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一掌拍在思康肩上,思康连人带桃木剑被默击飞,撞破大门摔到屋外官兵人群中央。
“方少卿!”李书令惊呼一声刚俯下身要扶起思康,王傅成渝匆匆跑来。
“思康!”王傅成渝蹲在思康身旁,见思康握着桃木剑神情震惊。
众人皆注视着思康躺地上口吐鲜血,衣衫脏兮兮还被扯破衣袖,手拿桃木剑面带惊恐,分明就是思康激怒了屋里那只妖被妖打了出来。
屋内默戴着帷帽走出来站在屋门口,胸口鲜血渗透衣衫流到衣摆处染红一片。默突然野兽般嘶吼一声,顿时狂风大作,默头上纱帽被风吹破四分五裂散落在地,发丝间兰花发簪掉落摔碎。
狂风中众人以身挡风稳定身形,亲眼目睹默一颗人脑袋变成一只赤狐兽头,眼冒红光呲牙咧嘴,身后冒出一条赤红狐尾。
“妖!狐妖!”庞尚书惊恐指着默。
思康不敢相信吃惊看着变成妖的默。
默又是嘶吼一声,顶着一颗野兽脑袋怒喊人话:“我是妖!是我用妖术操纵方宗杰杀死城门士兵谋逆造反,也是我杀死方宗杰,蛊惑方思康娶我为妻,长安所有祸事因我而起,我就是罪魁祸首!”
“妖孽找死!”王傅成渝拿走思康手中桃木剑杀向默。
默伸出利爪一把握住桃木剑,猛地惨叫一声松开,王傅成渝见状以为默惧怕桃木剑上符咒血,便乘胜追击举起桃木剑刺向默,默躲闪不及被桃木剑一剑割破衣袖,默一声吃痛尖叫胳膊上露出长长一道血口。
“兰娘!”思康起身要帮默,眼前一黑吐出一口鲜血坚持不住昏晕过去。
“方少卿!”李书令惊慌扶住思康,晃了晃思康不见人清醒,心中暗自不妙,明明是骗局引方思康入局,怎庾兰山真成了妖,方思康从罪人变成无辜者,局势瞬时扭转对方思康有利,李书令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挫败不知所措。
默余光瞧了一眼晕倒的思康,不停避开王傅成渝手中桃木剑。
王傅成渝越发狠厉往默胸口伤处刺去:“都怪你!自你出现方家祸事不断!你害死了方伯父,还想害死思康!我要用你命偿还方伯父命!”
默不禁对王傅成渝嗤笑一声,讽刺道:“小道士,思康娶我,你妒忌了。”
“闭嘴!”王傅成渝大怒,身法敏捷桃木剑被王傅成渝挥出残影,皆被默一一侧身避开。
一旁李书令见王傅成渝一时攻不下默,即刻喊来官兵。
“放!”
话罢,一众官兵拉弓射箭,瞬时箭雨袭来,王傅成渝早躲去一旁,默才反应过来刚避到屋檐下,右侧方官兵又对默射箭,默迅速躲开 ,连连被飞箭逼退回大堂门口。
“放!”李书令又惊呼一声,随着他胳膊一挥,屋顶处传来清脆嘣的一声。
默抬头瞧去,一巨大铁笼从屋顶荡下刚好套中默,突然默气急败坏抓住铁笼栏杆嘶吼,却被栏杆上符咒刺痛,一声惨叫默缩回手。
王傅成渝见默被困住,举起桃木剑便杀去,李书令赶忙伸手拦住。
“且慢!”
