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药捻儿 >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余杭杨柳家,默一睁眼瞧见一轮皎洁月亮,意识到人间时辰已入夜,猛地起身察觉身上湿衣被换成一件白蓝相间衣裙,自己躺在庭廊地上。

默回头见思康坐在自己身旁靠着庭廊墙边小歇,思康则穿一身白蓝长衣。

悄悄抬起手,默刚想叫醒思康,手还没碰到,便见思康突然睁眼,到吓了默一跳。

默稍稍局促尬笑打圆场道:“怕你睡在外面着凉,本想。”

思康一把拽住默拥入怀中,默被思康紧紧抱着,毫无征兆被思康这般抱住默木讷着说完后面的话。

“叫你醒来。”

思康一直抱着默不肯松手,默察觉思康身子止不住颤抖,以为思康亲眼见到方宗杰死被吓坏了,抚摸思康墨发柔声安慰。

“别怕,我在。”

重新感受到默身上温热,思康这才相信默还活着,放开默注视着默双眼后怕道:“父亲母亲不幸遇害,我当真以为连你也。”

江润婉死了!默震惊瞧着思康,刚发现思康神色疲惫难掩悲伤,思康避而不谈误以为默也死了的事,强颜欢笑看着默。

“幸得杨柳神医相助,带我们离开长安,救了兰娘。”

默不解道:“杨柳?他怎么过来?”

“我感受到你有危险。”

不知何时白泽站在庭廊拐角处看着默思康,闾丘跟在白泽旁边。

“杨柳家世代得白泽神兽庇佑,我诚心祈祷白泽现身去长安救你们。”

默无话可说的瞧着白泽胡诌。

白泽目光深邃一眼看穿默灵魂出窍去找柳言玉衡的事,未拆穿默,反对闾丘道:“丘丘,扶人进屋,入夜天凉,别躺在地上。”

“噢!”闾丘反应过来上前要扶默,然思康先闾丘一步扶起默。

“不劳丘郎君麻烦,我来就行。”

闾丘缩回手,领思康默往内屋走去:“请。”

内屋门前,默思康刚进到屋中,白泽提醒闾丘。

“丘丘,小妹的药煎好了,你跟方郎君去端过来。”

闾丘转身同思康道:“走吧。”

“兰娘,我稍后回来。”思康跟闾丘离开屋子走远后,白泽跨步迈进屋里。

“你真是胆大的很,想灵魂出窍就灵魂出窍,丝毫不顾及后果。”

“那夜情况紧急,方宗杰死因蹊跷,我才出此下策。”默走去桌边自顾自坐下。

白泽轻叹一声,随后坐去默旁边道:“你真应该看看你灵魂出窍后,方思康做了什么。他见你跟他父亲一同倒在血泊,以为是被城门士兵杀死,同时失去亲人挚爱,他出手想杀死在场所有人,还好我去的及时拦下他杀人,险些酿成大祸。”

默明白以当时情景足以让思康认为痛失家人孤苦伶仃,无人可依无人所爱,默为思康痛心而心痛,直言问白泽:“刚我醒来,思康同我说江润婉也死了,怎么会?”

“我让丘丘去长安打听了一番,江润婉是被张一错杀,张一本想杀方思康却无意害了江润婉,方思康因对城门士兵出手被定罪意图谋反被缉拿。”

默不曾料到事态演变成如今这般,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白泽见默沉思,问道:“你想怎么做?难不成还要骗长神。”

默目光肯定的瞧着白泽:“我不能告诉思康。”

白泽早猜到默这么说,无奈且认真道:“默默,纸包不住火。方宗杰身上魔气还未消除便死,他的死跟魔物脱不开关系,你不告诉方思康真相,这次你灵魂出窍方思康认为你死了,我帮你圆谎才没让方思康怀疑你不是人,若方思康再怀疑你,到时你想说,方思康未必愿意听。”

“还没到时候,我不能跟思康说。”默执着如此,白泽打趣起默。

“什么时候才到时候,你现在做事要看时机了。”

默瞥了白泽一眼,反问道:“我为何在庭院躺着?”

