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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部 第九章

承天门轰然洞破的绝望嘶吼,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入萧彻的心脏!那声“城破了”的凄厉哀嚎,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冻结了他奔涌的血液,将他推入无底的黑暗深渊!然而,仅仅一瞬!胸腹间那道深刻疤痕传来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剧痛,混合着胸中那股焚尽一切的、对萧烨安危的滔天怒火与恐惧,如同沉睡的火山被彻底引爆,瞬间冲垮了冰冷的绝望!

“呃啊——!” 萧彻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痛吼,身体因极致的剧痛和愤怒而猛地弓起,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冷汗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素色中衣,紧贴在嶙峋的脊背上,带来刺骨的寒意。但他拄着承影剑鞘的手,却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五指死死抠进冰冷的鲨鱼皮包裹,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如同磐石般死死支撑着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身体!

萧烨!他一定还在那里!在那片被叛军洪流吞噬的绞肉场中!在箭雨刀锋之下!他不能死!绝不能死!这念头如同最炽烈的火焰,灼烧着萧彻残存的理智,压倒了所有□□的痛苦!

“走——!” 萧彻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嘶哑干裂,如同破旧风箱最后的喘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向死而生的决绝!他猛地一推阿常架着他的肩膀,竟借着那股反作用力,向前踉跄着迈出了一步!沉重的亲王常服吸饱了雨水,如同冰冷的枷锁。这一步,牵扯着胸腹间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骤然一黑,金星乱冒,喉头涌上浓重的腥甜,被他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咽了回去!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带着铁锈般的苦涩。

阿常沉默如影,动作却快如鬼魅。他瞬间明白了萧彻的意图,不再仅仅是搀扶,而是将整个瘦小的身体化作最稳固的支点,几乎是半扛半拖着这位重伤垂危的亲王,向着殿外那吞噬一切的黑暗与杀戮风暴义无反顾地冲去!承影剑冰冷的锋芒拖曳在湿滑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啦”锐响,溅起点点转瞬即逝的、如同鬼火般的火星!

殿门被阿常一脚狠狠踹开!

“轰——!”

狂风裹挟着冰冷刺骨、饱含着浓烈血腥与硝烟焦臭气息的暴雨,如同无数根浸透冰水的鞭子,劈头盖脸地狠狠抽打在两人身上!视野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和迷蒙厚重的水汽彻底吞噬!震耳欲聋的声浪却如同实质的、裹挟着死亡气息的狂潮,更加清晰、更加狂暴地扑面而来,狠狠撞击着耳膜与心脏!

“杀昏君!诛奸佞萧彻!”

“郑国公万胜!靖边侯威武!封侯拜相就在今日!”

“挡我者死——!!踏平皇城!!”

叛军的狂吼汇聚成毁灭性的声浪,如同地狱熔炉中喷发的亿万恶鬼咆哮,彻底压过了天地间永无止境的暴雨轰鸣!这嘶吼中混杂着令人头皮炸裂、骨髓冻结的恐怖声响——兵刃砍入□□时沉闷的“噗嗤”声;骨骼被重兵器砸碎时清脆的“咔嚓”爆响;垂死士兵喉咙里发出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抽气声;战马被长矛刺穿肚腹、肠穿肚烂时凄厉到扭曲的哀鸣;巨大原木撞击宫门残骸发出的、如同巨人濒死心跳般的“咚!咚!”闷响!每一次撞击,都仿佛直接砸在人的灵魂深处!空气里,那股浓烈到令人窒息作呕的铁锈味(新鲜温热的血液)混合着雨水浸泡尸体的腥臊、火油燃烧木料殿宇的焦臭、以及人体被践踏碾压后污浊的恶臭,如同无形的毒瘴,无孔不入地钻进撷芳殿的每一个角落,也狠狠灌入萧彻和阿常的鼻腔!

两人如同扑火的飞蛾,一头扎入狂暴的雨幕!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们浇得透心凉,沉重的衣物紧贴身体,带来巨大的阻力和刺骨的寒意。脚下是湿滑泥泞、混杂着不知是雨水还是血水的青石板路,每一步都需万分小心。

刚冲出撷芳殿相对僻静的范围,没跑出几十步,转过一处雕刻着繁复缠枝莲纹的回廊拐角,眼前骤然出现的炼狱景象便让萧彻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火光!就在前方不到二十丈外,一小队约莫十余名禁军侍卫,依托着一座嶙峋的太湖石假山和几处被火箭点燃、正熊熊燃烧的亭台残骸,正如同困兽般,死死抵挡着数倍于己的叛军冲击!叛军穿着京畿卫戍营的号衣,但眼神凶狠如狼,动作狠辣刁钻,招招致命,显然是被精挑细选出来的死士精锐!刀光剑影在倾盆暴雨和跳跃的火光中疯狂闪烁、碰撞,爆出刺目的火星!一名年轻的禁军被一柄沉重的狼牙棒狠狠砸中肩胛,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他惨叫着扑倒在地,瞬间被蜂拥而上的叛军乱刀分尸!另一名叛军被禁军队长拼死一刀砍断了持刀的右手,断臂和腰刀飞上半空,但这凶徒竟悍然不顾,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抱住队长的腿,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向对方的小腿!惨叫声和野兽般的嘶吼混杂在一起!