王傅成渝一瞬停手收回桃木剑,李书令走近铁笼,仔细打量起笼中默模样人身兽相。猛然默怒气冲天大吼一声重力拍打铁笼栏杆,吓得李书令身形一颤小腿发软险些摔倒,一旁王傅成渝扶住李书令。
“书令小心。”王傅成渝怒瞪默,然默顽笑般瞧着笼外两人。
如今众目睽睽下庾兰山真成了妖,方家人谋逆造反也真当作被庾兰山妖术迷惑所为,竟意外让方家人洗清罪名,李书令如此想着,心中多是不甘心计谋落空,没将方家人一网打尽。
李书令神情意味深长阴暗下来盯着默:“既是妖,便由平心法师来除妖。”
手持利器官兵逐渐靠近铁笼,默被困在笼中瞧了一眼躺在地上被自己打伤昏晕过去的思康,不再多言,由着官兵们将一块黑布遮住铁笼抬起。
王傅成渝刚要跟上去官兵一同前去找平心法师,却被李书令拦下。
“成渝,有平心法师在一切无恙,容不得妖魔鬼怪放肆。”
听李书令此番话,王傅成渝才放下心来,李书令忽地俯下身来。
“方少卿!”
王傅成渝赶忙蹲到思康身旁检查思康伤势,满脸担忧。
“成渝你留在此处,我让太医过来定好生医好方少卿。”李书令着急神情,当真令王傅成渝信了。
李书令不仅给了王傅成渝报杀父之仇机会,还不计前嫌方家人是被妖迷惑才犯下大错,还愿救思康。
“多谢书令!”王傅成渝感激的刚要跪下,李书令一把扶住王傅成渝。
“你我之间不谈这些,好生照顾少卿。”
“是。”王傅成渝目送李书令带官兵一起离开方宅。
默置身铁笼黑暗里闭目养神,头顶上一阵窸窣声后黑布突然被扯掉,刺眼烛光一瞬照亮铁笼,默却悠然自得睁眼瞧着笼外的人。
宫中偏殿大堂,李书令平心法师二人站在默面前定定凝视着默。
“平心法师,这妖便交给法师了。”李书令恭敬对方衡微微躬身。
“好,李施主放心。”方衡柔和笑着看李书令转身离开。
大堂上铁笼放在佛像跟前,四周平齐站满了一众和尚,方衡走近铁笼微微俯下身好奇打量笼中妖。
默坐在笼子里又变成人脸,只露着一双赤红狐耳一条赤红狐尾。
方衡不可思议笑道:“你还当真是妖,不知方琞到底是好运还是厄运。”
默面无表情瞧着思康,面对思康这位异父异母兄弟,默只知晓方衡一生都被留在太乙寺庙,如今默改写了无明情劫,方衡命运也发生变化从太乙寺回到长安。
方衡见默一言不发盯着他看,便主动介绍起了自己:“我叫方衡,是方琞兄弟,你们大婚时我还在太乙山,所以你没见过我,论关系我们还是一家人。”
默打了个哈切,对方衡啰里吧嗦一堆话不屑道:“方家族谱没有你。”
本笑意满满的方衡一下子冷了脸,难掩怒意看了默片刻后又面带笑容,目光阴寒歹意看着默:“可惜是只妖。”
话罢,方衡直起身俯视着坐在铁笼里的默。
“不知你这妖受不受得住佛经。”
方衡话音未落,一众和尚面带肃穆双手合十高声念经,默猛然头疼欲裂,嘶吼着抓住脑袋拼命摇晃,手刚伸出铁笼栏杆抓方衡,却被贴在笼子上符纸刺痛,默猛地缩回胳膊,变出狐形兽脸冲着方衡呲牙大吼,无能狂怒。
正午时分,方宅内院,思康躺在床榻上缓缓醒来,便听见身旁人声。
“思康!”王傅成渝焦急走到思康床边,扶着思康坐起身靠在床上。“感觉如何?可还哪里不舒服?”
