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苔把那个问题原封不动地甩回去了:“你觉得我该怎么介绍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背靠着走廊墙壁,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下巴微抬起来一点。
纪少虞明显愣住,神色瞬间变成被意外取悦到的神色。
他心情愉悦,语气也不由自主地往上提,“你最近脾气见长啊。”
池苔观察他的神色,发现纪少虞心情很美丽,得出的结论是现在说什么都没事,即使他胡言乱语。
“你问我的,我回答不了,你替我想。”
纪少虞发出哼笑,在走廊里显得很清楚。
“我哥说的,让我别太顺着你。”
纪少虞把那句话在嘴里过了一遍,“你哥说得对。”
池苔本来以为他会反驳或者至少说点什么,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就认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纪少虞那张脸,纪少虞的表情比平时放松了很多,看起来是被池苔刚才那个反问取悦到了。
“那就说你男朋友。”
池苔的脸热了,但嘴上没退:“你说得出口?”
“我说得出口。”
“那你到时候自己说,别让我说。”
“行,我自己说。”
“如果那我妈问你我们怎么认识的怎么办。”
“就说在学校认识的。”
池苔想想还是问出,“那她问我看上你什么了怎么办。”
毕竟自己没钱,自认长得也不算好看,成绩也没有他好,看起来更像是自己攀上纪少虞这个高枝。
“你就说你看上我长得帅。”
池苔被这句话震惊,这话竟然能从他嘴里吐出来,他不用猜一定是夏攸宁教坏的。
“你脸皮真厚。”
“我照实说啊,难道你男朋友不帅吗?”
池苔真是不想说话,纪少虞连连追问,“我不帅吗?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不信我不够帅。还是说你觉得别人帅?”
“你帅你帅。”池苔怀疑纪少虞被夺舍。
“当然是我帅,不然你还想夸谁帅。”纪少虞把池苔揽入怀,把下巴搭在池苔肩膀。
这里全是人,但都有眼力见都不往这边看,毕竟学生会会长的爱情谁敢看?
偏偏有胆大的,在偷偷看二人的互动。
夏攸宁今天下课之后没有直接下楼,他来找沈时宴,两个人站在走廊里说话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夏攸宁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看着池苔和纪少虞在走廊尽头站着说话。
沈时宴站在他旁边,靠着墙,低头看手机。夏攸宁看了一会儿之后伸手拍了一下沈时宴的胳膊,沈时宴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走廊尽头的两个人。
“你看我弟,”夏攸宁欣慰道,“以前跟纪少虞说话的时候只会点头,今天居然敢抬杠了。”
沈时宴收回了目光,“你教的?”
“我就跟他说了一句别太顺着,他这就用上了。”
沈时宴继续看手机。
夏攸宁又拍了他,“你再看一会儿。”
沈时宴边玩边回,“有什么好看的。”
夏攸宁不满,“当然是看我弟成长。”
沈时宴看手机,夏攸宁顺势低头看他手机,他手机上有一个人的照片。
夏攸宁只看到是个人,其他还没看清楚,沈时宴就关了,抬头看向自己兄弟那边。
冰山犯病了?居然还会存人照片?夏攸宁心里痒痒,他不能直白问沈时宴,算了,以后就知道了。
沈时宴正好看到纪少虞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池苔面前低头说话。
他的嘴角抽动,被夏攸宁看到了。
夏攸宁找到组织,“你也觉得有意思吧。”
“还行。”
“你这个人真没劲。”也不知道会喜欢什么人?
“你弟的事你操什么心。”
夏攸宁反驳,“我弟的事我不操心谁操心。”
沈时宴没有再接话,他靠着墙没有走,继续低头打开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走廊尽头。
纪少虞和池苔在走廊尽头又说了几句,最后纪少虞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说他要走了,让池苔下楼去等他。
池苔走到二楼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跟纪少虞说放学之后去哪里等,但他想了想觉得不用问,纪少虞肯定会在校门口等他。
放学之后池苔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纪少虞的车果然停在那里。
他上了车之后纪少虞没有往回家的方向开,而是拐上了另一条路。
“我们要去哪里?”
