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嗷呜～嗷呜嗷呜～”
郑一炳还没进门，就听到有狗的叫声，以为是隔壁哪家的，没想到在谢清家的院子里看到只撒泼卖萌的哈士奇。
“小狗，乖乖～小狗乖乖～聪明，活泼，淘气又可爱～”【1】
哈士奇把耳朵抿成飞机耳，尾巴在身后快速摇晃着，嘴筒子乌拉乌拉叫着：“老大老大，我新学的歌怎么样？好听吗好听吗？”
“阿清，怎么养了只狗？”郑一炳冲正在院子里做俯卧撑的谢清问。
谢清没说话，坚持做着动作。郑一炳笑眯眯的和阿岚打招呼：“阿岚妹妹好啊，我是你大饼哥。”
阿岚摸了把狗头：“好听。”然后抬头看向郑一炳，“大饼。”
郑一炳得意地甩了下不存在的刘海：“多谢阿岚妹妹夸奖，你的名字也好听，和仙女儿一样，嘿嘿嘿。”
什么啊汪！哈士奇扭身对着郑一炳汪汪汪，你这个卑鄙的人类！那是老大在夸我！夸我！！
“这狗子好有精神，阿岚养的？”
把最后五个俯卧撑做完，谢清拍拍手掌起身：“隔壁养的。”
“哦。”郑一炳了然，“是谢思彤家的租客吧，几天前听她说过。”
又见谢清开始下一轮，郑一炳稀奇：“怎么还加练？不是说今天上山摘芦苇叶吗？”
谢清只说了句“马上”。
郑一炳寻了个小竹椅坐下等他，饶有兴致的朝耍得正欢的哈士奇拍手：“嘬嘬嘬，狗子来。”
哈士奇脑袋一梗，白了他一眼，继续投身到阿岚的怀抱里。
“嘿！阿岚妹妹，你看到没，他竟然翻了我一眼？”
阿岚认真打量了遍他，做哈士奇的嘴替：“他说你长得不威武。”
郑一炳回想起自己轰轰烈烈只坚持了一天的锻炼计划，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不可以取笑我，阿岚妹妹。”他以为阿岚在内涵他。
“嗷呜嗷呜汪汪。”
“是我说的！别污蔑我老大！”
汪汪着就往郑一炳身上扑去，吓得他原地弹跳站立起来，想伸手阻挡来势汹汹的狗子，被一只素手抢先一步。
只见手的主人十分快准狠的扼住哈士奇命运的喉咙，声音清脆悦耳：“少爷，住嘴。”
“我去！”郑一炳倒退两步。
路英拉着狗子的嘴筒子把他往身后带，一脸歉意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说着扇了几下哈士奇健硕的脊背，“让你调皮！再这样以后不准出来了！”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郑一炳心里的火气全无，看着哈士奇夹着尾巴低头躲闪的样子，竟然生出了些怜悯。
“没事没事，我们玩呢，没伤到我。”
阿岚也开口替少爷说话：“他是为了我才吓大饼的，英子，你打我吧。”
“啊？”郑一炳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谁打谁？为啥打？
经过这段时间和阿岚的相处，路英早已习惯她的语出惊人，尤其是为少爷和豆腐说话，那真是一翻译一个准。
刚开始她还不信，用了网上的动物版海龟汤方法，才真的确信了阿岚和他们之间有着神奇的同频脑电波，虽然有的时候也不是那么同频，但一般有关少爷和豆腐的问题问阿岚，她肯定能答出个七七八八。
“看在阿岚的面子上，这次就饶了你。”路英狠狠揉了把狗子的两腮才放了他。
哈士奇委屈的呜呜钻进阿岚腿下求安慰。
“你好，我叫路英，住在隔壁。”路英笑着做自我介绍，“你是阿清的朋友吧？”
郑一炳也恢复了往日的健谈：“是，我叫郑一炳，你随着他们叫我大饼就行。”
“好名字啊，一听就不愁吃喝。”
“哈哈哈哈刚才阿岚妹妹也夸我名字好听，虽然我的炳不是那个饼。”
两个e人聊起来那熟得相当快，不一会儿就大饼，英子的叫了起来。
锻炼完的谢清快速冲了个澡，坐在阿岚旁边的竹椅上晾着头发。
“嘿嘿嘿，老大你真好。”哈士奇在阿岚脚边犯贱打滚，头找着她的手掌蹭。
也不知是哪个动作惹得谢清不快，他突然拍了下狗子的屁股：“回你家去。”
然后冲聊得正欢的郑一炳道，“大饼，上山，出发。”
“你好了？走。”
路英好奇地看着两人上了三蹦子：“你们去干嘛？”
郑一炳报复的摸了把哈士奇的头，笑嘻嘻躲开狗子的反击，回她：“去摘芦苇叶，过几天端午包粽子吃。”
“粽子？”路英眼睛一亮，“要不，我和你们一起去？”
谢清坐在驾驶位上开口：“路远。”
路英明白他的潜台词，经过自己的慧眼观察，她以为的新婚小两口不是小两口，而是单相思。哎，她磕的cp还不是真的。
不过没关系，万一呢，她重振旗鼓，阿岚是还没开窍，又不是真的不会喜欢谢清。
想起自家还有个小不点，可惜不能去亲自摘芦苇叶了。
“我们给你带点回来。”郑一炳折中了下，“你要多少？”
“那感情好，帮我带三五个人的量就行。”路英欣爽应道，自家吃吃，再送些给阿岚他们，应该够了。
车斗里的人拍拍胸脯：“行，包在我身上。”
谢清望着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的阿岚，启唇：“你要是无聊，先去路英家待会，等会奶就回来了。”
阿岚露出个乖巧的笑：“我等奶奶回来。”
谢清颔首：“有什么事打电话。”
“好，你们平安回来。”这是他每次出门阿岚都会说的，不论大小事。
谢清收回视线，发动三蹦子动身。
他们走后，路英带着哈士奇也回了隔壁家里，还不到十分钟，奶奶就回来了。
“他们摘芦苇叶去了？”奶奶喜滋滋问阿岚。
阿岚点头：“奶奶，赢了多少？”
“你怎么知道我赢了？”奶奶惊奇。