“我对方思康说你被歹人迷晕,故此没呼吸没脉搏,看着像死了,其实陷入昏睡,需在庭廊吸收日月夜光精华才能苏醒。”白泽不紧不慢解释,默自然猜出白泽何意,什么吸收日月夜光,明明是生气默私自灵魂出窍惩罚默。

此时思康端着药碗回屋,正巧看见白泽跟默在桌前讲话。

白泽见思康来了,随后起身对默道:“特意给你熬的药,喝了能稳固心神,不易受惊吓。”

默瞥了一眼思康手中那碗药,苦药汤子默可不喝。

白泽早已看穿默那点小心思,往屋外走去时轻轻拍拍思康肩膀,严肃提醒:“此药一旦受凉,药性减弱,必须趁热一饮而尽,谨记。”

思康认真点头应道:“思康记着了,多谢杨柳神医好意。”

默瞪着白泽,然白泽心满意足离开,思康连忙端着药向默走来。

“兰娘,你刚醒心神不稳,赶紧把药喝了,拖不得。”

“这。”默无助瞧着思康,本想告诉思康自己没事,白泽刚才那番稳固心神趁热喝药的话纯属胡诌,可瞧着思康执着模样,默一下子舍不得拒绝思康,顺从接过思康手里药。

好你个白泽这般整我,瞧我日后报复回来!带着对白泽不满默一饮而尽那碗苦药,苦得默紧皱眉头。下一刻思康递来一块小蜜饯,默脑袋飞快凑上前一口吃掉思康手中蜜饯,浓郁香甜瞬时化解默嘴中苦味,眉头随即舒展开来。

默瞧着思康一言不发收好包裹着蜜饯黄油纸,思康暗淡神情写满了心事重重,默想到方宗杰江润婉之死不忍思康这般深受打击。

“思康,父亲母亲。”

“张一已被李书令就地正法处死。”思康打断默的话,悲痛道。“母亲因为我才被张一错杀,死得应该是我,我救不活母亲,也无能为母亲报仇亲手杀了张一,绝不能再让父亲平白无故这般惨死,还被人诬陷因谋反而死。”

“兰娘,你留在杨柳神医这里好生养好身子,父亲的死有疑,我要回长安查清楚,把父亲尸首带回来,童乐一人留在长安太危险,对延礼还有家中伙计也要有个交代。”

“不行!”默果断拒绝,满是不悦肃穆瞧着思康。“你正被长安官兵追缉,就你一人回长安怎能解决这么多事,我跟你一起去。”

“兰娘!”思康连忙拦下突然站起来往外走的默,担心看着默。“此趟凶险,倘若出事,能保一人是一人。”

默轻蔑不屑:“就算诸天神佛来了,我也打得过。”

“况且我不能眼睁睁让你一人回去面对,我们是夫妻,生死不离。”

思康沉默不语良久后应道:“好,我们一起,丑时动身。”

长安皇宫偏殿,满屋烛光通亮,方衡跪坐在佛像前闭眼低声诵经,四周围坐一圈和尚跟着方衡诵经声手敲木鱼随声附和。

“平心法师!”李书令急冲冲走进偏殿大喊一声,见方衡正诵经,赶忙压低声音招呼。“平心法师。”

屋中诵经声不断,许久后方衡缓缓睁眼不再诵经,一旁和尚手中木鱼声戛然而止,方衡被和尚扶着起身走向李书令。

“李施主。”方衡对李书令一记躬身,李书令连连弯腰回应方衡。

“平心法师。”

李书令身旁李管家不苟言笑紧盯着方衡。

方衡疲惫神情歉意看着李书令:“这么晚让李施主过来,还让李施主等我这么久,实属过意不去。”

“哪里的话。”李书令甚是对方衡恭敬。

方衡面露悲伤:“师父离世,刚刚是为师父超度,不好中途打断,还望李书令见谅。”

“节哀,住持一生行善积德宽厚待人,死后定投生到大富大贵人家。”李书令附和几句。

二人丝毫不提住持为何割脖颈而死,李书令到不解看着方衡。

“不知法师叫我来所为何事?”