思康刚醒过来神智还有些迷糊,被王傅成渝一问有些懵,一旁李书令对思康缓缓解释。
“你被妖术所伤,好在及时医治没有伤到性命。”
“妖术?”思康不懂李书令所说何意,却感觉有什么事没做却想不起来,神情恍惚之时听着李书令声音忽近忽远模糊不清。
“方少卿要保重身体,莫要过度忧伤,谁都有识人不清的时候,更何况少卿遇到的是庾兰山这只妖。”
“兰娘!”听到庾兰山名字,思康突然清醒,想起自己握着桃木剑刺穿默心还让默被王傅成渝打伤。
思康扣住李书令手腕,着急追问:“兰娘在何处!”
李书令被思康一把拉住有些愣神,王傅成渝帮李书令解开思康的手。
“思康,莫要为难书令,多亏了书令出手相救,你才平安无事。”王傅成渝温和告知思康。“庾兰山是妖,平心法师即刻将它斩杀。”
思康一瞬震惊不敢相信,这才又记起当时兰娘变成了狐妖还说父亲是被她害死,长安祸事皆由她而起。
可兰娘明明说过父亲不是她所杀,为何又承认众人对她的栽赃?为何又让自己用桃木剑伤她?为何兰娘说助自己破局?
“思康。”王傅成渝担忧看着神情怔住的思康。
思康回过神,脸色苍白疲惫强撑起一丝精神,看了看成渝,愧疚对李书令道:“劳烦书令为我担忧了,是思康识人不清,被庾兰山妖术迷惑犯下大错,还望李书令网开一面饶过思康。”
思康俯下身去想要下跪认错,李书令连忙制止思康。
“少卿小心伤势。”李书令扶起思康好生靠在床上语重心长同思康说。“我与你父亲几十年好友,我怎能见死不救,自然要帮少卿,我已向圣上表明,宗杰是被庾兰山所害失了心智发疯才错杀城门士兵,并非谋逆,少卿要养好身子才能安葬好宗杰。”
思康激动道:“书令大恩,思康此生永记,定誓死追随书令。”
“你我之间不谈这些。”李书令轻轻拍拍思康肩膀,看向王傅成渝。“成渝,照顾好方少卿。”
“是书令。”王傅成渝起身送走李书令离开内屋,刚转身回来便听见思康语气急躁。
“成渝你怎么跟李书令在一起?这段时日你去了何处?”
王傅成渝坐到床前木凳上,注视着思康说起:“我去找阿耶了。”
“阿耶被张家人害死。”思康惊讶看着王傅成渝神情悲愤接着说。“凭我一人之力不能给阿耶报仇,是书令帮我,给我机会杀死张一。”
“王伯父怎会!”得知王生死讯,思康无比震惊,但更吃惊于王傅成渝杀人。“成渝你杀了张一。”
“对,他该死。”王傅成渝回想起在宰相府密室见到王生死后还被张敖用虎头铡分尸,怒上心头无法克制。“他们张家人都该死!”
多日不见,思康看着王傅成渝变得狠戾,跟从前温和待人大不相同。
至亲被人害死,血海深仇永生难忘,不禁想到江润婉方宗杰之死,思康消沉起来。
“不曾想王伯父竟遭遇不幸,连同父亲母亲一同离世,到底做错了什么家破人亡。”
王傅成渝安慰道:“思康,都是庾兰山的错,庾兰山是妖,它用妖术害了你。”
思康沉默不语,余光察觉窗外有什么东西走过去,突然警醒般低声提醒王傅成渝:“成渝,李书令心机重深藏不露,他帮你许是有目的,你要小心他,别太相信李书令的话。”
王傅成渝不解看着思康,小声为李书令解释道:“你是不是与李书令有什么误会,书令为人和善,我被张家人打伤奄奄一息之时,是书令救了我,书令怎么可能害我们。”
“成渝。”思康焦急的想跟王傅成渝细说李书令并没有表面看着温和,然被王傅成渝拦了下来。
“思康你是被妖术迷惑神智,还看不清事实,先好生休息,方伯父尸首还需你来安顿。”王傅成渝话音刚落,方寅慌张跑进来。
“阿兄!”