“把你卖掉。”
哦,又在逗他,纪少虞的坏都浮出水面,他现在懂了夏攸宁曾经说过纪少虞可不是好人。
纪少虞带他走进了一家金店。
池苔站在柜台前面,看着那些亮闪闪的东西,又看了看纪少虞,“来这里干什么。”
纪少虞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柜台里的东西,然后指着其中一对戒指让柜员拿出来看看。
柜员把戒指取出来放在托盘上,是一对银色的素圈戒指,不宽,表面打磨得很光滑,没有花纹,就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圈。
纪少虞拿起来看了看,一个圈稍微大一点,一个稍微小一点。
他把小的那个递给池苔,“试试。”
池苔接过来套在手指上试了一下,他的手指偏细,这个圈套上去大小刚好,不松不紧。
他把手伸出来看了看,银色的圈贴着他的手指,简简单单的。
纪少虞把大的那个也试了一下,套在无名指上刚好合适。
他看了看两个人的手,然后让柜员包起来。
池苔站在旁边看他付了钱,把那个小盒子接过来放进了口袋里。
两个人走出金店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了,路灯亮了。
池苔走在纪少虞旁边,手插在口袋里,手指碰到那个小盒子的边缘。
他偏头看了纪少虞一眼,“你怎么突然想起来买这个。”
纪少虞看了眼时间,“你刚才不是说让我自己想怎么介绍吗,我想了一下,觉得光靠嘴说不太够。”
池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无名指上那个圈已经取下来了。
他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在路灯下面看了看那根手指,什么也没有,但他知道那个圈的大小。
“现在没钱,给你买不了金的,等以后给你买。”
“不是金的也可以。”
“那怎么行,当然要给你买金的。”
他不在乎戒指是金的还是银的或者是塑料的,只要是真心送的他就当做珍贵的。
池苔没有进行反驳。
两个人上了车之后纪少虞发动了引擎,池苔坐在副驾驶座上把那个小盒子从口袋里掏出来又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的戒指安安静静地躺在绒布上,银色的表面反着车里的灯。
他把盒子合上放回了口袋,靠着座椅看着前面的路。
车开出去一段之后他忽然说了一句:“这个我收下了,但我还是要问你那个问题,你怎么跟我妈介绍你自己。”
纪少虞单手握着方向盘,“就说我是你男朋友,长得帅,成绩好,会开车,会抓娃娃,还会打雪仗。”
“你打雪仗明明没赢。”
“我让着你的。”
“你根本没让。”
纪少虞进行让步,“你说没让就没让。”
池苔听着他这句话觉得不太对但又挑不出毛病,靠在座椅上想了一会儿,最后放弃了,偏过头去看窗外。
车开到夏家门口的时候池苔下了车,纪少虞也跟着下来。
池苔回头,“你不回家吗?”
纪少虞挑眉,“怎么不欢迎我啊?”
“欢迎。”池苔伸出手。
纪少虞握住他的手,门口处传来咳嗽。
夏攸宁靠在门上,“啧啧啧,注意下场合好吗,不要随地大小秀,还有别人呢。”
纪少虞温和地回道,“羡慕直说。”
三十七度的嘴说出的话却是十七度,夏攸宁捂住胸口,“哎呦呦,真是见色忘友啊,还有你池苔,没看到他欺负你哥啊。”
池苔被说地劝纪少虞,“下次不要这么直白。”
听得夏攸宁又是一痛,“池苔,你先关心你哥呗。”
纪少虞再次补刀,故意露出戒指。
夏攸宁眯着眼看,发现池苔没戴,这就对了,太张扬可是会被发现的。
他把两人叫回客厅,在外面容易被“好心人”传话。
夏攸宁逗着灰灰,“你们两个别太张扬。”
“尤其是你纪少虞,你别忘了你家那位的脾气。”夏攸宁摸着灰灰的羽毛。
“我知道。”
“哼,别以为我说纪少虞,不说你,你可长点心吧。”夏攸宁看向池苔。
这偌大的夏家,他护不了池苔太久,老狐狸不是好人,他要为池苔找后盾。
同为世家子弟,他怎会不知纪少虞后面的路有多难走。
只希望这瞬能停留。
自己的兄弟和弟弟能有个安稳的住所,钱权都可以不存在,只要足够幸福足矣。
有时夏攸宁真想把纪少虞藏起来,什么地位啊计划啊权利啊,只懂爱池苔就够了,但这又不是纪少虞了。
纪少虞是会利用各种计划,钻进各种漏洞,甚至赌上一切去爱池苔。
“唉。”夏攸宁长吁一口气,越发无奈,他不能插手这件事情。
“他给你买戒指了?”夏攸宁拨开沉重的话题。
池苔拿出盒子给夏攸宁看。
他只看一眼就明白这戒指的贵重,不识货的人会认为这就是普通的戒指,但偏偏遇上识货的他。
这是请人定制,并且设计师不能再进行出售,这是给池苔撑场子,还是给自己地位呢?
他偏头看自己兄弟,“蓄谋已久?”
纪少虞大大方方承认,“得偿所愿。”
他把池苔带去那个店,骗池苔说不是金的,就是想他收下。
池苔只要带上戒指去上流聚会,大半的人都知晓此人不能惹,不管是不是私生子,都要恭维几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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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