方衡忽神色凝重缓缓道来:“师父出事那晚,我感觉到城门方向有妖气。”

李书令大惊失色:“妖!什么妖!”

方衡为难摇头道:“我修行尚短,看不出妖真身,只能依稀见到一抹红影。”

“红影?”李书令思索着方衡的话,猛然后知后觉震惊满满。“方少卿娘子常穿一身红衣!”

方衡想了一番后肯定道:“她便是妖,妖被人引来长安,长安城所有祸事因妖而起。”

李书令醒悟道:“怪不得!自她来后长安城中动荡不安,都是因为方少卿娶了她把她留在长安。”

“妖,山间精怪修炼成妖,最擅鬼话连篇蛊惑众生。”方衡肃穆看着李书令。“想必张家方家遭此祸事,发疯杀人定是被妖迷了心智。”

李书令后怕道:“这可如何是好,那妖还会不会回来?”

“妖心胸狭隘,恐怕会回来报复。”方衡一话吓得李书令心惊。

“法师定要救救我们!”

方衡柔和道:“我佛慈悲,斩妖除魔,保护众生。既然方施主是被妖蛊惑才将妖带来长安,此妖定会跟在方施主身边,劳烦李施主带人包围方宅,我自有办法收服妖。”

“法师放心,我这就让人把方宅所有出路堵住。”

殿外石板路上,李管家陪着李书令走出一段路后,李管家疑惑看向李书令。

“阿郎,平心法师不过是这两年新起的新秀,日后就算当上太乙寺新住持,论阅历资质比不过前住持分毫,阿郎为何要用平心法师?”

李书令毫不在意笑道:“无论谁来当住持,对我而言无关紧要,只要他能帮我解决一切能威胁到李氏地位的人足以。张家家破人亡,再借平心法师手让方少卿脱层皮,就算方家还有人,方宗杰江润婉之死足以让方少卿方童乐深受打击无心从政,圣上便不再记挂方家人,圣上心腹皇家权势必须由我们李氏掌握。”

李管家谨记着李书令的话,对方衡怀疑道:“可庾兰山虽然身手不凡,但不至于不是人,平心法师说庾兰山是妖,祸乱长安,岂不是夸大其词,况且张家人确实谋反不容置疑,方家人也是如此,怎能归结为被妖迷了心智,阿郎当真信了平心法师的话带人包围方宅?小心其中有诈。”

李书令不屑道:“我自然不信他,也知晓张家人是自作孽,但方宗杰一向行事稳重,却落得发疯惨死下场,我总觉得离奇,不如便按平心法师所说来做,将所有事归于庾兰山,庾兰山是不是妖不重要,重要的是平心法师在长安信徒众多,他的话无人不信。”

“可万一日后平心法师威望在长安声势浩大,只怕影响阿郎。”李管家担忧提醒李书令,然李书令胸有成竹般笑言。

“有方少卿在自然会帮我牵制平心法师,他们两兄弟多年不见隔阂已久,而我处决了张一,帮方少卿报杀母之仇,若我将方宗杰验尸后查出的东西告诉方少卿,你猜方少卿会如何对平心法师。”

李管家看着李书令意味不明笑容中尽是讥讽。

丑时,长安城门郊外荒林,思康扶默下马,满是敬佩的摸了摸面前白马。

“世间竟有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马,当真神马。”

默瞧着思康这般夸赞白马,殊不知此马是闾丘幻化而成,闾丘乃地精,精通幻化之术,区区一匹跑飞快白马,闾丘幻化自然不在话下。

“走吧,兄长家的马认家,它知道回家的路。”

思康听了默的话,轻轻拍了拍白马马背:“好马,便送我们到此处,前面危险,你回去找杨柳神医。”

白马扬了扬头转身跑走,思康注视白马跑远后才放心跟默去往城门。

荒林出口,思康默躲在树后观察城门口,来来往往士兵手举火把巡逻戒严。

思康谨慎低声:“守卫森严,根本进不去。”

“进不去,便让他们跑出来。”默一记顽笑。“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城门口前一士兵正巡逻,忽听见荒林中传来窸窣声,顿时戒备。

“谁!谁在那儿!”