“童乐!”思康见到方寅来了,连忙下床拉住方寅仔细察看。“可还好?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李书令让我一直待在书令府不让我出府,刚才李管家说让我回来,我在书令府听见伙计说嫂嫂被平心法师抓走了,他们要把嫂嫂游街示众处死,嫂嫂是人不是妖,阿兄快去救嫂嫂!”方寅着急拽住思康便往屋外走,王傅成渝猛然起身喊住方寅。
“童乐!庾兰山是妖,杀了这么多人它该死!”
“嫂嫂不是妖!从来没有害过我们!”方寅激动大喊反驳。
王傅成渝厉声道:“那是你被它的妖术迷惑了。”
方寅跟王傅成渝说不通,转头着急看着思康:“阿兄你去救嫂嫂吧,要是连阿兄也不救嫂嫂,嫂嫂真的会死!”
思康不为所动平静看着方寅:“兰娘是妖,我亲眼见到兰娘变成狐妖。”
话罢思康见到窗外角落人影离开后才松了口气,冷漠的神情忽然心软下来。
方寅听到连阿兄也这般说,顿时语塞:“可,就算嫂嫂是妖,阿兄你忘了吗?嫂嫂是怎么帮我们,阿兄被人陷害险些丢了官职,我又险些入狱,这些不都是嫂嫂救了我们,嫂嫂是妖但也没有伤害我们。”
“庾兰山是有目的!”王傅成渝怒喊一声便赶方寅出屋,方寅挣扎着想从王傅成渝手中窜出来,无奈力气比不过成渝,只能扯嗓子执着对思康大叫。
“阿兄阿兄!”
王傅成渝一把将方寅推出屋,斥责道:“你要是为了思康好,别再来为庾兰山求情,让那妖怪离远点!”
话止,王傅成渝用力关上屋门,方寅被拒之门外边敲门边哭喊。
“阿兄,阿兄你怎么就是看不清,阿兄真的要相信是嫂嫂害死父亲,我不知道父亲为何突然死去,可父亲那般厉害怎么会看不出嫂嫂是妖,又怎会让阿兄跟嫂嫂成为夫妻,父亲说过做人要公正平等相待,阿兄都忘了吗?嫂嫂帮了我们那么多,我们不能忘恩负义!”
屋外方寅哭喊声,思康一瞬之时想明白默最后说的话助你破局。当时局面思康已深陷李书令布局无法脱身,唯有牺牲默承认妖身份,将李书令假局做真才能扭转局势。
思康恍然大悟过来匆忙走向屋门,便被王傅成渝拦住。
“你做什么,你真的要去救那女妖。”王傅成渝质问,思康坦然看着王傅成渝。
“兰娘是妖,但兰娘确实从未害过我。”
“没有害你?”王傅成渝讥讽一笑。“庾兰山到底给你施了什么妖术,让你忘记庾兰山杀人,忘记方家因庾兰山家破人亡,方伯父因庾兰山惨死,你方思康被庾兰山打得险些失去性命!”
“兰娘没杀过任何人!”思康坚决看着王傅成渝,神情肃穆。“兰娘是我妻子,我是兰娘夫君,无论发生何事,无论兰娘是人是妖,我都会跟兰娘站在同一边。我相信我妻子,兰娘没有杀人,母亲是因为我被张一错杀,父亲死另有蹊跷,我家家破人亡其中定有不少李书令手笔。”
“思康你疯了!”王傅成渝觉得思康的话甚是不可理喻。“是李书令一直帮你善后方伯父江伯母后事,帮你跟圣上争取洗清方家谋反罪名,你却将庾兰山的错都推给李书令。”
思康镇定道:“倘若当时兰娘没有承认她是妖,没有变成狐妖,兰娘就是活生生的人,你们将所有不幸诬陷给兰娘,这便是草菅人命。李书令表面上帮我,实则是清除我身边人断我后路,李书令更好掌控我掌管方家。”
“成渝,你我从小认识一起长大,十多年交情,你知我从不说空话。”
此番话让王傅成渝沉思起来,不由自主怀疑起李书令真实面目。
思康走过王傅成渝,手刚搭在门框上,王傅成渝转身又质问思康。
“你要是去了,少卿一职还要不要,方家还留不留,一切真的保不住!”