“是王爷!是萧彻!!” 一名眼尖的、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叛军小头目,目光如同秃鹫般扫过拐角,瞬间锁定了萧彻身上那即使在雨夜火光中也无比显眼的玄色亲王蟠龙袍服,以及他手中那柄即便沾满泥水也难掩森然寒气的承影长剑!狂喜瞬间扭曲了他的面孔,发出如同夜枭般的尖厉嘶吼:“抓住他!国公爷有令!活捉萧彻者,封万户侯!赏万金!良田千顷!!兄弟们!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杀啊——!!”

这声充满诱惑与杀戮的嘶吼,如同投入沸油的冷水!正在围攻那小队禁军的叛军如同被打了鸡血,瞬间分出一大半,足足二三十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饥饿狼群,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的红光,嘶吼着、咆哮着,挥舞着滴血的刀枪剑戟,踏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与血水,朝着孤立无援的萧彻和阿常疯狂扑来!狰狞扭曲的面孔在跳跃的火光下,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王爷小心!” 阿常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急促和凝重!他猛地将萧彻往旁边一座巨大的、布满孔洞的太湖石后狠狠一推!同时,他瘦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不退反进,迎着那片汹涌而来的刀光剑影扑了上去!那柄通体漆黑、刃口泛着幽蓝冷光的淬毒短匕,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无声的、致命的黑色闪电!

“噗嗤!” 冲在最前面、满脸贪婪的叛军,咽喉处瞬间爆开一个血洞,冰冷的短匕精准地切断了他的气管和颈动脉!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眼中还残留着对万户侯的憧憬,便如同烂泥般软倒在地,鲜血混合着雨水汩汩涌出!阿常身形如同没有骨头的泥鳅,在刀光剑影的缝隙中诡异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两把带着恶风劈砍而来的精铁腰刀!短匕反手一划,一道幽蓝的弧光闪过!

“啊——!” 又一名叛军的右手腕齐根而断!断手连同紧握的钢刀飞上半空,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剧痛让他发出凄厉的惨叫!

阿常的动作快到了极致,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的死神!他矮身躲过一记横扫的枪杆,短匕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刺入另一名叛军的小腹,手腕一拧!那叛军顿时肠穿肚烂,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痛苦地蜷缩倒地!

然而,叛军人太多了!而且悍不畏死,被“万户侯”的悬赏刺激得彻底疯狂!阿常虽然身法诡异绝伦,出手狠辣无情,瞬间放倒了三四人,但也被汹涌的人潮逼得连连后退。一道阴狠的刀光从一个刁钻的角度袭来,阿常避之不及!

“嗤啦!” 左臂的衣袖瞬间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绽开,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半边身体!剧痛让他的动作微微一滞!

“呃!” 萧彻被阿常猛地推得撞在冰冷坚硬、布满孔洞的太湖石上,后背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窒息。他看着阿常陷入重围,血染衣袍,动作因受伤而略显迟滞;看着那些疯狂扑来的叛军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如同看着一群争食腐肉的鬣狗;一股冰冷到极致、毁灭一切的恐怖杀意,如同沉寂万载的冰川骤然崩裂,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痛苦与精神的虚弱!

“找——死——!!!” 萧彻发出一声如同洪荒凶兽挣脱枷锁般的、震彻雨夜的咆哮!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的理智与情感彻底消失,被纯粹的、冰冷的、如同万载玄冰中燃烧着幽蓝地狱之火的猩红杀意所取代!他猛地将沉重的承影剑鞘狠狠插入泥泞的血水地面,双手紧握那柄幽暗的、渴饮鲜血的凶戾长剑!

十年尘封,承影出鞘!

不是为了权倾天下的虚名,不是为了过往无上的荣耀!

只为守护身后那唯一的光!那刚刚找回、绝不容失的羁绊!

他彻底忘记了胸腹间足以致命的剧痛,忘记了身体早已超越极限的警报!凭借着刻入骨髓、融入血脉的战斗本能和一股向死而生的疯狂意志,他动了!

没有繁复华丽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直接、最高效的杀戮!

一步踏出!泥水飞溅!承影剑化作一道撕裂厚重雨幕的黑色闪电!剑锋所过之处,雨滴仿佛都被瞬间斩断!

“噗嗤——!” 一名高举着沉重战斧、满脸横肉扑来的叛军,狰狞的头颅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熟透西瓜般,毫无阻滞地冲天而起!断颈处喷涌出的滚烫血泉,在火光的映照下飙起丈余高,如同妖异的喷泉!无头的腔子兀自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踉跄几步才轰然倒地!

反手一撩!承影冰冷的剑锋划过一道凄厉到令人心悸的半圆弧光!

“咔嚓!噗——!” 另一名手持精铁腰刀、试图格挡的叛军,只觉得手臂一轻,随即是撕心裂肺的剧痛!他持刀的右臂连同那柄百炼钢刀,如同朽木般被齐刷刷斩断!断臂和断刀旋转着飞上半空!鲜血如同失控的水龙头般从他断臂处狂喷而出!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滚倒在泥泞的血泊中!