寂静夜下无人应声,可荒林中窸窣声不断,士兵想到近日长安多人离奇死亡尸首变成干尸,难不成闹鬼!心中猛地升起一股恐惧。

“滚出来!我看见你了!”依旧无人回应,士兵壮大胆子警惕靠近响声处,双脚刚刚迈进荒林暗处一步,连人带火把瞬间被拉进林中。

城门墙上士兵正眺望远处,一眼望见紧挨城门口一排大树被火光吞噬。

“走火了!”

城门口士兵听到城墙上有人大喊,这才察觉荒林中火光冲天。

“全体戒备!小心有诈!”城墙上士兵大喊警醒众人,只见全部士兵严守城门丝毫不退。

瞬时城门口右方荒林也燃起熊熊大火,不出片刻长安城门左右两方便被大火包围,火势直逼城门口,城门口士兵被大火滚烫气温震慑后退,被火逼到城门跟前,猛然城墙上冒出黑烟。

“走火了!快拿水!”

城墙上士兵惊喊声吓破了城门口士兵最后防线,匆匆打开城门找水灭火。

来来往往士兵手拎水桶穿梭城墙城外荒林,拼命洒水扑灭大火,根本无人注意有两个偷摸人影,摸黑擦着城墙边沿混进士兵人群溜进城门。

城门街道,一众百姓惶恐不安望着城门口火势越来越大。

“好好的怎么走火?”

“又死人又走火,这是天降灾难,长安不能呆了!”

嘈杂不安声中延礼担忧注视城门口大火。

街道上忽然涌出大批军队,身穿盔甲手持刀剑盾牌冲向百姓。

“闲杂人等不得围观!”

人群被军队轰散震慑,纷纷往家中跑去。

延礼躲避着四处乱跑地人,余光不经意发现巷子里走过去两人。

“郎君!”延礼顿时惊讶,慌忙跑进巷中,却不见那两人,刚失落转身一把利剑刺向延礼。

“兰娘。”思康压低声音叫住默,那把将军剑停在了延礼脖颈。

延礼这才见到面前的人带着帷帽,正拿剑抵在他脖子上,思康缓缓从暗处走出来站在默身后。

“郎君!”延礼欣喜的想凑上前,即刻被将军剑锋利剑刃紧贴在脖子上。

默厉声质问:“别动,为何跟踪我们?”

“城门走火,我担心郎君安危。”延礼真诚看着默,可无法打消默对他怀疑。

默手中将军剑剑刃向上倾斜,抵住延礼下巴,若默动手,不到眨眼间延礼便可人头落地。

延礼抬高了脑袋不敢触碰将军剑,一动不动注视默。

“兰娘,延礼对我们没有敌意。”思康话后,默才收回将军剑。

延礼认真同默道:“娘子,我对郎君忠贞不二,绝无异心。”

默不语,思康走近延礼细细看了看一番后才放下心来:“你没受伤。”

延礼摇头道:“我没事,郎君,娘子,你们可安好?”

“暂且无事。”思康着急追问延礼。“童乐,家中伙计可还在方宅?”

延礼神情凝重道:“自阿郎江娘子出事后,宅子里的伙计都被李管家打发了,连三郎也被李管家带走。”

“李管家?”思康顿时疑惑,延礼连忙解释。

“是书令府上的管家,说是阿郎杀城门士兵证据确凿,实属谋逆造反,宫中让李书令带兵把宅子抄家,此时宅子已被李书令占为己有。”

延礼见思康神情越发震惊,不禁将一事告知思康:“郎君,阿郎尸首被李书令放在宅子里,几日前我偷偷回去找三郎,结果亲眼见到阿郎尸首。”