“你很开心。”
“呵呵呵，阿岚真聪明。”奶奶拉着她坐在沙发上，解开上衣胸前一颗纽扣，伸手从内兜里掏出一沓钱来。
自从阿岚能开口说话，整个人松弛了下来，奶奶就恢复了她往日的麻将爱好。
“瞧瞧，一上午赢了整整五块钱。”奶奶摇着手里一毛五毛的钱炫耀道。
阿岚被她的笑容感染，眉眼也弯了：“奶奶好厉害。”
“那是～”
哐当，大门的铁环碰撞在门上发出声响。
“谁啊？”奶奶高声问。
有脚步声从远及近，阿岚一看，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眉眼与谢江有些相像。
来人手脚局促地站在屋檐下，冲着里面的人小声喊了声：“妈。”
奶奶冷哼一声，把手里的钱装在裤兜里：“我还以为你不认我这个妈了。”
谢建设讪讪搓了下手：“妈，你说的是哪里的话。”脚步踌躇，似是想进去，但又碍着自家老妈没发话，不敢迈步。
见老人家不搭话，他把目光放在了一旁的阿岚身上，努力扬着眉毛和善道：“这就是阿岚吧，都这么大了啊。”
阿岚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副对她熟稔的模样，明明都没见过，但碍于礼貌还是回了他：“你好。”
“怎么连大伯也不叫了？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不记得了？”谢建设自己找台阶下，边说边往屋里进，一屁股坐在单人沙发上。
奶奶忍不住用眼梢瞥了他眼，说的什么玩意。她怕她再不说话，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又蹦出什么惊天屁来。
“阿岚，你回房里去。”
阿岚看看奶奶，又看看谢建设：“好。”
嗯，就隔一道门，没事。
面对谢建设讨好的笑，奶奶坦然自若：“说吧，找我这个老婆子什么事。”
对面的人呵呵一声：“妈，咱俩之间没必要这么生分吧？”
“生分？”奶奶神色奇怪，“不生分才不对吧？我的好儿子，谢建设，都把我赶出家门了，难道我还要舔着老脸搭话？”
自家老妈的阴阳怪气听在耳里着实不舒服，但他不得不忍气吞声：“妈，看你说的，你要是现在想回去，我二话不说，马上带你回。”
奶奶哈哈大笑，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不和他废话了：“得了，甭演了，再不说你来干什么，就滚出去！”
谢建设脸上的笑快维持不住了，想硬挤出点笑容，但嘴角抽搐了几下皆以失败告终，索性也沉了脸，不再想着母慈子孝。
“妈，你管着清娃这个孙子，江娃你就不管了吗？”
“有屁快放！”
谢建设咬牙，把打在肚子里几十遍的草稿终于说了出来：“江娃买工作还得二十万，你看……”
甫一开口，奶奶就知道这个儿子今天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她霍的一声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球猛地射向坐着的谢建设：“大栓，你说什么？？”
听到自己的乳名，谢建设的心不禁软了几分，说话也变得支吾了起来：“就是……江娃，他……”
奶奶望着他躲闪的样子，眼眶里的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上的褶皱弯曲着流了下来。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钱钱钱，又是来找她这个亲娘要钱来了。
我的大栓啊，明明小时候那么乖的孩子，自己吃不饱也要把窝窝头给她，瘦得小豆芽一样的小身板，却偏偏什么活都抢着干，就怕她受一点委屈。
那时候家里虽然穷，一家四口勒紧了裤腰过，但也是人心最齐的时候，看看，看看，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怪谁呢，王香草吗，还是谢建设？还是他爸，还是她？
一切不是都好起来了吗，为什么又变成了这个样子……
见老人一副大受打击的样，谢建设脑袋里回想起自家媳妇说的话，闭着眼豁了出去。
“妈，你就借我二十万吧，我保证以后绝对还你，你……你要是……”他深吸口气，“你要是不给，那就让清娃赔，他前几天把江娃打了，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亏了先人了！你要吃了我祖孙俩吗？！”
那句话说了出来，后面的也就越来越顺畅：“我知道，二弟两口子死之前还有留下的存款，是不是都在谢清那，妈，你是不——”
听着儿子大逆不道的话，老人再也承受不住，一只手按在失律的胸前，另一只颤抖着指向模糊的人影。
“你，你给我……”
只听噗通一声，老人无力地晕倒在沙发和茶几的缝隙中。
“妈？！”
【1】出自小蓓蕾组合的《小狗乖乖》儿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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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借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