侧身!旋斩!萧彻的身影在火光血雨的交织中,化作一道死亡的旋风!承影冰冷的剑锋如同死神挥舞的镰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尖啸!

“嗤啦——嗤啦——嗤啦——!” 三名并排嘶吼着冲来的叛军,胸前精良的皮甲连同内衬的铁片,如同脆弱的宣纸般被无情撕裂!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瞬间绽开,滚烫的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狂涌而出!他们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滚翻在地,瞬间被后续涌上的叛军踩踏淹没!

快!准!狠!每一剑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每一剑都精准地收割着生命!萧彻的身影在狂暴的雨幕、跳跃的火光、弥漫的血雾和叛军的惨嚎中穿梭、腾挪、劈斩!他身上的玄色亲王蟠龙袍服,早已被敌人的和自己的滚烫鲜血彻底浸透,变成了一种暗沉粘稠的紫黑色,紧贴在枯瘦却如同钢筋铁骨般爆发出恐怖力量的身躯上!苍白的脸上溅满了温热的血点,雨水混合着血水不断流淌,唯有那双眼睛,燃烧着冰冷而疯狂的火焰,如同两盏来自地狱的幽冥鬼灯!

他不再是那个病弱沉寂、在撷芳殿中闭目忍受擦拭的亲王!他是“北境修罗”!是曾让戎狄小儿闻其名而止啼的沙场杀神!十年炼狱,磨去了他外露的锋芒,却将这份深入骨髓的杀戮本能淬炼得更加内敛,也更加致命!此刻,为了守护心中那唯一的光亮,他彻底释放了这头被囚禁了整整十年的太古凶兽!以血为墨,以命为笔,在这皇城的雨夜,书写着最残酷的修罗战歌!

“拦住他!拦住这个疯子!放箭!快放箭!射死他!!” 那名脸上带疤的叛军小头目,看着自己手下如同被收割的稻草般成片倒下,那冰冷高效的杀戮方式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他嘶声尖叫着,连连后退,声音因极度的惊恐而变了调!

数名躲在人群后方的叛军弓手闻言,仓促间张开了手中的硬弓!冰冷的狼牙箭簇在跳跃的火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冰冷的箭锋穿透雨幕,牢牢锁定了那在人群中掀起腥风血雨的浴血身影!

萧彻猛地抬头,猩红如血的双眼瞬间锁定了那几名弓手的位置!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刺去!他正要不惜一切代价,拼着再添新伤也要扑过去解决掉这些威胁——

“王爷小心背后——!!” 阿常带着剧痛和极度焦急的厉喝,如同惊雷般在萧彻耳边炸响!

一股带着浓烈血腥味的恶风,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从脑后袭来!一名极其狡猾阴狠的叛军,趁着混乱和雨幕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巨大的太湖石后,手中的沉重狼牙棒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声,凝聚了全身的力量,狠狠砸向萧彻毫无防备的后心!这一下若是砸实,莫说萧彻这重伤之躯,便是铁打的金刚也要骨断筋折,当场毙命!

萧彻旧力刚尽,新力未生!身体正处于斩杀三名叛军后的短暂僵直!背后空门大开!避无可避!冰冷的绝望如同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不甘的光芒!他还没到承天门!还没见到萧烨!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之际!

一道瘦小的黑影,带着决绝的气势,如同离弦之箭,又似扑火的飞蛾,猛地从斜刺里撞了出来!是阿常!他完全不顾自身安危,用自己瘦小的身体作为最后一道屏障,硬生生地撞开了那名偷袭的叛军,用自己的背心,迎向了那柄带着毁灭力量的沉重狼牙棒!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恐怖巨响!

沉重的包铁狼牙棒,结结实实、毫无花巧地狠狠砸在阿常单薄的背心之上!骨骼碎裂的恐怖声响,如同朽木被巨力折断,清晰得令人头皮炸裂!阿常瘦小的身体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的破麻袋,猛地向上弹起,口中喷出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而短促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毫无生气地摔在数丈外泥泞冰冷的血水之中!溅起大片浑浊的血花!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便再无声息!生死不知!

“阿常——!!!” 萧彻目眦欲裂!一股撕心裂肺、远比胸腹间伤痕更痛楚万分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那一声骨骼碎裂的闷响,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砸在他的灵魂深处!那个沉默的、如同影子般守护了他十年的阿常!那个在破败小屋中为他端水送药、在撷芳殿里为他默默守夜的阿常!为了他……为了他这残破之躯……

而就在他心神剧震、被巨大悲痛冲击得瞬间失神的这致命瞬间!

“嗡——!嗡——!嗡——!”

数道弓弦震颤的嗡鸣撕裂雨幕!

数支冰冷的、带着倒刺的狼牙箭,撕裂了厚重的雨帘,带着死神冰冷的狞笑和尖锐的破空尖啸,已近在咫尺!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锁定了他!箭锋直指他的面门、咽喉和毫无防备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