“父亲......”思康万分不敢相信,李书令竟随波逐流相信方宗杰谋反。“父亲在世时,李书令跟父亲交好,如今父亲出事被人污蔑,李书令就算不帮父亲洗清冤屈,我便当他是为了自保,想不到李书令非但不帮父亲反而乘人之危,果真世风日下。”

默瞧着思康甚是落寞,伸手牵住思康,柔声道:“你还有我。”

思康看向默,沮丧神情稍稍缓和,挤出一点笑意。

左右不过是个李书令,竟如此这般伤害思康,默怒气冲冲手搭在将军剑剑柄上。

“杀回去,把父亲尸首带走。”

思康犹豫片刻,断然道:“就算无法为父亲伸冤,绝不能让父亲躺在是非之地。”

“延礼,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此次一别,你我不能再做兄弟,剩下的事便由我来做。”思康掏出衣领中银票,不顾延礼拒绝硬生生塞进延礼手中。“这些钱你拿着,我若被官兵抓住,恐会波及到你,你赶快离开长安,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盘个店赚些小钱娶妻生子,比在长安担惊受怕要好。”

“郎君。”延礼不舍得离开,也没有本事能帮思康做些什么,只能看着思康拍拍他肩膀后跟默重新走入暗巷。

方宅外一条小巷里,默思康望着方宅的大门敞开,门外重兵把守,此时李管家从方宅里走出,一旁跟着庞尚书笑脸欢送。

“夜深露重,李管家小心路滑。”

李管家一眼未看庞尚书,走进马车,庞尚书含笑看着马车走远。

夜深人静,唯独一辆马车行走在街道上,马车里李管家闭目养神,突然马车急刹,李管家身形晃动险些摔倒。

“怎么回事!”李管家厉声质问,撩开车帘刚往外看,唰一下飞来一把明晃晃冷光利剑,擦过李管家脑袋插在马车上。

险些脑袋不保,李管家惊恐看着仅离自己一指距离的将军剑深深后怕。

“李管家,别来无恙。”

李管家回过神后回头顺着那声女声看去,一身着红衣女子戴着帷帽遮住样貌站在街道中间,而思康站在那女子身旁一起拦住马车。

李管家一眼认出那是庾兰山,以庾兰山身手,那把杀人剑客的剑只会割下他脑袋,绝不会刺偏插在马车上,李管家心中暗暗肯定,早已明了庾兰山跟方思康现身动机。

方宅大门前,刚离开不久的马车又折返回来,李管家走下马车,身旁跟着一个垂着头的小侍,二人刚要进方宅却被门口把守官兵拦下。

“站住!”

李管家阴沉看向官兵:“你敢拦我。”

官兵即刻放下手,解释道:“属下自然不敢拦李管家,只是李管家刚走,为何又突然回来,还带了小侍。”

话后官兵目光怀疑审视这位垂头小侍。

“书令命我今夜守着方宗杰尸首,怕方思康带人夜袭,我带一人过来帮我。”

官兵附和李管家的话道:“这人看着弱不禁风,如何防守,我找几个手底下的兵帮李管家。”

“无需,方宅有你们把守好了,必然无人敢闯。”李管家话后,官兵不敢多言立马放行。

李管家从容走进方宅,身旁那位垂头小侍默不作声紧跟着。

马夫驾车去往方宅后门,刚停好马车,眼见后门都是官兵,偷摸扭头想要求救,车里猛然伸出一把剑柄砍在马夫脖颈处,马夫瞬间昏过去,车里伸出一双手扶着马夫靠在马车上,周围官兵看过来当是马夫偷懒睡着了。

趁官兵不注意,马车里闪出一抹红影跃到方宅屋顶上消失。

李管家小侍二人一同走在方宅庭院走廊间,然庭院四周站满了官兵,方宅里外早已被戒备森严官兵包围。

方宅大堂门前守着几名官兵,见到李管家二人走来。

“书令有令,今夜由我来守此处,你们退下,不得擅入。”