思康面向屋门,目光坚定道:“兰娘跟我们一样会哭会笑会流血,我若只为苟且而活,枉为父母多年谆谆教导。”
屋门被思康打开,方寅站在门外哭成泪人,思康一抹擦去方寅脸上泪痕。
“我从未忘记发父亲说的话,我们一起去救兰娘。”
方寅激动认真点头,思康带着方寅往方宅外走去,脚下突然一顿踩到东西,破碎两半的兰花发簪,思康俯身捡起,神情悲伤看着兰簪片刻用力握紧,果断离开。
王傅成渝从屋中追出来时,只能望见思康带方寅走远的背影,气急大喊一声思康。
此时皇宫偏殿,默头发乱糟糟衣衫散乱无力坐在铁笼里,笼外只剩方衡还留下来盯着默。
“你是什么妖,听了几个时辰佛经还不倒下,到真跟方宗杰一般百毒不侵。”
默本无精打采的眼神一瞬聚光,瞧着方衡:“思康父亲怎么死的。”
方衡笑而不语。
忽一身着纯白丧服女子手拿香火走向佛像前上香,随后安静站到一旁垂眸。
默无意瞧了一眼,有些感到意外乳娘怎会在此处。
“就当让你临终前安心。”方衡突然对默说起。“方宗杰为何而死,必然是被你妖术迷惑心智挥剑杀城门士兵却被反杀,只不过方宗杰死前喝的安神药中多了一味药,既然方宗杰疯了,怎么死的又有谁会在乎。”
“你?”默疑惑瞧着方衡,可方衡一直都在太乙山寺,如何有机会下手?默猛然想到从生死簿中瞧见方宗杰因方衡出手伤了乳娘,便将方衡赶去太乙山寺庙,默又瞧了一眼一旁低着头的乳娘,即刻明白过来,嘲讽一笑。
“你们联手谋害思康父亲,真是人不可貌相,若不是思康父亲心善收留你,你早就一出生死在街上,你母亲。”
默瞥了一眼乳娘,冷语道:“依旧被你赌鬼父亲打骂欺辱,思康父亲一番好意养了你们两只喂不熟的狗。”
方衡不怒反笑道:“你一只妖懂什么,自以为跟方琞成婚便成了方家人管方家事。”
“你真的觉得有人会不怕妖,敢跟妖长相厮守,让你以死保方琞平安。”
默直盯着方衡眼睛,不屑道:“你谋害方宗杰性命,不孝之子,妖尚且能感受到人情冷暖会知恩图报,你连我们都不如。况且。”
默扬起头挺直身子,顽笑瞧着方衡:“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死。”
方衡见默突然从奄奄一息变得好似毫发无伤般冲他笑,那笑容得意,像是早已料到结局,方衡顿时震惊。
默龇牙咧嘴猛力拍了一掌铁笼栏杆,忽然变成一张猛兽脸,猝不及防吓得方衡后退一步,连一直不出声低头的乳娘都着急看向方衡,脚步向前一迈差点冲方衡走过来。
瞧见方衡被吓愣住,默嘲笑一声变回人脸松开抓住栏杆的手,闲散坐在铁笼里。
方衡这才反应过来默在耍他,恼羞成怒沉着脸看默:“死到临头还嘴硬,可不会有人来救你。”
殿外一和尚进来躬身告知方衡:“师兄,庞施主崔施主来了。”
方衡最后看了一眼默,同和尚道:“带走吧。”
长安街道,庞尚书骑马领兵,崔粮走在最前带兵游街,兵队中间众兵戒备森严手持利器押送马车,车上铁笼被符咒贴满铁链团团锁住,默闭目悠然自得坐笼中。
街上百姓望见游街纷纷冲押送兵队围过来,指着铁笼便怒喊。
“妖怪滚出长安!”
