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暖气越来越热了。
池苔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嘴唇也是,被摩擦过之后有一种麻麻的触感,像被轻轻扎过又拔走了。
他退回来了一点,这次是真的退回来了。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池苔看着纪少虞的脸,他的嘴唇比平时红了一些,上面有一点点湿润的痕迹。
那是他留下的痕迹,他的。
纪少虞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你脸很红。”
池苔不甘落后:“你也是。”
纪少虞没有否认,他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指腹压着下唇中间的位置。
他收回手,看向窗外,平复心情。
池苔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靠着椅背,感觉到心跳还在很快地跳着,一下一下地撞着胸口。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还在微微发着抖。
纪少虞安全带还扣到一半,他低头把剩下的扣完,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两个人都没有立刻说话,车里只有暖气出风的声响和两个人慢慢平复下来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纪少虞说:“你下次提前说一声。”
池苔不解,“为什么。”
纪少虞偏头看了他一眼,说:“我好有个准备。”
“你刚才准备了吗。”
纪少虞沉默一秒,“没有。”
“那下次再说。”池苔卖关子。
他没有接话,池苔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重新搭上了车门把手,准备推门下车。
纪少虞叫住了他。
池苔回头,纪少虞伸手过来在他的嘴角边蹭了一下,拇指蹭掉了一点点不知道是口水还是雪水的湿痕。
他的手指在池苔的嘴角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握住了方向盘。
池苔推开车门下了车,池苔站在雪地里朝他摆了一下手,然后转身进了屋。
他推开门的时候头发上还挂着几片没化完的雪,脸被风吹得有点红,嘴唇比平时红了一圈。
夏攸宁还坐在沙发上,手机拿在手里,姿势和刚才走时一模一样,看起来根本没动过。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目光从池苔的头发扫到他的脸,然后停在他的嘴唇上。
池苔换鞋的时候背对着他,但他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视线在跟着他动。
他换好拖鞋转过身来,夏攸宁已经收回目光看手机了,给池苔的感觉不妙。
仿佛下一秒夏攸宁嘴里又要吐出打趣他的话。
“回来了?”夏攸宁问,语气很随意。
夏攸宁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膝盖上,抬起头来看他,这次目光不躲了,直直地落在他的脸上,慢慢地说了一句:“你嘴怎么了。”
池苔伸手摸自己的嘴唇,“怎么了。”
夏攸宁盯着他看了两秒,从鼻腔里哼出笑,嘴角咧开了半寸:“红了,肿了,看起来跟被人啃了似的。”
池苔的脸一下子热了,他低头往楼梯走,说了一句“外面风吹的”。
夏攸宁在他身后说:“风吹的?风吹能把嘴唇吹红成这样?我冬天在外面站半小时也没见嘴肿。”
池苔不接话,快步上了楼,身后传来夏攸宁的笑声,不大不小,刚好够他听见。
池苔回到房间把门关上了,靠着门站了几秒。
他抬手又摸了一下嘴唇,确实比平时热一点,他跑到书桌前拿起手机翻到前置摄像头看了一眼,嘴唇红红的,比平时饱满了一些,下唇中间有一小片颜色比旁边深,像被什么压过的痕迹。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桌上了。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翻开速写本想画画平复心情,但画了两笔发现自己在画一个人的侧脸轮廓,鼻梁和下巴的线条,他看了两秒就把那一页撕下来叠好塞进了口袋。
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心跳还在快,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下来。
夏攸宁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是周彦的消息,连着好几条:“哥!”“大哥!”“攸宁哥!”“你在干嘛!”
夏攸宁回了一个问号。
周彦秒回:“打游戏不!我新找了个地图,四个人开黑特别好玩!”
“哪四个人。”
“你,我,池苔,再随便拉一个。”
夏攸宁又想到馊主意,“行”,朝楼上喊了一嗓子:“池苔,下来打游戏,周彦喊的。”
楼上安静了两秒,池苔从楼梯口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表情带着一点不太情愿但又没有真的想拒绝的那种犹豫。
“快点,四个人,少你一个开不了。”
池苔缩回去了,过了一会儿换了件家居服下了楼,在沙发上坐下来。
夏攸宁把手机递给他看周彦发来的游戏房间号,池苔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打开游戏,周彦把他拉进了房间。
周彦在语音里喊:“还差一个还差一个,你们谁拉个人进来。”
夏攸宁眼睛一转,“我问问少虞。”他刚打开和纪少虞的对话框,周彦在语音里说:“别别别,那位打游戏太认真了,跟他打压力大,换个换个。”
夏攸宁随机挑选幸运儿,翻到了沈时宴的名字,“打游戏吗,周彦组的局,四个人。”
沈时宴那边过了大概十秒回:“来。”
夏攸宁把沈时宴拉进了房间,周彦在语音里说:“这是哪位大神?”