官兵们互相对视一眼,听从李管家的话纷纷离开。

大堂门前只剩李管家跟小侍,李管家不慌不忙推开大堂大门,屋中烛火通明,映入眼帘便是一张长桌,桌上平躺着方宗杰尸首。

李管家身旁小侍余光见到方宗杰尸首,神情难掩悲伤,但怕被旁人察觉隐忍下来,故作平静跟李管家进屋。

大堂大门即刻被小侍从里关上,李管家转身镇定看着面前小侍。

“我已照你要求带你进来,该你放了我,方少卿。”

思康缓缓抬头露出面容,大堂上方屋顶缺了两块瓦片,一道红影从屋顶破口跳下来。

“李管家。”

身后突然响起女声,李管家惊讶转身,见是默悄无声息站在他后面,李管家故作沉着。

默手搭在将军剑上瞧着李管家,顽笑道:“这般着急,可是想跟李书令告密。”

李管家看着默手中将军剑多有威胁之意,即刻谨慎不再多言。

瞧着李管家安分些,默微微撇过头瞧了一眼方宗杰,回头瞧向思康,提醒道:“思康,父亲。”

终是寻回方宗杰,思康匆匆赶到方宗杰跟前,只见方宗杰面色惨白安静躺在木桌上,身上衣衫血迹早已干枯凝固,思康握住方宗杰手,却感受到一股冰冷寒气,顿时思康跪在方宗杰身边。

此时思康多有不愿,唯有含泪相信方宗杰死去。

“父亲,孩儿不孝,来迟一步救不下父亲,让父亲含冤而死。”

默瞧着思康紧紧握住方宗杰手,思康神情悲愤多有不甘,一直看着方宗杰反对李管家问起。

“李管家,先前李书令答应我安葬母亲,不知母亲安葬在何处?”

“方少卿放心,圣上早认江娘子为亲妹妹,听闻江娘子遭人暗算过世,圣上悲痛不已,选好良辰吉日好生让江娘子葬入皇陵。”

“思康谢过圣上挂念母亲。”话罢,思康小心放好方宗杰手,缓缓起身面容阴沉盯着李管家。“可我父亲一生光明磊落,绝非为谋逆而死,李书令为何如此针对我们方家。”

默身形一闪掐住李管家脖子,死死将李管家按在门框上。

猛然间喘不上气李管家本能想从默手中挣扎逃走,却是上了年纪身子老了动弹没两下便没了力气,只能向默求饶:“庾郎中,先前来书令府还是我领郎中去找书令。”

默一句不听,手上又用力一撞掐住李管家,李管家被默掐的涨红了脸看向思康,嘶哑道:“少卿,书令抄方家是为少卿好,先安抚圣上怒火,待日后有证据证明方宗杰杀城门士兵不为谋逆造反,再为方宗杰平冤,恢复方家实权。”

默手上越发用力,眼瞅着李管家说不出话几乎窒息。

“兰娘,莫伤人。”思康对默一句柔情似水的话,默松开手。

仿佛如蒙大赦般,李管家无力靠着门框拼命喘气,不曾想自己备受人尊敬风光无限,如今险些葬送在庾兰山此等小辈手中,李管家紧盯着防备默再对他下死手。

默瞧着李管家苟延残喘嫌弃的很,索性转身同思康道:“他的话真假尚不可知,先把父亲带走。”

思康思索之时,李管家手偷偷摸上门边,趁默思康不注意突然开门逃走。

默察觉到刚要去追,顿时屋外一股巨力将大门关上,一卷卷黄纸从屋内房檐处散落下来紧粘在门框上,随即烛火熄灭,屋里一瞬间陷入黑暗,唯有屋顶破口有道月光斜射进来照在思康默身上。

思康此时才反应过来中计了,慌张上前将默护在身后:“兰娘小心,怕是中了李管家计谋。”

借助月光,默瞧清楚了门框上黄纸是何物,那是道士专门用来降妖除魔的符咒,心中有种不妙直觉。

思康跟默看着门外亮起刺眼火光,李书令声音从外传进来。

“方少卿,别再执迷不悟一错再错,早日看清枕边人戴罪立功。”