“都是你害死我家人!”
“把她杀了!”
百姓叫骂声越发高涨,崔粮走在最前面回头望了一眼铁笼中默,然默依旧闭目毫不在乎模样。
有几人突然冲到兵队前面,崔粮瞬时止步,后方押送队伍跟着停住。
庞尚书坐在马背上,不满望向队伍最前面大喊:“怎么停下了!”
“庞尚书,有人拦路。”崔粮撇了下头喊话,当是回答庞尚书。
“崔都统,庾郎中没杀人!”
铁笼里默听到此话后睁眼瞧去,拦路人是先前卖兔肉商贩,还带着茶铺掌柜跟几名郎君娘子,默瞧着眼熟。
茶铺掌柜略带讨好般神情看着崔粮:“崔都统,死的那些人都是被开天堂孟壑杀害,张一跟张敖是造反,庾郎中跟方少卿是夫妻,又怎会害方宗杰,庾郎中是被人陷害,绝不会杀人!”
一旁郎君娘子便愤愤不平附和。
“就是,庾郎中是好人,就算是妖也是好妖!”
“若没有庾郎中出手帮我们,我们自家生意早就被那些狂妄自大名门望族打压的一文钱挣不到!”
“多亏了庾郎中,我们才能在长安立足养家糊口。”
兵队后方庞尚书眼瞅着拦路那些人赖着不走,还跟崔粮聊起来了,便又急躁大喊。
“崔粮你在做什么!快把他们轰走!”
身后被庞尚书催促,可眼前这些只是普通人,崔粮下不去手命令手下兵轰赶他们,左右为难下崔粮厉声威胁。
“闲杂人等不得阻拦,再不走依法处置。”
兔肉商贩,茶铺掌柜跟郎君娘子半步不退,直面向押送兵队走上前。
“今日你们要带走庾郎中,便从我们尸首上踏过去!”兔肉商贩激动大喊,激起身旁人一股怒血。
“对我们不怕!”
默瞧着拦路那些人,听见他们那番话,这才想起先前在六扇门当捕头时帮过他们几位,不曾想如今反过来被他们相助,也想不到人间凡人竟不全是无情人,默不禁柔和笑了笑。
庞尚书望见崔粮被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逼得一动不动,甚是不悦。
“废物!来人把他们带走。”
“是。”一旁士兵刚走到崔粮身边,便被崔粮伸手拦下。
“且慢。”崔粮转身看了看铁笼中默,向庞尚书走去,对庞尚书抱拳微微躬身。“尚书,下官听他们的话也有道理,或许庾郎中。”
“有什么道理。”庞尚书不耐烦打断崔粮,看不起那些人。“他们市井小民懂什么,都是被庾兰山妖术迷惑了。”
崔粮肃穆解释道:“可下官跟庾郎**处时,庾郎中为人仗义,连起义兵杀人剑客行踪不定的人庾郎中都能解决,若真是庾郎中杀人,不可能留下马脚被人发现。”
“崔粮。”庞尚书威严盯着崔粮。“你是当官的人,为犯人求情,你一身官职还要不要。”
“可说庾郎中杀人并非她行为处事方式,不能错杀。”
“崔粮!”庞尚书大喊一声,被崔粮磨叽性子弄得失去耐心,庞尚书上任兵部尚书调查一番六部,崔粮头脑简单却有一身武艺,怎如今庞尚书看崔粮头脑不但不简单,反而口才出奇的利索。
兔肉商贩望见崔粮跟庞尚书还不放人,便高声大喊:“放人放人!”
茶铺掌柜郎君娘子也附和喊着放人,十几人一同往押送兵队这边逼近走来,官兵戒备抽出利剑对准他们示威,却步步退后。
街上围观百姓生怕官兵放了默,便着急冲上前。
“不准放!”