“你说是谁?”夏攸宁铁了心想逗人,逗不到池苔就逗周彦,一副恶趣味十足的做派。
“是时宴哥吗?”池苔拯救周彦。
“我靠,那位居然也打游戏啊?”
沈时宴的声音从语音里传出来,淡淡的:“陪你们打两把。”
“哇,蓬荜生辉。”
“少废话,开。”
四个人进了游戏,池苔的角色跟在夏攸宁后面跑。
周彦选了个前排,冲在最前面,每见到一个敌人都要喊一嗓子“我来我来”。
被对面打残了又喊“救我救我”。
夏攸宁选了个输出位,跟在周彦后面收人头,收完了还要骂一句“你冲那么快干什么”。
沈时宴选了个辅助,不声不响地跟在最后面,谁残血了他给谁加一口,存在感很低但少了这个人全队都得死。
池苔选了个最灵活的,满地图跑来跑去捡东西,捡到了好东西就扔给夏攸宁。
打了两把之后周彦的麦里忽然传来一个女声:“周彦你作业写完了吗就在这打游戏。”
周彦的声音立刻怂了,回头喊了一句“妈我就玩一会儿”,语音里传来一阵模糊的对话声,周彦的麦被捂住了。
过了半分钟他的声音又回来了,压得很低:“我妈走了,快快快继续。”
夏攸宁在语音里笑:“你妈没把你电脑没收了?”
“嘘嘘嘘,她不知道我藏了个平板。”
沈时宴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一鸣惊人,“你小心回马枪。”
周彦沉默了,发出一声哀嚎:“完了。”
夏攸宁笑得往后一靠,差点把手机摔了。
第三把的时候周彦忽然在语音里问了一句:“副主席哥,你打游戏一直都这么厉害吗?”
纪少虞是学生会主席,沈时宴是副,周彦亲切地抱住大腿称为副主席哥。
“还行。”
周彦毫不夸张,“你这叫还行?你刚那把零死亡,全场没死过一次。”
“我站得靠后。”
“靠后也是本事啊,我站前面每次都死。”
夏攸宁插了一句:“你那是站前面吗,你那是直接往对面脸上冲。”
周彦给自己找补,“我那是勇猛。”
夏攸宁一针见血。
“你那是送。”
池苔在旁边听着他们两个吵,低头笑出声,幼稚的两个人却充满快乐的气息。
这就是有朋友的感觉吗?
人不能总活在过去,记忆里的小孩使他触碰到友谊的大门,是现在的人带他来到友谊的城堡。
语音里安静下来,沈时宴忽然开口了,“你们下周还打吗。”
“打啊打啊,副主席哥你还来吗。”
“嗯。”
夏攸宁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沈时宴的头像亮着,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两秒,转回游戏里了。
周彦在语音里已经开始安排下周的战术了,说“下周我选个肉一点的,时宴哥你继续辅助我,我保证不冲那么快了”。
时不时传来夏攸宁怼他,“你上次也这么说的。”“这次是真的”。
池苔听着语音里周彦和夏攸宁一来一回地吵,手里操作着角色在游戏里跑来跑去。
他注意到沈时宴的角色一直跟在他后面,他跑到哪沈时宴跟到哪,他捡东西的时候沈时宴就在旁边站着,有人过来的时候沈时宴先放技能挡在前面。
“时宴哥你不用一直跟着我。”
“顺路。”
池苔没有多想,继续跑了。
第三把结束的时候四个人都退了房间。周彦在语音里说“下周继续啊”。
夏攸宁也退了游戏,靠着沙发刷手机。池苔把手机放下来,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
他端着杯子回来的时候听到夏攸宁在语音里跟沈时宴说话,语音还没关,沈时宴的声音从夏攸宁的手机里传出来:“你弟打游戏挺灵的,第一次玩吧。”
“嗯,姑且算是第一次,之前没碰过。”
“走位比周彦好。”
“你别让周彦听见。”
“他听见了也无所谓。”
“哦,副主席哥。”
“?你怎么也跟着叫?”
“我乐意呗,你有意见啊?”
沈时宴很灵活地叉开话题,“下周我还来。”
“你以前不是不爱打游戏吗。”
“现在爱了。”
“行吧。”语音到此结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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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