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周二早早来了,却没等到宝树。
她不死心,或许是他记错了日子,连续去了好几日,依然没见到宝树的一片衣角,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去了。
梁晋见她没精神的样子,问道:“怎么,跟你那位秘密情郎闹别扭了?”
“去,别胡说。”周二替他正言,“人家一看就是正经人家的公子,别这么说,坏了人家清誉。”
直到殿试,她都没再见过宝树。
对大部分学子来说,殿试是他们头一回进宫,也是唯一进宫的机会。
皇宫巍峨,恢宏大气,地上铺就的每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砖都价值不菲。
一些路过的宫人都低垂着头,宫女在前,宫男在后,规矩地小步走着。
“哎,那就是宫女啊。”人群中有人低声交谈,传到周二耳朵里。
“听说他们都喝了药,对男人没想法。”
“那还是女人吗?太残忍了。”
“嘘,你敢这么说,不要命了?”
周二看向那些宫女,他们慈眉善目,面若芙蓉,外表看着和真正的女人没区别,只是不想男人。
遁入空门的女人也戒了男色,宫里的女人不过是行走在尘世中的僧侣,不该被如此嘲讽。
学子们被引入琼林殿,每人有一张桌子。
坐下之后,最前面走出一位长者,旁边的宫女朝她行礼:“参见靖王殿下。”
学子们大多不认识此人,听此赶紧纷纷起身行礼。
“参见靖王殿下。”
真是奇怪,不是说好了谢阁老主持,怎么来的是靖王?
看来,谢阁老终究是怕人闲话,辞了差事。
靖王身着深紫朝服,头戴玉冠,是当朝皇帝之妹,也是唯一的亲王。
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过多痕迹,但也能看出四十余年积淀的沉稳与贵气。
“各位都是朝廷将来的肱骨,都不必客气,落座吧。”
考官发下一套卷子,学子作答。
现场安静,落针可闻。
靖王没一直在前面坐着,下来走动,不知是不是周二的错觉,她感觉靖王在她身旁多站了一会儿。
殿试结束,考生有序退场。
周二忽觉有些腹痛,跟梁晋打了招呼,便借宫中茅厕一用。
别说,宫中茅厕就是比外边条件好多了。
如厕完,她被宫女引着往出走,忽听不知何处传来低低地哭声,朝旁边宫巷中一瞥,原来是几个宫女正在欺负一个小宫男。
“哎,这……”
给周二引路的宫女浅笑道:“周小姐,宫中之事,切莫多言。”
周二犹豫了一下,也觉得天家之地,不是她能管闲事的地方。
正准备走,就听身旁传来低呵:“何人如此胆大妄为?如此失礼,天家颜面何存?”
竟然是靖王殿下!
现场所有宫女宫男,包括周二都跪下来。
有宫女解释道:“殿下恕罪,是这小宫男不懂规矩,走错了道,奴婢们正在规训。”
靖王神色不虞:“即便规训,也该到内宫去,怎好在外宫责罚?”
“是,殿下教训的是。”宫女俯首,一副乖顺模样。
靖王摆手叫他们下去,并未责罚。
她看见周二,扶她起来:“本王不过多嘴训斥了两句,还叫学子受惊了,是本王之过。”
周二受宠若惊,连连作揖,“是在下逗留过久,错在在下。”
靖王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周二。”
“周二?”靖王蹙眉,“没个正经的名字吗?”
周二汗颜,“在下出身微贱,长在乡野之间,那里大多人没什么正经名字,在家中排行老二,便叫作周二了。”
靖王不悦道:“男子这样应付也就罢了,家中读书的女子也这样随意取名,你母亲真是糊涂。”
她想了想,问道:“若不嫌弃,本王给你起个名可好?”
周二不想今日还有如此机遇,亲王赐名,自然是却之不恭。
“你说你出身微贱,那是个什么地方?”
“凉州府,清河镇,清水村。”
靖王踱步:“凉州、清河……清水村,你的家乡多水,水主富贵,倒是个好意向,清河镇,清水村,两个地名都带清字,清又指清官,我看这个字就很好,你以后不如就叫周清吧。”
周清满面带笑:“多谢殿下,在下以后就用这个名了。”
靖王意味深长地朝她笑笑,看着周清离开。
周清走后,靖王身旁的宫女宫铃不解道:“殿下为何给个学无所成的学子赐名?”
靖王哂笑道:“这样一个出身微贱的人,想攀上那谢家宝树,不觉得很有趣吗?”
宫铃脸上愈发疑惑:“那事被谢家察觉,已经将谢公子禁足,两人不会有什么后续啊。”
靖王收敛眼中笑意,转而化作阴狠:“谢家这种四世三公的世家,攀皇亲都攀疯了,想要谢乾坤取我家瑜儿不算,还想自家儿子嫁给皇女,野心昭昭,皇姐要我阻拦此事,我岂能不用心?”
“啊……”宫铃恍然大悟,“难道殿下想要撮合谢公子与周清之事?只是这周清的身份……谢家很难同意吧?而且这周清还有正夫。”
“乡野之夫,算得什么正夫?”靖王满不在乎道,“怎么身份低微,如今也登了天子殿堂,入仕之后,家族助力是一回事,贵人相助又是另一回事,有本王助她,寻个功名不是难事,我也自有办法让谢家低头。”
靖王吩咐道:“宫铃,你这就派人前往凉州府,打探这周清的前尘往事,务必事无遗漏,不管好的坏的,全都报上来。”
宫铃低头称是,立马着手去办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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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