百姓一窝蜂涌进押送兵队伍中,一众官兵紧急拦住想冲进来的百姓。
瞬时整条街道被百姓们堵住人挤人水泄不通,人群后方思康带着方寅急忙走来,思康一眼望见人群中央马车上铁笼里坐着的默。
方寅也看见了十分欣喜:“阿兄,是嫂嫂!”
望见默安然无恙,思康放下心来拉着方寅挤进人群:“童乐快走。”
庞尚书眼瞅着局势不受控,指着崔粮大骂:“崔粮!这是李书令跟平心法师命令,你为庾兰山求情是要抗命!”
崔粮抱拳冲庞尚书单跪下:“请庞尚书彻查庾郎中杀人此案。”
“你!”庞尚书被崔粮固执气得不行,一甩衣袖命令起身后官兵。“来人把崔粮带下去,所有为庾兰山此妖求情,阻拦押送者一律按军法处置!”
“是!”
官兵纷纷抄起利器刚要动身,一阵狂风袭来卷起狂沙迷住众人双眼,狂风中人群东倒西歪。
马车铁笼四周官兵百姓拦路人被大风吹散开来,只剩默独自在此处,崔粮蹲在地上被风压吹得动弹不得,庞尚书也被风刮下马被官兵们扶着。
庞尚书紧紧抓着头上管帽,不忘大喊:“看住妖怪!别让庾兰山跑了!”
狂风中思康回头看了看方寅:“童乐站在此处别动,我去找兰娘。”
“阿兄小心!”方寅稳住身形,担忧望着思康挤在人群中。
思康推开一个个人,硬生生扛着被大风吹得步履蹒跚被风沙迷了眼睛,依旧坚持紧盯着铁笼里的默安危,默一动不动坐在笼中,那狂风好似帮默一般,只吹走默身旁所有人。
“兰娘!”
默一瞬抬起头,那是思康声音,匆匆瞧向笼外人群中,默一眼瞧见思康正向她挥手。
“快跑!兰娘快跑!”狂风呼啸思康担心默听不见,便又是大力挥手扯着嗓子大喊。
思康被挤在人群中衣衫不整,那样子狼狈极了,默没忍住笑出声,从铁笼里向思康方向伸出手。
“思康。”
思康连忙伸长胳膊想要握住默的手,一人一妖之间仅仅一寸距离之时,一声兽吼响彻长安,从天而降白洁神兽站在铁笼上方,掀起一阵风波击退思康跟四周人群。
“思康!”默抓住铁笼栏杆,担忧瞧着被凤吹走的思康。
“白泽!是神兽白泽!”躺地上人群惊慌失措指着铁笼上白泽大喊。
白泽冲着众人一声怒吼,震碎符咒铁链铁笼,思康刚站起身便见满地铁笼残块,而默消失不见。
“兰娘!”思康大喊默,可四下寻不到默身影。
狂风已止,白神兽泽也消失,仿佛世间只剩下思康,失落涌上心头,思康低头看着掌心出神,明明只差一寸便能握住默,可流失指尖。
苍穹之上,白泽拽着默一同脚踩祥云飞往余杭。
默瞧见苍穹之下,一众百姓惊呼神兽白泽救走了庾兰山,连庞尚书甚是震惊神兽白泽竟会现身,难不成他们真的做错了,庾兰山真是好妖?
方寅担心走到思康身旁:“阿兄,嫂嫂被神兽白泽带走了,怎么办?”
思康不语,早已不知该如何做,落败一般转身离开。
苍穹之上默气愤甩开白泽手。
“放开!思康马上就要救我了,你插什么手。”默不满厉声,白泽顿时无语硬拉着默飞去人间一处荒无人烟郊林。
默又一把甩开白泽,转身便要离开被白泽手一挥禁锢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