笔吗?”
白旭看到了周羡刚刚对着自己卷子比划对勾的样子。他不太喜欢自己完美的卷子上出现一个只是想象着就这么丑陋的对勾。
“没有。”白旭拒绝的干脆,说罢便转身不再看他。
周羡迷茫的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自己卷子上的迷你对勾。
没有红笔吗?
周羡抿了抿唇,本打算拿出手机问问蒋智这种情况是什么意思,但伸进书箱里的手刚碰到手机,他就已经猜到了蒋智会回什么。
智者不入爱河: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
想到这周羡收回手,挑了挑眉靠在了椅背上。
欲擒故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