李书令一番话让思康一头雾水,默却时刻注意门外动静。

屋外一众官兵高举火把手持利器围堵大堂大门,李书令庞尚书站官兵中间静等屋里人偷袭,然鸦雀无声。

“成渝。”李书令招呼一声,王傅成渝从官兵身后出来走到李书令身旁。

李书令温和看着王傅成渝,提醒道:“你跟方少卿交情好,你来劝劝他。”

“是书令。”王傅成渝走近到大门跟前。

屋内思康见到门外一个人影靠近,对门外人瞬时警觉。

“思康。”

那人声音熟悉,思康防备顿时被瓦解不敢相信道:“成渝?”

“是我。”王傅成渝神情担心着急。“思康你快出来,庾兰山是妖,她害死方伯父,也是她来了长安才死那么多人。”

思康不悦喊道:“成渝你胡说什么!兰娘是我夫人,是人,绝非是妖。”

“这都是庾兰山的妖术。”王傅成渝焦急提醒思康。“就算她身手高超,可凭她孤身一人怎能灭了杀人剑客起义兵,她分明就是妖,幻化成人用妖术在长安为非作歹骗了我们所有人。”

思康握紧了默手腕,依旧将默护在身后:“不。”

“兰娘能独自杀了起义兵杀人剑客,皆是兰娘出生入死步步为营,并非用妖术,只是兰娘身手超越旁人便引来质疑,一切猜忌皆是你们对兰娘心生妒恨,不满有人比自己优秀。”思康神情坚定,似是要誓死拥护默一般。

默听了思康这番话,甚是呆愣住了。

默想过千万种思康知晓她是妖后如何做,思康恨默骗他,或害怕默是妖。偏偏没想到思康竟然不会怀疑,反而选择相信她。

许是听多了画本子里薄凉凡人辜负痴情妖故事,默自认为世间凡人都是薄情寡义之人,似乎思康是个特别。

有思康这几句话,默目光真挚瞧着思康,也握紧了思康的手。

门外王傅成渝瞬时急躁起来:“思康你被她骗了!方伯父都是她害死的,你还要再被她蛊惑到何时!莫要再执迷不悟!”

大堂大门突然从外打开,一把沾满了干枯血迹木剑被用力扔到思康脚边。

默瞧见那把桃木剑,心生一计。

“此是我浸染了符咒血桃木剑,此剑刺穿她心,便能现出原形,是真是假是人是妖,一试便知!”王傅成渝厉言厉语,思康不敢相信成渝突然变得这般心狠手辣。

“成渝!”思康刚想反驳王傅成渝,却见默走到面前蹲下身。

“兰娘!”思康连忙要拦住默捡起桃木剑,却晚了一步,默捡起桃木剑起身面向思康。

思康担忧的同默解释道:“兰娘,那都是胡诌话不可信!怎可用剑刺穿心,人便死了!”

默撩起帷帽,坦然瞧着思康:“我没有杀死父亲,不是我。”

“我知道,我信你,父亲死有疑,可绝对不是被兰娘所害,他们害我不成便来针对你,那些人都疯了!”

思康越说越激动暴躁,默手搭在思康肩上,思康才慢慢静下心来,默同思康轻柔说起。

“思康,事情发展到这般是我始料未及的,是我做事太极端反而害了你。”

思康不懂默此话何意,疑惑看着默:“兰娘你。”

默又走回思康身后,思康转身背冲大门面向默。

默忽然浅浅一笑把桃木剑交到思康手中:“思康,你已陷入困局,不过这样也好,他们说我是妖,说我杀死方宗杰,害死长安所有人,说你被我蛊惑被我骗,既如此,我便如他们所愿承认一切,我就是妖。”

“兰娘!”思康还未反应过来,默握住思康手猛地拉向自己,桃木剑一瞬刺穿默心,默皱紧了眉,嘴角流出鲜血。

思康大惊失色,默到勾起一抹顽笑瞧着思康。

“助你破局。”